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笺徐小玉桓佑棠》第156章 到达极北地

    船在河面上平静地行驶着，赵岚馨和林淑萍有些晕船，纷纷回到船舱中歇息。我站在船舷边，迎面而来一阵冷风，拂过我的脸颊，澜汀水城在身后愈来愈远，渐渐消失不见。我从怀中掏出汤沉湘的鎏金镂空花鸟纹香囊，想起那晚诸文卿曾在冰冻的河水中奋力地寻觅，想起它曾点燃雾霞香，令多少人迷失于自己的前途中，茫茫然不知所终……我长吁了口气，觉得眼角有丝酸涩，索性将其用力地掷于水面，鎏金香囊只溅起小小的水花，随即被水潮吞没。
    素染走至我身旁，悄声问道：“你还好吧？之前你一直跟诸文卿在一起，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
    我心下没来由地生出一丝紧张感，面颊也微微发烫，连忙说道：“没有，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他什么也没说。”
    素染颔首。他立在我身旁，却没再说什么，久久的沉默让我们之间的空气凝滞，二人都不太舒服。素染很快便察觉这一点，留下“节哀”二字，匆匆离开。
    船在河面上行驶了两日。第三日清晨，我们皆在船舱用早膳，唯独素染不见了，等了很长一段时间，也未见他从房间中出来。
    “素染去哪儿了？真是奇怪，他惯常早睡早起，也不像是个睡懒觉的人呀。”林淑萍小口咬了口包子，赶忙用绢帕擦去嘴角的汤汁。
    桓佑棠放下手中筷子，“我去他房间看看，你们慢吃。”
    过了一会儿，桓佑棠阴沉着脸回来了，“素染不在房中。”
    赵岚馨闻言，站起了身：“那他去哪儿了？肯定在船上的某个角落，我去找找看。”说罢，赵岚馨拔腿就走，却被桓佑棠拦了下来。
    他又恢复了一贯的面无表情，淡淡说道：“不用找了，他不在这艘船上，约莫昨日夜间就离开了。”
    “可是，这是在河上，如何能做到说离开就离开的呢？况且，我们还要一起去比赛，他走了，我们怎么办呀？”赵岚馨始终理不顺素染突然离别的缘由，只能在船舱中踱来踱去，问个不停。我单手托腮，若有所思，素染该不会被我气跑了吧，可是不告而别不似他的风格呀，我没有理会众人的热烈讨论，径直回到了寝房。
    打开房门，踏入房中的那一瞬，我忽然有种强烈的感觉，素染若是离开必定给我留下了只言片语，我猫下腰，在门槛边寻找，果然找到了一纸信笺。打开一看，里面歪歪扭扭地写道：徐姑娘，暂且别过，勿念。几日后，房五道再会。
    我兴奋地弹了弹信纸，蹦蹦跳跳地找到桓佑棠等人，欣喜地宣布道：“素染只是有事暂时离开了，你们看，这是他留下的书信，等我们到了房五道，自然会再见到他。我就说嘛，他那么重义气的一个人，怎么会弃我们而不顾。”
    赵岚馨戳了戳我的眉心，笑道：“素染自然是不会弃你而不顾的。”
    我对赵岚馨的言下之意了然，随即对她吐了吐舌头：“别胡说，就你爱瞎想。”
    “可是，只有我觉得很蹊跷吗？素染为何要离去，而且他为何能在船上凭空消失？”林淑萍嘟哝着嘴，喃喃自语。
    而这次，桓佑棠竟然破天荒地搭理她道：“林姑娘，有些事你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也别问。知道太多，对谁都无益。”他丢下此句话，就转身离开，我对赵岚馨使了个眼色，她回应地点了点头，我二人趁着林淑萍一脸茫然之时，也偷偷溜出了用膳的厅堂。
    “阿玉，桓佑棠那般故弄玄虚，到底有何用意？”赵岚馨挽住我的胳膊，好奇地问道。
    “我也不知，其实我也很好奇，素染到底去哪儿了，去做了什么。”
    “他连你都没告诉吗？”
    “唉，自从来了澜汀水城之后，我觉得素染瞒着我们的事情就越来越多，人也越来越古怪。我也问过，但他不想回答，那我还能怎样？”
    赵岚馨伸出双手，感受着北风似水般在指间流淌而过，“其实桓佑棠说的没错，有些时候，不如不知道真相。本来抱着一丝幻想，生活过得有滋有味，忽然某一天，有人把真相揭开给你看，你才发现自己原来的生活已千疮百孔……”
    “别说了。”我挤出一丝苦笑，继而张开双臂，对着水面叫喊道，“从今日起，徐小玉便是徐大侠。大侠在此，赵岚馨你什么都不用怕！”赵岚馨望着我不停地笑，我将头枕在她的肩头，觉得生活不过如此，惬意又安宁。
    极北之地，果然名不虚传。众人仿佛掉入了一个冰窟窿，无论穿戴多严实，都抵御不住这股强大的严寒，冻得人直发颤。回想之前的旅途，我们在船上漂荡了十日，又换乘马车，行进了五日，方才到了房五道附近的妙剑山庄。
    山庄早已聚集了来自各路的武林人士，有参加帮会间角逐的天龙帮众、蟠龙帮众，还有受邀来助战的帮派及各方游侠。赵岚馨、高明远跟着桓佑棠去见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人物，而我和林淑萍没有兴趣，在厚厚的积雪上追逐嬉戏，打雪仗、堆雪人，玩得不亦乐乎。
    “淑萍，我们去找素染吧，他说会在这里会面的。”玩了一会儿，我想起素染的约定，催促林淑萍同我一起前去。
    “我才不去呢，和你一起乱跑，到时候桓哥哥找不着，你我二人皆要挨骂。不如你一个人去吧？”林淑萍凑上前，谄媚地笑道。
    “嘁，不去算！你心里也就只有桓哥哥了。”我愤愤地甩下一句话，跑了。
    在人群中找了半天也未发现素染，他拥有宸宁之貌，辨识度很高，若是一眼望去却未锁定他的身影，定是不在此地。走着走着，我好似偏离了正途，来到了一处别院。刚行至一座拱门，门内传来男女暧昧的声音，我探头探脑地暗中观察，只见一位面容沧桑的男子正与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眉飞色舞地交谈着，我竖起耳朵偷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