《林汐路远》第171章 约会

    我突然接到了柳一涵给我打来的电话在是下了班以后。
    从俱乐部偶遇，我便没再见到她，想必她和她的那位老板不太经常光顾那里。那位老板看上去差不多已经有五十多岁，大概对娱乐方面没什么兴趣。
    柳一涵约我出来坐坐，我没有犹豫。我早就有约她的想法。她来到这里，相对于我来说，那便是客，我应该尽一些地主之宜。我之所以一直犹豫到现在，只是不知道她以什么样的身份抑或是她和什么人来到这里，仅仅是工作的原因，倒没什么，如果是和她的男友呢，我冒然相见，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既然今天她提出来，正合了我的意思。
    我走进餐厅时，柳一涵已经在那里了。
    她坐在落地窗前，仰望天空。今晚的夜空很美，繁星把漆黑的夜燃起了一道亮光，夜很静谧，很安详，而这份宁静和这个孤独的角落只属于她，星的光芒被云层掩映，只放射出微弱的光，云依然很厚，却在慢慢飘散。
    我走近，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轻声说：“早就到了？”
    “也是刚到。”柳一涵回过头来，看见我，给了一个微笑。
    “想喝点什么？”我说。我看见她的面前放着一杯淡淡的菊花茶，她还是和原来一样，喜欢菊花。
    “这就行了，你也来这个吗。”她指了指面前的菊花茶。
    “你和原来没有变化。”我说，招手叫服务员，要了两份牛排，一杯饮料，我知道柳一涵从来不喝酒。
    “一个人的生活习惯很难改变的。”她笑笑地说。
    接下来，便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我们都不知从何说起。四年同窗，五年的恋人，竟会在如此境域下相遇，尴尬、彷徨还是悲喜交加，抑或都不是，真的无法用词来形容我们目前的心情。不知柳一涵是怎么想的，这么多年来，我已经从心底里原谅她了。当年分手的时候痛得要死要活，但几年的拼搏下来，自己依旧往昔，虽不至于穷寒落魄，但仍无立锥之地。她有追求幸福生活的权力，我不能给她，只能放她自由。原来她带给我一走了之的怨气，经过这几年的消磨，已经被彻底的冲淡了。
    “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我极力地在大脑里搜索，终于找到了可以打破僵局的话。其实，同学之间见面，要说的话很多，但如果有那么一点点因素，就不知道如何开始了。
    “我也是。”柳一涵轻轻地咬了咬嘴唇。
    我带着疑问：“你怎么会到这里来了呢？”
    “随公司一起来的，公司要到北方发展，我便被选中了。”她说。
    “哦。”我应了一声，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尔后，又是一阵沉默。这次倒是柳一涵先开口：“你原来不是在北京吗？”
    “嗯，你走后，在北京只呆了很短一段时间。”我苦说。
    柳一涵问：“北京那块工作还好吧。”
    “还行吧。”
    “嗯？现在在哪。”柳一涵看着我。
    我说：“就在本市。”
    “为什么会离开北京？”柳一涵看上去很惋惜。
    “我母亲的原因，我回来半年多了。”我说。
    “老人家的身体怎么样，你一直在陪着她？”
    “身体没什么大碍，经营个小饭店，生意还行，我帮不上什么大忙，就在本市将就着找了一份工作。”我不想说我是因为母亲把我拉回本市的。
    “是嘛，那你在哪工作呢？”柳一涵紧接着问。
    “在一家公司做销售的。”
    “啊，还是和我是同行。”
    “你们公司也是做销售的？”我疑问道。
    “是的，刚开业不是很长时间。”
    “什么公司”我道，预感到有些不妙。
    “华宜。”柳一涵很自然地说了一句。
    啊，我立即愣住了，她居然在华宜，这是我万没有想到的。华宜公司，这个名字太熟悉了，就是和林氏集团竞争的主要对手，而且，还把顾若菲挖了过去。
    “你呢。”柳一涵问。
    “哦，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我不想多说。这个事情太敏感了，和她说了没什么大的关系，如果这事要是让林汐知道，我和她在一起，那我就完蛋了，我首先想到的是这点。
    “你是说你在做销售，那可不是你的专业啊。”她诧异地道。对于这方面，柳一涵最知道我的底细。
    “象我学的这个专业，在这个小城市就业面太窄了，几乎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我解释。
    “可不，我不也是一样，学非所用，改行了。”
    “你现在做啥？”我有话无话重复地问。
    “销售。”她说。
    “还是本行。”我笑着说。
    “我也没想到。”柳一涵道，“从北京出来后，到了广州，就到了现在的这家公司，一直在做销售。”
    “你们公司的总部在广州？”我忽然问道。
    “不是的，在深圳。”
