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蕾娅佩特丝》第90章 战胜修罗的人

    教国史9月13日
    神圣涅教国达芙妮克都教皇殿内
    深深沉浸在杀戮的快感中的托蕾娅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了。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漆黑的，钢铁般的决意。
    杀光一切，毁掉所有。
    头痛欲裂。
    感觉就像什么尖利的东西要从裂缝中刺入脑里一样。钻进脑子里的东西瞬间吞噬了托蕾娅的一切。
    啪啦。
    托蕾娅的耳朵里传进水果被碾碎般的声音，他的左眼里溢出似泪非泪的液体，铁锈味的液体，比泪更红，比泪更浊，让人不快。连这些从泪腺里涌出的东西，都只剩下了厌恶感。
    随之而来的是，
    暴走。
    “嗷！”
    构成自身的支柱彻底崩碎，全身都被浑浊的感情彻底侵染。咬紧牙关，左眼早已变成漆黑，从那之中流出红色液体的托蕾娅，发出响彻世界尽头的咆哮。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北方大陆兽人王国
    从一扇古老的大门后传来了深沉的声音。
    “这力量……是你吗……”
    他的声音沙哑，随后空气陷入了平静。
    西方大陆精灵之森
    萝莉样的水之精灵王仿佛感受到了什么，猛地一下站起来，隔着墙壁，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向远方。
    “这力量……正是搅乱世界的源头！！”
    她顶着一张严肃的脸喃喃说道。
    南方之海人鱼之都
    “何等……令人感到悲哀的力量……”
    “恐怕，这次，我们，也要，被卷，入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吧……早点做好准备吧……”
    “了解，了……”
    东方大陆龙皇古国
    散发着无尽威严的中年人，顶着皇冠，身前的双手拄着一把有腿长的权杖。他站在辉煌大殿的顶部，远远地看向天空。
    随后他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脸上轻轻的一笑。
    “有意思……”
    神圣涅教国达芙妮克都教皇殿内
    此时的托蕾娅还不知道自己的力量已经被其他大陆的强者所察觉。
    黑雾早已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黑雾浓缩后，在托蕾娅背部冲开的，神展开的浑浊黑翼。
    那黑翼就如同从托蕾娅背部喷射出来一样。
    承载着足以吹飞意志，击溃自我的愤怒，这对黑翼瞬间展开几十米，扫平地面，削掉教皇殿的外墙。
    “这究竟是什么！！！”
    爱丽丝惊恐的看着那对黑翼。
    这世界上不存在的力量，既不是圣人的力量（圣人包括圣女，勇者，圣骑士，天将，天使等，顺序排名与实力无关。），也不是魔王的力量，更不是精灵的力量，这到底是什么，到底从哪来，到底意味着什么。
    对于心生的疑问，爱丽丝一个都解答不出来，但她清楚地知道，那对黑翼是让她心生颤抖和恐惧的力量。
    而夏在看到那对黑翼之后，也明显的慌了神。
    “该死的！！！这到底是什么！！！好强的恶啊！！！”
    夏握紧了十字架剑。
    “现在的我，根本打不赢……要在这里完全解放吗……可是，那个‘关键’还没有得到……”
    犹豫只是一瞬间，夏做出了决定。
    “如果在这个准备不完全的时间下完全解放力量的话，恐怕会造成不可逆的对自身的伤害，既然如此的话……”
    夏阴沉着脸，朝着一名奔跑的骑士隔空一抓。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一样，那名骑士的身体朝着下撞来，夏毫不迟疑地将手中的十字架剑提起，使它的的剑尖朝前。
    噗呲的一声。
    十字架剑的剑尖贯穿了骑士的胸口。
    在骑士不敢置信的眼神下，十字架剑化为无数的光粒子，顺着骑士胸前的伤口，钻入他的身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骑士发出了吼叫，脸上的青筋不停地暴起，一股庞大的魔力涌入了他的身体内。
    夏松开了手，骑士并没有顺着重力倒在地上，而是违反规则的漂浮在空中。
    像是回应骑士的怒吼一样，在他的身后突然展开了六片羽翼。
    那羽翼爆发一般的伸展，几十米的羽翼散发出神秘的光芒，同时蕴含着机械一样的无机质感，简直就像是神和天使常使用的巨大武器。
