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雨弥生》第22章 幼稚的预言师

    当银白的金属墙壁被弥生用炼金术强行抽出时，我看到了实验所外的一切。
    看不见阳光的天空，阴沉沉的钢铁大厦凌乱中又整齐的排列着，粗糙而泛着银光的巨大钢板夹在楼层之间，组成一个个楼层间的间隙。而远处钢铁大厦中张开的一个个房间口正对着我们，黑森森的房间中仿佛有什么凶猛的野兽躲在其中窥探。
    而就在这幅废弃钢铁都市的背景下，我看到了一场流星般的礼花，虽然这场烟花的令我付出了惨痛代价。如万花般盛开的赤色流星光束从天边激射而来，在失去金属墙壁的遮蔽下，我和弥生就这么被正面持续炮轰了数分钟，随后在紧接而来的追兵中夺路而逃，险些命丧当场。
    “我在考虑自己单干，如果你无法说服我的话。”看着窗外密密麻麻的鬼东西，我的语气十分的不善。
    在弥生贸然使用炼金术后，我和她就遭遇了强力的光束轰击，那赤红带着炽热的光柱直接将房间给打成了马蜂窝。若不是身上这身防御力强得惊人的装甲可以有效抵挡光束的攻击，我们恐怕就会成为史上最搞笑的调查员——开局不到十分钟就团灭的调查员。
    此刻我和弥生为了躲避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机器追击，而躲藏在钢铁丛林的一间废弃房间中。
    “抱歉。”
    “不要和我说抱歉。”
    你这是什么意思？一句抱歉就能抵消所犯下的错误？
    “真的很抱歉......”
    “如果说抱歉有用的话，调查员呃——”我猛地转过头怒斥弥生，但很快的就呃住了喉咙无法再度说下去。
    此刻的弥生正半躺在着阴暗的墙角里，歪斜着的金属头盔下，是被腰部划开一道细长伤痕的装甲，足以抵挡光束攻击的银白装甲腰侧被破开一道口子，暗红色的血迹正在不停地渗出，里面是一道狰狞的伤口。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的心里隐隐有了答案，在光束轰击过后，视野中就出现了无数猩红成对的光源，紧接着那些长得像猴子一样的类人机器就这么踏着楼层表面直接往上杀了过来，也就只有那种能踩进钢铁绝对的蛮力才能将弥生的装甲破开。
    “抱歉......真的很抱歉。”察觉到了我的目光，弥生赶紧用手捂住了伤口，整个人都畏缩进了阴影当中。
    “现在不是该抱歉的时候，你是白痴吗！”
    她的指导员到底教了她什么啊？受了伤一声不吭，默默忍受队友的漫骂并道歉？这到底是有多蠢？
    “让我看看。”因为不确定那些鬼东西是否对声响有反应，我使用了头盔数据中自带的通讯系统，它可以让我和弥生进行远距离的沟通，并且不会在外界发出任何声响。
    我蹲到了弥生的身前，开始观察起她的伤口，而在这时我才察觉到，弥生的装甲至少比我大了一号，也就是说——弥生比我大，至少在身体方面远比我成熟。不排除她有早熟的迹象，但十七岁已经一米七多高的我在同龄中并不算有多矮，那么至少能明显感觉比我还要高大的弥生理应年纪比我大才对。
    这么大了还那么幼稚，戏弄头次见面的队友，还贸然使用力量？尽管心中不满，但作为炼金术师的弥生已经证实她的价值，虽然不知道那种非人的“炼金术”代价有多大，但这已经是一份足够令我正式的力量。
    “你的炼金术没法治疗吗？”我观察着弥生的伤口，所幸的是虽然被那群机器所伤，但这道伤口并不算多么严重，只需要将之用针缝提起来静养半个月就能愈合。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在副本时中可没有这种米国时间让我们来浪费。
    “炼金术又不是治疗术，身为魔剑士你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吗？”
    视网膜内的数据不断地变化分析着弥生伤口的信息，听到她的话我瞬间就有种一拳砸在伤口上的冲动。
    这种时候是吐槽的时候吗？！
    “我可以为你进行粗糙的治疗，但这种治疗无法根愈你的伤口，而且还会消耗我为数不多的魔力。”我向弥生提议道，但我心中已经决定这么做了。
    无法补充的魔力现在只有两个作用，一是用来进行身体上的增幅；二是将之全部运用，释放出蓄能未满的魔炮然后脱力扑街。既然这样，那我为何不消耗魔力确保弥生的战斗力？
    “不要紧吗？魔剑士没有魔力不是连斥候都不如吗？”弥生似乎认定了我是魔剑士的身份，连思维都是从魔剑士的角度出发，尽管我并不知道魔剑士是怎样的一个体系，但我知道这和我的魔法使体系绝对没有任何关联，魔法使不是近战法师。
    按下心中的不耐，我运转起体内的魔力顺着手掌涌出，精神力控制着他们迸散开没入伤口，随后将它们代替缝针，源源不断的魔力构成了细丝将之链接，一针一线地缝合起来。
    “好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漫长的缝提终于完成了，我将剩下的魔力丝线织为一块布直接贴到了伤口上，用金属手甲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在我说完后，弥生站起来蹦了蹦，被魔力缝合的伤口已经密合起来，随着她的跳动也没有崩开的迹象。
    很好。
    “谢谢。”
    “有功夫道谢还不如想想怎么出去，被困在这里天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那个结界。”将身子探到房间的窗口，我强压着精神力衰竭的不适，观察着外边钢铁楼层上的机器人。至于为什么是钢铁楼层，在逃亡的时候我就发现了，我和弥生所处的是在一个不知道多深的楼层上，反正往上看只有昏暗的猩红光源和望不到边际的钢铁楼层，而往下看是一片虚无的空洞，天知道那有多深。
