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之驱魔大法师神田纪秋》第25章 多余的怜悯

    解说员手上端着一盏小小的烛台，微弱的烛光照亮了一行人前行的道路。惊悚的伦敦地牢蜡像馆中，除了蜡像边上昏暗的灯光，解说员手中的这点烛火是唯一的光亮了。直到一个转弯处，三人觉得眼前一亮，扑面而来的热意和橙红色的烛火就像真的大火一样。
    “这里就是1666年的伦敦大火了，这场燃烧了整整三天…”解说员幽幽的声音响起。
    三人却没有将丝毫心思放在恶鬼先生的解说上，只是小心地留意周围。
    蜡像馆中的蜡像虽然真实可怖，但是蜡像馆中的参观者并不少，他们一路走来遇到了很多群被奇装异服的解说员带领的游客们，所以连纪秋都并不怎么害怕。
    此刻，在伦敦大火的场景中，连他们在内共有四群游客在刻意营造出来的大火中参观。
    在解说员们故意的惊吓解说中，游客们的脸上不时露出似惊似惧的表情，然后在解说员们的带领下向下一个场景渐渐走去…
    恶魔，在哪里…
    纪秋环视四周，觉得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那么真实，看不出有人竟是披上的人皮…
    就在最后一组离开，伦敦火场的主题区域内只有他们三人和解说员。纪秋几乎以为是探索班的情报出错了，明亮的火光中，完全没有丝毫恶魔的迹象。
    就在这时，纪秋忽然一阵心悸。这种感觉，跟火车上被恶魔的炮口指着的感觉一模一样！
    “上了，六幻！”利刃出鞘，神田冷冽的声音响起，修长的双指在刀身划过，黑色□□的刀刃变为锋锐的银白色，神田已然在瞬间开启了他的圣洁武器，“圣洁发动！”
    伪装成蜡像在伦敦地牢蜡像馆中狩猎的恶魔撕去人皮，很快从火海后露出了完整的身形宛如一个巨大的飞行炮台！炮台的正中，是一张布满黑色纹路的诡异人脸，人脸上还顶着弯曲的邪恶牛角，其余部分，全是密密麻麻的炮口，对准着众人！
    “这是…”解说员恶鬼先生双腿发软地倒在地上，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巨型兵器。
    “恶魔！”纪秋这次反应过来了，这一瞬间，她的脑海中响起了教团的大家对她的教导，自进入伦敦地牢蜡像馆就被她握在手中的纯白骨扇终于打开，“飞舞吧，白雪！圣洁发动！”（“飞舞吧，白雪”是圣洁发动的口令，类似动漫死神中斩魄刀的解放口令一样，神田的是“上了，六幻”。）
    “灾厄召来，界虫一幻！”神田长刀一挥，无数赤眼的白□□虫从他刀面上飞出，在恶魔的正面攻击到来之前，就向恶魔扑去！恶魔的狞笑僵在了唇角，避无可避地看着向他扑来的死亡之虫，任由界虫将他吞噬消解！
    “风刃，黑燕！”雪白的骨扇在纪秋手中轻轻一挥，肉眼不可见的空气忽然开始剧烈震动，一道道锋利胜过铁刃的风之刀从纯白的扇面上飞出，飞向另一个方向！黑暗中，正蓄势待发的恶魔发出无声的嚎叫，被神圣的力量毁灭！
    “还有一个。”神田忽然开口说道。不远处，如装甲炮台般的恶魔正向他们缓缓移来，暗紫色的光芒在他的炮筒中集聚，然后如雨般的密集炮火向他们射来。
    “他们，由我来保护！”纪秋站在肯特和恶魔先生面前，对身边的神田说道。
    “好！”神田轻轻点头，看了纪秋一眼，高高跃起，避开恶魔的枪林炮雨，向恶魔冲去。
    “镰扇！”骨扇在纪秋反手一扬，眨眼之间就化为一把等身高的巨扇！纪秋手扶扇根，将扇子倒立在地上，展开来的巨大雪白扇面就如同坚不可摧的盾一般，遮在了她和身后的两人面前，将恶魔的炮火全部抵挡在外！圣洁武器，是唯一能抵抗恶魔炮火之物！
    “消失吧！恶魔！”神田终于站在了第三个恶魔面前，手中长刀用力一挥，瞬间就将人类武器无法伤害丝毫的恶魔从上到下完整劈开！
