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雨弥生》第32章 讽刺（一）

    ”是谁？“
    那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
    不带任何情感的电子合成音在我听来充满了讽刺的意味，那名老者的询问也不过是走个形式而已。
    形式上看来，这是一场桐七和他无形间的对峙，输赢成败关乎到这场冲突是否能够进行下去。
    “这关你事么？”
    “他们，是谁。“老者并没有理会桐七，从雨衣低下伸出的机械义肢指着我们：“为什么，来界都。”
    随着老者的动作，墨色的人墙又再度躁动了起来，在天际光影的折射下犹如群魔乱舞。
    “放肆！”
    “住手。“随着老者的低语，絮乱的电流从他体内爆开缠绕着，将猩红的眼芒盖过去。
    躁动着的人群又再度陷入了沉静，只剩下无数渗人的眼光盯着我们。
    能够爆发出这种电流，他的身体应该除了脑袋都机械化了吧......
    这就是底层人的首领么？亦或者说恶徒的首领之一？
    “你应该知道规则的，桐。”爆发电流之后的老者连话音也不再断续，电弧不时地在那机械的半边脸上闪过。
    “他们是旅客。”桐七开口解释道：“从‘外面’来的旅客。”
    “外面......”得到桐七的回复，老者沉蕴片刻，又再度开口道。
    “界都不欢迎不知根底的客人。”
    客人，看来他们对我和弥生的身份心知肚明了，既然如此，将这场对话进行下去的意义已经很明显了。
    无非两个字，敲诈。趁着这对“客人”刚进入界都，还没有被其余人撸去油水的机会，从他们敲诈一笔不菲的资金或物资，显然的，他们对这种做法十分熟练，以往进入界都的人没少被他们为难。
    “哼！界都什么时候有过这种规则了？”桐七冷哼一声，但在我看来这反而显得他没有多少底气：”界都的法律可没有写上不欢迎客人这条规定。“
    “让开！”
    “桐，不要忘了你是从哪儿出来的。”
    桐？老者已经是第二次如此称呼桐七了，这显然有着特殊的含义，再结合他所说的，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桐七是他们的一员，至少以前是他们的一员。
    “我是守门人！”就像老虎被触及了胡须，桐七森然的话语中充满了杀气，紧紧抵在扳机上的食指已经半按而下：“不是底层人。“
    “桐，关于你的事，我很抱歉。”阴暗的街内，老者的电子眼明灭不断：“但界都就是这样，没人有可以例外。”
    “老家伙，我再说一遍。“冰冷的话语从桐七的嘴中吐出，他所隐忍着的杀意已经达到了一个巅峰，食指上的扳机几乎就要扣到底部，用激射而出雷电箭矢将老者射杀当场。
    又要打？！
    “让，开。”
    “孽畜！”
    哗——！
    随着哔哔哔的电流声响起，大量的电能从老者身上爆开将雨衣烧蚀一空，露出墨色雨衣下的钢之躯体。果然不出我所料，除了头部都机械化的老者将身体替换成了暗银色的机械凯装，怒发冲冠的面容呈现出诡异的彤红，电流爆发的高温对左脸的肉体带来了巨大的负担。
    “老夫今天就要来清理门户！”
    暴乱的电流攀附在老者身上，将墨色的人墙驱散开来，不足一米五身高的老者此刻犹如一名雷电战神般威武，狂暴的气息不断地从他身上涌出。
    “你他妈才是畜生！“
    “你在说什么！孽障！”
    “老子说，操你妈！”
    哧的一声响起，一道雷光从桐七手中的枪械炸开，在魔力增幅的眼睛中以惊人的速度朝老者的脑袋射去。
    好快的速度！
    就在我惊讶比先前雷矢还要快上一个档次的时候，缠绕着雷电的老者随手一挥，轻轻松松地抓住了飞射而去的雷矢并将之电流吸收而尽，以更加狂暴的气场一步一步地朝桐七迈去。
    “我再给你一个机会。”
    ”老爹！别倔了！“立于我身旁的古纳高呼劝解道：”我们根本打不过他！“
    不，我和弥生中任一个人都能打过他，如果是我，解放魔力的瞬间就可以用彗星将它轰杀，但这又有什么意义？
    我是调查员，不是慈善家。
    “想想你妈。”一滴冷汗从桐七侧对我的脸庞上流下，强撑着的语气是那么的外强中干：”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烦躁。
    还是让我来停止这场闹剧吧。
    “该结束了吧，这么闹下去，除了两败俱伤之外还有什么意义。”
