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台空歌叶初雪平宗》第86章 等闲谁与东风怨(二)

    罗邂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来，将鹦鹉架子往前举了举，“这是公主府送来的。还有你的衣物和首饰，永嘉对你还真不错，当初你从宫里出去的时候可没那么多东西吧。”
    离音把头偏向一边，一言不发。
    罗邂说：“这对鹦鹉尤其有趣，看来龙霄确实待你很好。”他瞟了离音一眼，见离音不由自主地转过脸来，盯着那对雪白的鹦鹉，目不转睛，露出渴望的神色，顿觉有趣：“你就这么喜欢这对鸟？”
    离音被他一问，惊觉失态，立即又转开脸。
    罗邂皱起眉来，又打量了一遍鹦鹉，不动声色地将架子放在一旁，还不忘吹着口哨又逗弄了一下，这才转过身来，在床沿坐下。离音赶紧又向后退，几乎要将自己挤进墙里去。
    “疼么？”他突然开口问，像是要解释一般：“昨夜喝了些酒……”
    “原来你需要酒来壮胆。”她冷冷地打断他，看着他微微蹙眉，心头涌上报复的快意。
    罗邂被她蔑视的眼神刺痛，突然朝她扑过去。离音尖叫一声向后缩，却已经无处可逃。罗邂一把握住她的脚腕，将她拖到了床边。
    记忆铺天盖地地将她笼罩，离音听见有人失控地尖叫，哭喊声与记忆里的哀求咒骂重合，身体被穿透的疼痛随即而来，她惊慌失措，直到罗邂用手捂住她的口鼻才发现原来尖叫的人就是她自己。
    罗邂皱眉看着她：“你再叫一声，我就把你光着扔到外面去。”
    离音不可抑制地浑身发抖，在他的掌下发出呜呜的声音。罗邂毫不松懈地瞪着她，直到她快要窒息，浑浑噩噩地点头才放开。冰冷的空气涌进肺里，刺激得她又是咳嗽又是干呕，好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罗邂就皱眉看着，良久站起来扔下一句话要往外走：“你从今往后安心在我的府里住下，我收你做我的侍妾，不会亏待你的。”
    她却冷笑，在干呕的间隙回敬：“你也配？”
    罗邂没想到她到了这个时候还在嘴硬，而她看着自己的目光中的怨毒讥讽更是像针一样时刻刺在他的胸口。他想抽她两巴掌，或是掐住她的脖子让她永远也再说不出一个字来，或是将她按在身下狠狠地占有。
    夜里那场失控的混乱，她在身下挣扎哭喊，令他直到现在想起来都血脉贲张。罗邂自问并不是品行败坏的人，从来也没有对任何女人用过强，却无法自抑地想要征服她，想要看她在自己身下求饶，想要看她颤抖着哭泣，甚至她皮肤上斑斑淤青，她身下流出的血都让他无比的兴奋，侵犯了她一次又一次，几乎无法停下来。过后罗邂无比沮丧懊恼，明白从此离音对他只会是切齿的痛恨，而旁人若知道了此事只怕也没有任何好处。但他没有办法，就像此刻，被她目光刺痛的一瞬间就失去了控制，等回过神的时候离音被他压在身下，正拼命地踢打挣扎。
    罗邂惊慌失措地放手，他被自己吓坏了，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如此失控。离音趁机狠狠推开他，再次逃到了床榻最里侧，扯着被子保护自己，那表情看上去随时像是会扑上来咬他一口。罗邂的耐心被耗光，站起来整理好衣物，冷笑道：“你这样闹一点儿用也没有，你是永嘉公主送来的，是她把你给卖了，你还不明白吗？”
    “我不信！”
    “你不是不信，”他轻哼了一下：“你是想等龙霄回来救你出去吧？没用的，你已经不是完璧之身，除了我谁还会要你？再说就算龙霄愿意为了你得罪永嘉，他也没有这个本事从我这里带走你。我劝你安心在这里呆着，我看在以往情分上不会亏待你。你若再这样闹下去，吃亏的只有你自己。”
