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彦慕容清颜》第87章 绝望和希望

    他没有清理脸上和身上已经干枯的血迹。
    那种不安的情绪让他犹如一头被困的野兽般来回走动，但是他还是没有盘算好是不是该离开。
    胆怯已经在他心中深深扎根，山洞外黑暗带来的恐惧让他始终迈不出最后一步，已经数次走到洞口边又重新折回更是不断消磨掉了曾以为的“勇气”，他感到这次去青市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一种奇怪的声音忽然传来。
    黑老七就像突然被人点了穴道般一动不动，身体僵硬而轻轻颤抖。
    倾听了好一会，没有声音，似乎只是恐惧带来的幻觉。
    他想松口气，却发现就连脸部的肌肉都有些僵硬，活动了好一会才低声咒骂了一句。
    “操，疑神疑鬼。”
    忽然觉得因为这句咒骂使他不像刚才那么胆怯，于是冲着黑暗的山洞大声狂吼。
    “怕个鸟！老子就在这里，有本事来抓我啊！”
    ——来抓我啊！
    抓我啊！
    我啊！
    啊！
    回音不断传入耳中，黑老七哈哈大笑。
    现在他又觉得一点也不害怕了。
    ……
    秋彦终于停下了脚步。
    山洞中的通道由逼仄变成宽敞，再由宽敞变成逼仄，最后几条通道的出现彻底让掩藏在恨辰山中的山洞成为了迷宫一般的存在。
    纵然秋彦记忆力惊人，也不得不时刻在洞壁上做些记号。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平静的心绪终究起了变化。
    如此复杂，犹如迷宫般存在的山洞会是黑老七的选择？在没有发现其它特殊记号的情况下，假如黑老七选择在这里藏身，会不担心迷路？
    黑老七一定不在这里！
    这是秋彦异常肯定的判断。
    不过为何那种黑暗、邪恶的气息却始终存在？
    难道真是苍衍墨以前一直告诉过他魔由心生造成的幻觉？因为太过在乎，太过执拗，从而形成的判断盲点？
    无从确认。
    秋彦缓缓闭上眼睛。
    那种黑暗、邪恶的气息并没有因为闭眼而减弱。
    仍旧在不断刺激他的第六感。
    就在秋彦准备完全放开、放下，甚至是舍弃之时，若有若无的声音就在此刻传入耳中。
    不错，是耳中，不是感觉！
    他猛然睁眼，头微微一侧，仔细捕捉声音的来处。
    ——在那个方向！
    瞳孔在准确的辨析后一缩，那种平静、清澈的目光完全变成了发觉目标后的锐利，就像是一只准备伺机发动致命一击的猎豹。
    不过，秋彦还是没有移动脚步。
    直到最后一个尾音在耳中消失，他的双眼骤然爆发出夺目的光彩，充满爆炸力般的肌肉忽然间完全绷紧，发力。
    人，一下子从原地消失。
    他的身躯犹如化成了一道闪电，在迷宫一般的山洞通道中闪掠。
    由宽敞到逼仄，再由逼仄到宽敞，最后来到了那条曲折、黑暗，又似乎充斥着无数希望的通道。
    奔跑，让秋彦的血液似乎燃烧起来。
    不过他的头脑却依然冷静，那双神采逼人的眼眸更是专注而谨慎。
    速度却在即将达到顶点时骤然下降。
    随着他的眉头蹙起，脚步一下子停顿下来。
    眼眸中夺人的光芒在逐渐暗淡，唇角处逸散而出的是一抹失望而苦涩的笑意，前方手电光束下，清晰显示是一条死路。
    轻轻的喘息声响起。
    所有的坚持、自信、不懈难道真的就要崩塌？
    打在犹如一堵墙上的光晕随着秋彦的胸膛起伏在晃动，直至静止。
    天地间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就像是完全消失。
    只有一个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无论秋彦对这次抓捕行动如何执着，如何在意，如何让人无法理解，但是至少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诚然其中有直觉成分，不过对于黑老七选择的路线以及躲避方式完全不是凭空猜测，这是根据五年前的资料，十数个日夜的思索才得出的判断。
    他走到了这面代表着绝望的岩壁前，手电光缓慢而仔细地移动。
    希望随着移动变得黯淡。
    没有任何期盼中的“机关”或是“别有洞天”。
    这是一条实实在在的死路！
    俊朗的脸庞上感觉到丝丝凉意，是风带来的凉意。
    为什么有风？
    秋彦几乎已经丧失的信心和希望忽然重新滋生，他的手轻轻抬起，去感受风的来处，是那里！
    手电光束下，一条仅有半指长短的裂缝终于被捕捉到。
    风就是来自于此。
    他凑到这条裂缝前，用眼看，用耳听，用心去体会。
    对面是另一个山洞还是外面？
    是希望还是绝望？
    秋彦又开始奔跑，任何猜测或是忐忑的揣摩都及不上亲眼所见，他用足了全身的力量向原路奔跑，从逼仄到宽敞，再由宽敞到逼仄，最后重新回到了山洞外，回到了风雨中。
    速度并没有因为湿滑的原因而减缓。
    到了此刻，他终于还是放弃了时刻保持的谨慎。
    他觉得时间已经不够了，那股黑暗而邪恶的气息正在产生变化，那个人准备逃跑了！
    山体的宽厚让他心脏剧烈跳动。
    根据观测裂缝的那一边应该是另一个山洞。
    恨辰山的这一处充满了通道和山洞，黑老七找到了其中一个山洞，而秋彦找到的是这里的秘密。
    眼中风雨中模糊的景物在倒退、颠簸。
    秋彦却在此时忽然停下脚步，几乎是不假思索脱下了雨衣，挂在了一棵显眼的树上，他能在急速奔跑时看到这棵树，其他人一定也能。
    大雨很快将他淋湿，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秋彦继续奔跑，寻找。
    山道又陡又滑，但是在此刻他却浑如不觉。
    大片在风中呼唤的藤蔓叶在眼角一闪而过，秋彦猛然停住身子，急速的用力让他差一点摔倒，幸好紧绷的肌肉使他避免了狼狈。
    从警校毕业后始终没有间断过的训练至此完全显现。
    这些都是那些只看到他身上闪耀的光环，而不知他为之付出常人成倍努力无从知晓的艰苦。
    他走到那片没有任何异状的藤蔓前，胸膛剧烈起伏。
    呼，呼……
    呼……
    第三次深呼吸后，秋彦终于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