    归于剑鞘内的青釭引而不发，一股凛然的剑意从我的身上升起，并随着我的前进层层拔高，短短几步便到了我所能展示出来的极限。
    剑意爆发，契约青釭后我所领悟的，鸡肋一般的技能，除了暴露自己方位的同时增强剑意以求进入“天人”境之外毫无用处，但此时我才明白它的真正用法——拔高自己的境界档次来迷惑他人。
    “你又是什么人？”
    “雾雨，一名魔剑士，来自‘外面’的旅者。“
    我身上所穿的是名为界服的武装，从界都的名字中不难猜测，这是一件专属于界都的强力武装，至少是底层人所无法接触的武装。
    “魔剑士？”从老子波澜不惊的合成音中，我感受到了他的疑惑与惊讶：“这种上个世纪的东西居然还没断了传承？”
    等等，上个世纪的传承？这个世界不是活性为無的科技世界么？为什么连魔剑士这种东西他们都知道？
    “时代在进步，科技也在不断地发展，传承总不会一成不变。”总之。先套点消息再说。
    “呵呵呵......也难怪，那群疯子总在嚷嚷着要复兴旧时代的光辉。”旧时代么......看来这个世界经历过一场巨大的浩劫，连世界的意识都泯灭的巨大浩劫，否则世界中游离的活性也不会消失一空，即便是再微弱的世界意识，只要存在，那么这个世界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丝“神秘”存在。
    但这里完全没有，只留下一个连一丁点魔力也不存在的钢之世界。
    “年轻人，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这样做。”他指的是我爆发剑意这一点：“我不知道你的传承是怎样得到的，但凭着一时的热血就肆意妄为，迟早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们有我们的目标，我和我的同伴需要完成它。”
    我指了指弥生，值得一提的是，那群“人”并没有因为见到弥生的真容而陷入魅惑当中，这是值得推敲的一点，但此刻的应该关注的重点并不在这里。
    在我进入结界，看到界都的那一刹，索雷便一直隐隐约约的在意识中章示着自己的存在，在走下楼梯的时候我便得知了它所要传达的意愿——调查线索更新了。
    更新情况如下：
    恭喜你，雾雨调查员。
    你已成功抵达结界，完成第一阶段任务，调查员权限得到提高。
    检测到调查员权限达到界限，解锁实时更新线索权限，现阶段线索：网络信息遗传因子。
    任务目标：会见最高领导人
    时限：一小时。
    失败惩罚：难度提升。
    检测到调查员权限达到界限，解锁任务提示权限。
    在通过未知手段得知你们的到来后，界都的最高领导人们对你们，尤其是你的身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有求于你们的领导人们为你们准备了一份大礼，请按时抵达，过度等待失去耐心的领导人们可能会用偏激的手法将你们送到他们面前。
    信息量很多，和染红原时的情况截然相反，这给了我一种错觉——我被那名存在盯上了。
    一反常态地提供了大量的信息，我不知道弥生是否和我相同，但从契约青釭之后任务系统的完善中，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恶意正笼罩着我，像小说里面动不动就抹杀和提高难度的惩罚似乎有种要成为我家常便饭的驱使。
    契约青釭的后果比我想象中的严重，这种几乎等于当场开挂的行为已经激怒了那名存在，但也从侧面说明——索雷所记载的知识是多么的可怕：
    只需要言灵就能够发动契约，在选定自己的道路之后就能获得对应能力加强的魔法使契约；只要砍中死线就连神也能杀掉的直死之魔眼；记载在最后一页的等离子魔能光束炮甚至是灭星级般的魔法，白字黑字地写着只要魔力充足就能将星球打爆。
    而这么一本可怕的魔导书，出现在失去记忆的我身上并和我有着说不清的绑定关系，以及苏湖口中得知的我的那名并不存在的师傅，这究竟意味着什么？这本书魔导书如果是师傅所赠送给我的，那拥有这本魔导书的它到底又该有多强？
    我不知道，我只能猜测，并通过行动去获得更多的线索，首冲的就是完成任务，提高我的权限。
    “我们需要见它。”我指了指街道尽头上空，那座钢之堡垒：“为此，我们可以支付点物资。”
    “比如？”老者询问道，与此同时那些人渣也再度躁动了起来。
    “比如，这个。“
    银发赤瞳的炼金术师上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