    我的天哪，从柳一涵的话我可以听得出，广州以及我们上次考察的深圳的那个百货公司仅仅是她们公司的一个下属企业，看来，华宜公司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大的多。
    “现在工作还顺心吧。”她问。
    “专业不对口，也就那么回事。”我随便回答。
    “不如到我们公司来吧，一起做。”她忽然有点急切地道。
    “听你的口气，应该是经理一级的吧。”我明白她敢这么说，肯定在公司担任一定的要职。
    “什么经理不经理的，公司没人，我就先干着。”她笑笑。
    “恭喜你。”我说。听她话的意思，我觉得我的猜测没有错。在心底里，不知怎的，我竟为她感到高兴。
    “谢谢，没什么。从做上销售这行以后，我觉得做市场要比做技术经济多了。”她说。
    “是的，做技术永远是靠固定工资收入。”我深有同感。
    “路远，来我们公司吧，老板对我很好，我想她一定会同意的。”她说的老板，大概就是那个那天和她在一起的老妇人。
    “目前还没有跳槽的打算，我在这里也只是一时的权宜这计。”我说。即使我不走，我自然也不能答应她，走了一个顾若菲，对林氏集团的冲击就已经很大了，如果我再走，那对林汐也太不公平了。这个时候，我居然首先想到的是林汐！
    “怎么，你还要走啊。”她忽然有些紧张地问。
    “说不定，看情况吧。”我说。
    “去北京？”
    “有这个意思吧。”我必须打消她这个念头。
    “哦。”柳一涵看起来很失落的样子。
    一时间，我们便没了话题。两个人的眼睛都看着手中的杯子沉默。这时，牛排已经上来了。
    我礼貌地说：“吃吧。”
    “嗯。”她应了一声。
    西餐这东西就是个摆设，一盘子牛排，就那么几块，如果用心去吃，几口就完事了。我握着刀叉，漫无目的地锯着，寻找着可以聊起来的话题。
    “这些年，你还是一个人吗。”柳一涵好象是鼓足了勇气，问。这是我和她都想去碰又不想触及的话题。
    “噢，嗯。”我低声地应了一下。
    “你那么优秀，追求的女孩儿应该很多吧。”她试探着说。
    “我哪有什么优秀的地方，一没车，二没房，典型的月光族，一般的女孩不会喜欢我目前这种状态的。”我苦涩地笑了笑。
    说完后，我又很后悔，看了看柳一涵，她低下头，不再作声。那年，我们之所以会分开，这方面的事儿，起着绝定性作用。
    我赶紧岔开话题：“听说华宜公司做得有声有色，都是你的功劳吧。”
    “还可以，但比想象中的要困难。这个城市林氏集团几乎垄断了整个市场，要从他们手里分得一杯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柳一涵似乎也意识到了目前的尴尬，开始谈论起工作来。
    “这倒也是。”我说。
    “你对林氏集团也有所了解？”柳一涵问。
    “了解一点点，我知道在这个城市里，想买家电的人，大部分都先要到林氏集团那转转。”我一开对她始隐瞒我在林氏集团工作，只好继续隐瞒下去了。
    “但这也并不是林氏集团完全无懈可击，垄断有垄断的短处，一家独大，往往会忽视顾客的感受，这也正是我们这些刚刚起步的企业所能利用的资源……。”柳一涵侃侃而谈。她分析得并不是没有道理，可谓一针见血，几年不见，同是理工科出身的她，竟然能锻炼到如此地步，真是应了那句话了，环境造就人。
    我有些欣慰地说：“你比以前成熟多了。”
    “哪是什么成熟，形势所迫罢了。”她说，“到我们那去吧，换一种思维，你会觉得更有意义。”她又向我发了邀请。
    “我是做技术的，对于营销反应迟钝，担不了什么大任。”我委婉地又一次拒绝。
    “如果你能过去，我会让你从事你的老本行，怎么样？”
    “老本行？”我一愣。
    “嗯，建筑设计呀。”柳一涵点了点头。
    啊，我又是一愣，难道，华宜公司也对房地产感兴趣。
    “实话跟你说吧，我们董事长实力很雄厚，她对本市的房地产比较感兴趣，现在只是苦于对建筑方面了解过少，无专业技术人才。”
    “以你现在的身份，想找几个设计师，也太容易了？”我笑道。
    “你在笑话我了。”柳一涵嫣然一笑。
    “既然你们董事长那么有实力，完全可以找一家企业合作啊。”
    “合作是肯定的，但是，在灯下黑的环境时，怎么合作？任人摆布？”柳一涵的话茬很厉害。
    也是，我默默地点了点头，林氏集团不也是一样吗，我想林林氏集团之所以把林汐从美国弄回来，多半也与进入房地产有直接关系。一想到林氏集团，我还是委婉地拒绝了她：“我刚到古城店，恐怕没有办法解释。”
    “怎么，你在古城店啊？那可是个大店。”柳一涵张大了小嘴。
    “嗯。”人有失手，马有漏蹄，不经意间，我没有刻意的隐瞒被我的话给点破了。
    “看来，林氏集团对你还是很器重的。”柳一涵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对我在林氏集团工作并不感到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