    完成了攻势的神田自然地收刀入鞘，任由被劈开的恶魔在他身后炸裂开，面不改色地向纪秋他们走回。恶魔爆炸掀起的阵风吹起了他的长发，在他身后凌乱飞舞着。逆风走来的神田优，宛如至强的神使。
    “没有太差。”消灭恶魔的神田优双眼明亮如深蓝夜空的星辰，嘴角轻轻勾起。
    “神田也是。”纪秋轻轻一笑，抬头看着对方的微微带蓝的黑眸，一怔，移开眼，收回手中的巨扇，扇身上划过一道清亮的绿光，又变回了小小的雪骨折扇，静静地躺在她的手中。
    圣洁武器是与适合者一体同心的力量，被神选中的使徒能与圣洁相呼应，自然地以圣洁武器使用出不属于人类的神之力量。那种呼应之感如本能一般，当适合者想要使用时，圣洁武器的使用方式就会在适合者脑海中自然浮现。这是自适合者被圣洁选中那一刻就注定的事情。或者说，圣洁本身想要借适合者之手，贯彻神的力量，消灭恶魔。
    这不是纪秋初次面对恶魔，在她的圣洁没有被真正制成武器时，就显出武器化的姿态保护了她，将白雪谷中时的恶魔击退。但这确实她第一次亲手消灭恶魔，怀着和自己的圣洁相同的想要消灭恶魔的愿望，纪秋第一次发挥出了自己圣洁的力量…
    “圣洁的力量，消灭恶魔，就是这种感觉吗…”垂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与掌中的纯白折扇，纪秋喃喃道。没有喜悦，也没有痛苦，仿佛就是她必须完成的事一般。恶魔，曾经是人类。她，算是杀人了吗。不，不是的。亚连说过，被圣洁制成的武器打破恶魔的躯体时，恶魔体内悲伤的灵魂就能获得解脱。这样的话，刚刚那三只恶魔体内的灵魂，得到解放了吗…
    “嗯。”神田留意到了女孩微微颤抖的双手，却没有出声，有些事，只能一个人完成，有些障碍，只能一个人跨过，所以，他只能冷酷地问道，“还能战斗吗。”
    “这里的恶魔，绝对不止三只。”神田面向黑暗的未知处，轻声说道。
    “喂，那边是什么地方？”神田踢了踢瘫倒在纪秋身后，被纪秋保护过的解说员。
    “啊？啊？什么？”解说员明显还没从刚刚短暂而激烈的战斗中回过神来，等到看到神田的目光方向，才连忙说，“那是1665年的伦敦大瘟疫。”
    “大瘟疫吗…”神田轻声道，大步跨出后，才头也不回地对纪秋说，“走吧。”
    “那边，还有恶魔吗？”纪秋用力握紧了掌中的折扇，连手指皮肤都被勒的发白的程度。
    “嗯。”神田说道，“这种刺鼻的气味，是恶魔杀人时才会有的味道。”
    “我明白了，走吧。”纪秋点点头，跟在了神田身后，然后忽然想起身后还有两人，于是转头问道，“你们，是留在这里还是…”和我们一起去…
    “我们留在这里就好！”解说员迫不及待地打断了纪秋的问题，仿佛生怕纪秋要拖他去面对那种恐怖又丑陋的怪物一样。这次出去之后，他绝对绝对要辞职！！！
    “我和两位阁下一起去，结界装置多少能帮点忙。”肯特跟在纪秋身后道。
    “不用了，你们留下。”神田冷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不能消灭恶魔就安分地待在后方。”
    “是…”听到神田的发话，肯特犹豫了下，还是答应了下来。和驱魔师阁下相比，他就是拖累吧。连这位第一次出任务的驱魔师女孩都比他强，果然，不是驱魔师就是不行的。他们探索班能做的，果然只是个驱魔师提供有限的支持而已…
    “等会战斗时我不会有余裕照顾你。”走在前方的神田如此说。
    “……我明白。”纪秋怔然后，沉默着点点头。
    “驱魔师，驱魔师啊！”前方那个并不宽敞的空间中，竟然有十数只恶魔！见到神田和纪秋从走道中缓缓走来时，恶魔们停下了对人群的炮击，齐齐掉头，将炮口对准了两人！
    “怎么…怎么会！”纪秋看着恶魔包围中的那些人类，脸上满是不可置信。这些人，难道他们都，他们都…躺倒在地的人们的脸上皮肤上已经全是黑五角星，这是中了恶魔病毒的征兆！就在下一刻，他们的衣服忽然一鼓，一瘪，身体迅速化为一堆堆的沙土和有毒雾气，雾气迅速向两人包围过来！
