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人阴》第43章 希望之灯焰阑珊，艰险之路显困倦

    “其实在当时森海塞尔完全可以杀掉我，”我看着身旁的弟弟继续说道：“当时我的所有气力都已经消耗殆尽，就像是在道极国巨角之巅半拉着脖子等死的时候一样。”“但他并没有出手？”我弟弟试探性的问道。
    我只是点点头，看着眼前一切都没有变化的山中堂屋，苍劲有力的“人”字匾额下坐着吸烟的爷爷，一个对生活早已看淡的平常老人。
    “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快就突破了极限。”我弟弟说道。他所谓的极限只是我俩以前在一起训练的时候相互之间这样认为的极限，当时我们觉得速度的这正极限就是我们视觉上的极限，也是我们俩对一瞬间的定义，就是一眨眼中完成所有需要完成的事情，在这一瞬间里，我们的视觉所到之处就是我们可以到达之处，其他人在我们的极限中，几乎是静止的。他现在这样说，证明他也能够做到突破我们所说的极限了。
    “其实，没有什么极限。”我看着堂屋口太阳下快要睡着了的爷爷说道。
    “就像是永远没有最强一样。”我弟弟若有所思的跟着我的目光道。
    看样子他在这八年里也一样是经历了不少的生死，毕竟这次的战争规模是跨界大战，跨越了世界的战争，每一个世界中的每一个人都不可能幸免。当然，每一个世界也都不存在胜利与失败，所有的战争之中，胜利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战争本身。
    “本来我们以为即使是神，进入了这个局里，也不能全身而退的。”群鸥归巢已经结束了，持续了一个时辰的疯狂景象也终于落下了帷幕，下面的人群又开始了狂欢，森海塞尔终于平复了心情，对我说道。他平复的不是群鸟归巢，而是刚才的战斗，对于他来说，刚才发生的都太快了，快到他直到现在才明白，他眼角的那滴泪花是为何闪烁。
    我只是冷笑了两声。
    神，怎么可能？
    “现在我才明白，自己的渺小。”他说着再次把目光投向下面疯狂的疯狂着的人群继续说道：“原来这就是您在棺材店里的意思。”
    我的血液从腹部和双腿一直顺着屋脊的斜角流淌，滴落在无比喧嚣的狂欢着的人群之中，没有人察觉，即使是离我最近的森海塞尔，他似乎都没有察觉到我的身体中，血液已经流失殆尽，而这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随着血液流走的对这世间万物的希望。
    森海塞尔突然一震，惊慌的问道：“在棺材店里您的用意不仅仅是想告诉我在这世上面对绝对强大的存在时我跟这人群中任何一人都没有区别吧，难道，还能有让您也发出如此感慨的存在？那将是多么可怕？”他说了一大串，最后一直重复着他口中的“多么可怕”。
    他们杀不死我，这个事实打破了这个老瞎子千年一生的唯一活下去的理由。现在我又让他知道还有一些存在站在我都无法企及的高度上俯视着我们。他，现在也许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
    “也许经历这些事对于你来说很不公平，”我看着脚下的人群，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艰难的说着：“但命运对任何人都不公平。”我刚一说话，森海塞尔就下意识的用他空洞的已经瞎了不知多少年的眼看着我，似乎想从我这里得到活下去的理由。
    “也许你应该下去了，下到这人潮中，让自己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他空洞的失去眼珠的双眼似乎又有了光明，虽然很微弱，但这是希望的光芒。曾经只会给人带来死亡的眸子，如今竟然有了生的气息。
    “大少主，谢谢您。”
    说完，他枯瘦的身形再次充满了生机，从这鸥崖城傍晚的屋脊上，一个欢快的跳跃，扎进了无数人组成的狂欢浪潮中。
    “真好，我什么时候能够生活呢？”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人潮之中，我自言自语了一句，终于也倒在自己的血泊之中。这次，我倒得已经很娴熟了，用我自己还能控制的躯干部分找了一个最舒适的角度，躺在屋脊上，顺着血液流动的方向向下滑。我看着头顶暗红色的天空，似乎都在往我的反方向流动，这种感觉真好，拥有天空的感觉真好。
    我笑了笑，终于从这鸥崖城城堡上坠了下去。
    “大少主，咱这可是等你老长时间了，你怎么才掉下来。”真是扫兴的人，就不能有一点浪漫吗？我看着接住我的张弛，假装昏倒的不理他。
    “大少主，我知道就凭那几个小喽啰您还是能随便收拾了的，您要是再装，我就给你人工呼吸了！”张弛说着，我听到旁边被他逗乐了的欧海盈的笑声“咯咯”的传来，睁开眼睛看着张弛的满脸横肉说道：“快点给我治疗吧，不然我可要杀人了。”
    说着瞥了一眼还在“咯咯”笑的欧海盈，张弛的寒毛都竖了起来，立刻将我放到一片没有打斗痕迹的平面儿上，跟欧海盈一起满世界的找牧师去了。这个鸥崖城也太不像话了，城主的住处发生这么激烈的战斗都没有卫兵什么的。也许那些卫兵都被群鸥归巢的景象惊呆了吧，哼，自己看自己。
    他们刚出去，我扭头一看，黄月国的太子就躺在我旁边，比我现在惨多了，满身都是细小的伤口，简直就像是被凌迟处死一般。一个皇太子，竟落到如此地步，也算他厉害。对了，还有个皇太子呢，我突然想到了李哲金，不知道这个家伙现在怎么样了，他才是真正的皇太子呢。
    我自己笑了笑，我发现我比以前容易笑了，也许这是件好事吧，谁知道呢，挺有意思的，默默地说道。一阵困意袭来，我还从来没有这么困过，也许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了，毕竟未来的路还远着，未来的路还险着。那些高处的存在都在看着我们，我可不能给我们人家丢人，即使是在遥远的神界，我也要让他们明白，面对人家，你们的敬畏也是永远都不够的。
    “不够，永远都不够。。。”我重复着自己的呓语，终于还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