    啪嗡，六片羽翼周围的空气发出哀号。
    骑士的光翼和托蕾娅的黑翼成立着对峙状态。
    骑士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力量，在身体里膨胀。
    而且，自己已经完美的掌握了这份力量。
    这不是虚张声势，也不是夸大其词。而是完全单纯的想法，现在的他认为，即使是与神圣涅教国所有的军队为敌，即便是和神圣涅教国的教皇，天将，圣骑士，圣女所有人为敌，自己也能无伤全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和！！！”
    骑士大笑着挥动那完全觉醒的六片羽翼，朝着托蕾娅直击而下。
    眼前的什么早已经不放在眼里，他只是想就近找一个试验品，骑士的心里只有这些。
    噗通！！！
    可是下一秒，骑士的身体，被莫大的力量压进了地面上。
    “这……！？”
    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托蕾娅的黑翼没有动静，他只是看着骑士，慢慢地动了动手。
    仅仅这样，就击败了君临绝对位置的骑士，把他碾压进地面的深处。
    噗呲噗呲的声音。
    带着护臂的右手，从手肘那被一下扯开。
    啊啊啊，哇！什么，什么！！这到底——
    骑士无法相信自己的处境，明明得到了碾压一切的力量，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还是被眼前的人轻易地秒杀掉？这不可能，这不敢相信！！！骑士相信，现在的他，不会输给这个世界。
    没有理由。
    无法理解。以压倒之势君临与此的托蕾娅，朝着被压垮的骑士，一步一步的靠近。他的步伐，就像骑士生命的倒计时，距离变成零的时候，就是骑士的死期。而且，托蕾娅已经迈出了最后一步……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没有回应，只有充满杀意的拳头、
    压倒般的虐杀开始了。
    敲击肉体的声音响彻教皇殿，每响一次，教皇殿地面上的龟裂就扩大一次。就像余震一样，大地颤抖，建筑物骇人的摇晃着。围观的人没人出声。现在，移开目光是需要勇气的，几乎所有人，都只是呆呆的目睹着一切。
    “唔……”
    之前突然被霍普强行打晕的佩特丝苏醒了过来。
    朦胧的意识中，她听见了咆哮。
    那比野兽更可怕，比恶魔更恐怖的咆哮，但是她觉得那仅仅是孩子无助的哭泣声。
    必须阻止他……
    佩特丝很自然的想到。
    她挣扎着起身，好在，因为骚乱，已经没有骑士再看守着她了。
    佩特丝扶着摇晃不已的墙壁，眼睛中闪着坚定地目光，朝前走着。
    只为了阻止，自己心中的英雄……
    当爱丽丝反应过来，转身环顾四周的时候却发现，大群的骑士正在摆开阵势，简直就像是噩梦一样的场面。
    强烈的既视感，冲着爱丽丝涌来。
    不能这样！！！这样，就会让那个人更加疯狂！！！
    “放下武器！！！要说服少年，用不着这些！！！”
    “可是！！爱丽丝大人！！！”
    “你们知道站在那里的是谁吗？？！！你们难道觉得凭借你们手中的武器，就可以阻止他了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像是呼应着爱丽丝的话一样，托蕾娅仰天长啸。
    黑翼喷射的更猛了。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
    嘭！！！
    冲击波袭向在场的全员。
    这不是物理上的冲击，而是单纯的生命受到威胁的危机感。动物的本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胸口发紧。只要有一个不注意，就会被巨大的压力击倒在地。一方通行的愤怒并不指向围观者或是爱丽丝，这些根本就不在他的眼里。这一切都不再重要，这些情感的碎片就能让他支配世界，征服世界，毁灭世界。
    可是，他的目标，应该只有佩特丝一人而已。然而，在托蕾娅的脑海里，佩特丝已经不在了。
    但是，一个人真的能让他发泄所有的愤怒吗？失去目标之后，无处爆发的愤怒会不会转向别人？这种可能，不，危险性，都是大家害怕的，就连爱丽丝，也很难预测托蕾娅的行动。
    可恶……没有……办法……了吗……？
    爱丽丝想要靠近托蕾娅，却被强风吹开，即便无法接近托蕾娅，她仍然努力的睁大眼睛，望着托蕾娅。
    （难道就没办法阻止他吗？就这样，因为这种无聊的事情，就要终结那位少年的未来吗？？！！）
    爱丽丝咬紧嘴唇，如此在心里想着、
    又一声咆哮，世界被染成漆黑。他的黑翼展现出超越人类领域的绝望。即使没有指示，有的骑士已经构建起了魔法阵。
