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黄》七

    硕大的落地窗外，北京的夜色格外迷人。我站在窗前，端着一杯红酒，沉浸在悠扬的爵士乐中。
    也许大多数人都会觉得，如此闲适优越的生活简直求之不得，但我心底却总是揣揣不安。不仅是父亲的踪迹总让我挂念，其实很多别的问题，也一直在困扰着我。比如说，到底是谁制造了零？是父亲么？如果真的是，他怎么会掌握这种超越整个地球文明的科技？如果不是，为什么他会拥有完全操控零的权限？我甚至开始怀疑，他是外星人么。所有这一连串的问题，瞬间填满了我的大脑。
    下意识间，我忍不住主动接通了零。
    “请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回应。
    “我要变成什么样，才能知道更多事情？”
    脑中依旧很安静。
    我有点烦躁，但又不想被零察觉，虽然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你知道拉登在哪么？”
    “大概需要二十分钟时间，你是要把情报卖给CIA么？”零的声音在脑中浮现道。
    算了吧，我估计CIA会觉得我是骗子或是疯子。我暗自思忖。
    “如果不是为了赚钱，这个信息的透露可能导致地球世界的重大政治经济变化，所以，暂时无法透露”
    “笑话，那如果是为了赚钱呢。”
    “你已经足够有钱了。”
    我有点沮丧。是啊，零说的没错。其实我早就不想这样赚钱了。并非自己能力所致，何况父亲也只是为了不让我过的太贫寒吧。目前的情况我似乎已经做得很过分了。
    “是的。”零回应道。
    我有点忍不住想关掉她。
    “确认么？”
    “嗯，我说着玩的。那还是给我讲讲阿萨辛教派的历史吧。”
    一瞬间，无数信息像幻灯片快进一样在脑中闪过。文字史料，地图，参考书目，全息影像……可惜我的接收能力并不比普通人强多少。只好让零帮我安排一个合理的顺序慢慢灌输。
    “向大黄讲述刺客信条的背景知识并不会导致他更崇拜你”
    “我觉得本身这段历史也非常有传奇色彩，而且没想到倚天屠龙记里还有和这相关的内容，大黄听了一定会目瞪口呆。”
    “你就是那个目的”
    “你可以直接读取我的意识，难道会说错么？”
    “有人可以依靠故意混乱自己的表意识掩盖信息，就像有人可以通过练习骗过测谎仪”
    “但我还不会啊，也没有必要吧”
    “也许……”
    那一刹那，我心头一震，意识到了这“也许”二字中的重大玄机。
    “如果有另外一台和你类似的东西，它可以不经我授权介入我的大脑么？”根据经验，其实我并未企盼零会回答我。也许仍只是一如既往的“请求信息超过权限”吧。甚至上一个问题，也是我无意间问出而竟然得到了答案。
    “你需要学习这个技能么？”
    零出乎意料的回答，让我瞬间打起了精神。“好啊！这个难么？什么时候用得上？”
    “混乱表意识会导致大脑极度疲惫且不能入睡，很少有有机生物可以坚持超过48小时”
    “那超过48小时怎么办？”
    “信息可能被透露或者为避免信息透露主动脑死亡”
    靠，我希望我永远用不到。
    接下来的几天中，我通过练习，已经差不多可以坚持三十分钟的所谓“意识混乱”，虽然每次过后我都累到要马上睡上几个小时才行。在我的理解来看，这就相当于给自己的大脑上了一层防火墙，可问题是，我怎么知道有什么东西未经授权接入了我的大脑呢？很显然，我好奇这个问题是因为零并没有回答我。但由此我也意识到了几个很重要的问题：
    1、零不是唯一的类似“物体”
    2、如果权限允许，零或者类似物体或许还可以控制其他人的意识。
    3、第二条成立的话，零或者控制零的人，可以统治世界
    想到这，我竟有点后怕起来，甚至想立刻起身去机房先把零关掉。好在我相信，父亲对零的限制是非常充分的，且零也告诉过我她的机能无法强大到产生自我意识，所以只是一台机器。最重要的一点，她被严格禁止通过图灵测试。
    我问她，为什么这点最重要？
    “因为即使权限允许，纳米机器人对人脑意识的控制也不是直接的，而是仍然通过脑机沟通。让大脑误以‘零’是意识主体。因此控制的效果这取决于被控制对象的自我意识等级。而如果无法通过图灵测试，就无法控制任何有自我意识的人”
    “也就是说，其实你是可以通过这个测试的？”我追问道
    “我不知道。”
    第一次听到零这么说，我忍不住笑了出来。“对啊，不让做的事，又怎么知道做不做得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