    “为什么？”她咬着牙问，全然没有发觉自己浑身颤抖，几乎语不成声：“以前你对我视而不见，我只是她身边一个侍女，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他觉得好笑，像是她的问题愚蠢之极，“为什么龙霄对你好？”
    “他跟你不一样，你给他提鞋都不配。”她恶狠狠地说，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苍蝇。
    罗邂却笑了起来，“不一样么？所以说女人只看表面。他一个纨绔子弟，妻妾成群，你以为他真心对你？连永嘉那样的人都看不住他，他凭什么为了你就改了？他对你说过的那些甜言蜜语，那是对别人说过无数次之后熟背出来的。你有什么底气说你就是他恋上的最后一个？”
    离音冷笑：“你不过是以己度人，根本不懂真心是什么。”
    “你错了，我比你懂，所以我才不信龙霄对你有什么真心。”
    “说得好像你有似的。”她满脸厌恶，“跟龙霄比，你不过就是只臭虫。”
    他已经打定主意不去介意她的恶语，笑了笑反问：“不巧就是你嘴里这只臭虫让你的公主殿下神魂颠倒，龙霄觊觎永德多少年了，连个指头都碰不到。”
    离音怒骂：“罗邂，你还要脸吗？”
    “我要脸你就能认清现实吗？醒醒吧，你的龙驸马和我一样，想得到你都是因为永德。”
    “你乱讲！他不是，他亲口说过……”
    “说过看着你就像看着她？还是说过得到你永德就会帮助她？”
    离音一怔：“你说什么？”
    “行了，别装傻了，你以为我不知道龙霄一直通过你跟永德联系？永德在北方都做了些什么你们不是知道得一清二楚么？她究竟去干什么去了？”
    离音瞪着他，目光中透出一种奇怪的神彩，令罗邂不寒而栗地后退了一步。仿佛风暴吹散了她以往的浑浑噩噩，突然间福至心灵，她看穿了对方的虚弱，想透了其中的关键，冷笑着说：“你不知道？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不怕告诉你，罗邂，你的日子不长了。你以为公主是那种会被你害了还转身就跑的人吗？得罪过她的人都会死，你几时见过她的敌人过得比她好的？当初没杀死她是你最大的失败，没错，她还活着，只要她不死，你就一辈子都没办法安心睡觉。所以你变成了现在这样，你必须要用身体的力气来掩盖你心中的恐惧，罗邂，你比谢紫钦还要可怜。”
    这个久违的名字突然冒出来，令罗邂面色剧变。那是他一生都无法碰触的伤痕，永不愈合，溃烂流脓，不能被人触及。
    离音畅快淋漓地讥讽着他，对他情绪的变动毫无察觉：“你不是一直觉得龙霄对我好很奇怪吗？我告诉你，那是因为他不敢得罪公主，他之所以敢放心留下我，是因为他没想到你们这么蠢，你和永嘉都以为他是我的靠山，你们都错了，公主才是，永德长公主。”她说到最后看见对方阴沉的脸色简直快意无比。
    罗邂知道她说的不是实话，知道她只是捉住了自己的弱点夸大其词，但当他张开口的时候却发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因为他也不敢肯定这话不会变成现实。当初以为派刺客去给她些厉害，她便会识趣地远遁消失，不料不久又在龙城听到了消息。而最令他不安的是各方来的消息都表明永德居然受到了平宗的保护。他不知道永德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去的，却知道这就像是硫磺放在了火炉边，随时有可能会被点燃。
    所以离音说的不算错，那个女人只要不死，就永远会成为后患。而无论她的目的是什么，罗邂都不觉得她会放过自己。
    “你跟她怎么联系的？”他攥住离音的胳膊把她拽到自己面前逼问，“说！”
    离音紧紧闭着嘴，倔强地瞪着他，露出讥讽的表情来。这表情太过熟悉，令罗邂不禁一呆，冷笑道：“这倒是你第一次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