    “不要呼吸这里的空气！”神田郑重地提醒道。
    “嗯…”纪秋点点头，难掩低沉道，“我知道，有毒…”
    这么多人，竟然就这么…
    他们留在这个世界的最后痕迹，竟然就是地上那一抔抔的黄土和残破的衣服…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见到有生命在她眼前离去…
    以这种不堪的方式…
    内心悲哀到无可复加…
    “不要有多余的怜悯。”即使是此刻，神田依然是如此冷静而淡漠。
    “什么！”纪秋不可置信地看着神田！那么多人！那么多人！死在了他们的眼前！神田居然这么说！那些人的死，他看不见吗！那是，和他，和她一样的生命啊！
    “如果为他们的命运感到悲痛的话，就消灭这些恶魔吧。”神田缓缓拔出了六幻。
    “这，算是报仇吗…”纪秋一怔，然后意识道，也许神田不是不在意，只是他走的比谁都快，看的比谁都远，于是，当别人还在为过去为现在感到悲痛时，神田已经走出下一步了。
    这样的神田，看似不被过去束缚，但却是背着这些负担在前行吧…
    感到悲痛也是情感释放的过程，悲痛过后重新站起来的人，会变得更加坚强。
    但是，直接往前走的神田，却是背负着沉重的十字架前行…从未释下…
    所以，神田才对恶魔如此痛恨…
    “算。”神田冷冷地点点头，看着恶魔们的眼神越发冰冷。
    “所以，怎么样，是逃回去痛哭流涕还是在这边和恶魔战斗下去？”他问。
    “当然是战斗！”纪秋抹去眼中的湿润，语气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现在，没有让她软弱悲伤的余地，她所能为这些人做的，就是破坏这些恶魔，告慰死者的灵魂！
    神田扯了扯嘴角，振作起来了么，没让他太失望。
    “既然如此…”神田手中的黑色□□直指群聚的恶魔们，“就把这些恶魔消灭吧！”
    “嗯，不过，等一下。”纪秋说着，骨扇挥舞，“青风！”
    恶魔们一愣，随即得意起来，对方的攻击没有给他们造成任何伤害！好弱的驱魔师！
    “干得不错。”神田难得表扬，这阵不强的风确实没能破坏恶魔，但却吹散了这片空间中的毒气。对于仍是人类的驱魔师而言，不用顶着毒气与恶魔战斗，就是极大的帮助。
    “嗯。”纪秋微怔，然后露出些许轻松的笑意。能帮到身为同伴的神田，真是太好了。
    “上了，六幻。”神田对自己手中的长刀轻轻说道，然后正式跨入了战场！
    “灾厄召来，界虫一幻！”在恶魔们开始扫射之前，神田就使出了六幻的第一重解放。
    “……”最前面的三只恶魔几乎是立刻就被破坏！
    “风刃，信鸥！”紧随在神田身后，纪秋也发出了她的攻击，又三只恶魔被破坏。
    但是，好时机也到此为止。
    在两人破坏恶魔的同时，恶魔也开始了疯狂扫射，炮弹毫不停歇地向两人射来。
    神田和纪秋对视一眼，各自转身找到掩体，任恶魔们开展徒劳的攻击。
    恶魔们的炮弹是他们的身体所化，也就是说，恶魔不可能长时间源源不绝地制造弹药。短时间的炮火强攻是一级恶魔的最大的也是唯一的攻击手段。但是，一旦恶魔杀了足够的人，就能进化为二级，那时恶魔的战力就会呈数十倍增长。二级恶魔不但拥有自我意识，而且能发展出独特的攻击手段，成为极端危险的存在。二级恶魔与一级恶魔绝对不可同日而语。
    所幸，这边的恶魔数量虽多，但都是一级恶魔。只要抓住他们攻势暂歇的时机，一举将他们破坏并不是难事。
    炮火声渐渐弱了下去，就是现在！
    纪秋和神田对视一眼，一齐向恶魔门冲去！
    这章又名，背负着十字架的神田，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