    但是只要魔法轰出，一切就都完了，托蕾娅的心灵就会再次击碎，而且可能再也无法挽回。
    在压倒性的力量面前，任何人都会失去希望。
    只能在墙角瑟瑟发抖，祈祷自己不再被卷进其中。
    就在这些人面前。
    ——最后的希望，佩特丝飘然而下。
    长相稚嫩的小女孩，长长的耀眼银发，焦急的表情，黑色连衣裙上套着件外套。她正在努力推开被恐惧束缚的人群，跑向中心。
    期望能与托蕾娅再次相会，她这样说过。
    而现在，托蕾娅就在她的面前，她没有怯弱。
    压倒般的场面不断扩大，她毫不在意，径直走向托蕾娅。
    旁人看来一切都玩完啦，却没有人伸手阻止她，即便是爱丽丝。因为这时，她已经离毁灭的中心点太近了。
    “找到你了……托蕾娅……”
    她继续靠向不断咆哮的托蕾娅。
    托蕾娅慢慢回过头。
    轰隆！！强风咆哮般的爆音炸裂开来。
    化身修罗的托蕾娅所采取的行动十分简单。喷射一样的黑翼撕裂空气，带着压倒性的巨大威力，胡乱的放出毁灭的一击。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描绘出一幅悲剧的画面。
    佩特丝幼小的身体七零八落的散在地面上的画面。
    但是，
    随着一声尖锐的声音，黑翼停在了佩特丝面前。
    托蕾娅挥出的一击，被一堵看不见的墙阻挡。
    黑翼停在离她的脸只有几厘米的地方，不再接近，只是微微的颤抖。
    可是，佩特丝应该没有挡下这一击的能力才对，体内的龙族血脉没有完全觉醒，炎帝也不在手中。
    即便是找遍全世界，都不一定能找得出挡下这一击的人。
    如果佩特丝做不到的话，那么到底是谁，到底是怎样挡下了黑翼。
    呆呆的望着这场面的爱丽丝，最后想到一个答案。
    “少年……”
    化身修罗的托蕾娅，如果有人能阻止这无人匹敌的压倒之力，那么只可能是衍生出这种力量的本人。最后的最后，托蕾娅停下了黑翼。
    黑翼在颤抖。
    如同怪物呜咽一样的颤抖。
    这时，却嘭的像是一声爆炸的声音。
    爱丽丝猛地回头，看见那边一个教国骑士擅自发出了魔法。
    不好！！
    明知佩特丝就在托蕾娅身边，还是放出了魔法。
    托蕾娅的黑翼裂开，分化成无数锐利的翅膀，目标直指周围的教国骑士。
    佩特丝已经意识到被攻击了。
    轰隆一声，以托蕾娅为中心的攻击向四周放射开去。“住手！！托蕾娅！！这不是你！！我就在你面前！！快醒过来啊啊！！会造成无辜杀戮的，根本就不是你啊啊啊！！！”
    佩特丝的最后一句话。
    就像是特意配合这句话一样，直逼教国骑士喉咙的翅膀尖端，骤然停下。
    “没事了……”
    佩特丝伸出了双手。
    年幼的少女，不是不明白现在的状况。即使她知道现在的托蕾娅是多么危险的存在，她仍旧伸出了纤细的双手。
    “已经不用再做这样的事情了……”
    佩特丝的眼角慢慢滑出泪水、
    像是要吹散这些话语一样，托蕾娅的黑翼再次向她挥下。
    但是，黑翼还是停在了她的面前。发出‘咔吱咔吱’的钝响。
    已经疯狂的托蕾娅正在纠结，他的心中，不断叫喊着杀戮一切。
    杀戮一切吧，毁灭一切吧，让一切化为虚无，你的大小姐，已经死了！！！你存在的价值和意义，都已经没有了！！！把一切都舍弃吧！！！把一切都献给黑暗吧！！！！！
    可是，托蕾娅最终还是没能舍弃。
    明明自己动动手指就能杀死她，明明可以随随便便就打飞她，可是托蕾娅无论怎样都没办法舍弃佩特丝就站在他面前的现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咆哮。
    黑翼挥动的声音还在继续。
    但是，已经没有感觉到那压倒般的重压了，就像小孩子在撒娇一样。佩特丝只是看着，面对一波接一波的攻击，她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因为彼此之间的信赖，她一点都不觉得害怕。
    双翼鼓动得更大，凝聚着全身力量的一击，朝着佩特丝挥下。
    就在这这一击停在佩特丝面前的同时，托蕾娅的动作也停止了。
    他低着头，没人看的见他的表情。
    背后的一对黑翼无声的消融在空气之中。
    这时托蕾娅的身体，失去了全部的力量，摇摇晃晃的身躯，慢慢倒向前方。
    佩特丝张开双臂，把托蕾娅迎入怀中。
    虽然快要被对方的体重压倒，但佩特丝仍然紧紧地抱着他，不肯松手，仿佛只要一松手，她怀中的托蕾娅就会再次化身为刚才的修罗一样。
    最后，她凑到托蕾娅的耳边。
    “太好了……”
    佩特丝轻轻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