    “我有个想法。”弥生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你又有什么想法？我不耐地看向弥生，她头上的金属头盔令我感到十分的不适，设计这种东西的人审美是被狗吃了么？
    “我的感觉告诉我，往南方走，那里就能找到结界。”弥生往她的身后指了指，那是之前实验所的方向，也是追兵最多的地方。
    “只要穿过那道封锁线，我们很快就能找到，大概......大概半天不到的路程。”
    “感觉？”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那莫须有的感觉，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弥生口中的感觉并不足以说服我去冒着生命的危险，要说感觉，我还感觉这个世界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钢铁丛林，就像是一个戴森球计划一样，将整个星球做成了一个金属球，天知道其中的构造有多么复杂，半天的路程也许需要走上数天也不一定。
    但即使如此，此刻精神力衰竭的我并没有想到什么办法，如果弥生能说服我，我不介意去试一下。
    “你知道的，我不相信你。”
    “我是预言师，正规预言师。”弥生掀开了她隐藏的底牌，“对于隐瞒身份这件事我很抱歉，但调查员这种危险的工作，隐藏自己的一些底牌应该不过分吧。“
    没错，这种拼上性命的工作，无论多严谨都不会有错。
    “证明一下吧。”我如此说道。
    只见弥生站在我面前张开了手虚抱，两根彩虹般的光线丝从掌心飞了出来，在空间不断交织着组成一幅幅奇形怪状的图画，最后定格在一幅整体偏暗色的图画上，图画中的背景是跟外边钢铁丛林一样的高楼，而就在这上帝视觉的钢铁丛林中，两个细小红点出现在正中心，一道鲜明的红色光源就在我们的正下方，不断地辐射着波动覆盖出一个圆形的区域。
    “这是......&
    “这是我们预言师中最为正统的，从上古世纪流传下来的预言术——数据预言！”
    不不，这根本不是预言术！
    且不说那个一听就会想让人吐槽是不是穿越者创造流传下来的数据预言，单单是眼前的这幅画面，就和我所想象中的预言画面所相驳。
    这是地图吧！是地图吧！不要拿着投影地图来骗我说是什么预言画面啊！看着眼前这幅充满科技气息的画面，我的心中掀起了一阵波澜。
    “嗯......确实很正统，也很厉害。”正统得我要哭了，到底是哪位穿越者干的好事。此刻我脑中涌现出一堆穿越者业界著名的人名——郑易，郑尘，郑易尘，郑逸尘等等先辈。
    “现在你应该相信我了吧？”弥生的话语中充满了骄傲，“我可是毕业自川岳学院的首席学生！”
    “信了，我信了。”
    求求你别说了，我忍住不笑很痛苦的。
    强心压下心中着笑意，我提出了我的疑问：“那你有什么办法让我们过去吗？”
    该不会又是什么令我大跌眼镜的术式吧。
    “没有。”
    ？？？
    “你说什么？”
    “我说没有，你是聋子吗？”弥生将地图中个两个红点放大，无数细小的绿点出现散布在我们周边，尤其是我们的后方，稠密得形成了绿块的斑点，那应该就是那些不人不鬼的警卫了。为了简便，看它们把守着区域，以后我就称它们做警卫。
    我就不该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没有就想，实在不行也必须闯过去，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话音落下之后，昏暗的房间就陷入了沉默，我和弥生坐了下来，开始寻找着出去的方法。
    我们没有食物，没有水源，甚至连魔力等分子都无法收集，虽然不知道弥生的力量原理如何，但我能肯定她的能源绝不是永无止境的。而且刚刚观察的时候我就发现那些警卫只会按照一定的路线进行巡逻，完全没有任何的空档，干耗下去的话只会将自己活活拖死。
    目前为止信息的掌握也十分匮乏，我们只得到了四点信息，而且都只是关于警卫的：一，被警卫散发着红光的电子眼所观察到，就会引发区域内所有警卫的追击，而这个区域范围到底有多大根本无从考究；二，从一开始弥生受伤到现在的伤口缝合，所流出的血液并没有吸引警卫的到来，这也可以进一步猜测警卫并没有嗅觉这一说法；
    三，声响并不会引起警卫的注意，在刚刚的观察中我将房间内的金属块状物用力地丢了出去，落在远处楼层上警卫的脚边，然而它并没有对此产生反应，而是依旧按照一定的线路巡逻；
    而最后一点，同样是我在刚才所观察到的，在钢铁丛林的间隙中，散布着不少长圆柱状的金属仪器，那些仪器上布满着一只只拳头大小的猩红电子眼正在不断地转动，扫射观察着视线内的一切事物，所幸监控眼的分布并不像警卫一样毫无死角。
    那个东西是监控器，我在心中得出这样的结论，进一步产生了一个十分大胆的想法——如果能够躲避那些监控眼的视线的话，或许我和弥生可以偷偷地潜伏出去也说不定。
    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就一直存在我的心中并愈发的强烈，而经过思考我也觉得这具有一定的可行性。只要不发出声响，同时躲避监控眼所覆盖的区域，在警卫不注意的时候冲出再躲进死角，那么完全有可能就这样穿过封锁区抵达结界。
    “我有一个想法，只要我们......”我向弥生说出了我的想法，并等待她的回应，单靠我一个人是绝对无法穿过封锁区的，弥生的炼金术和预言师将是这行的最重要的一环。
    “试试吧。”
    “幼稚”的炼金术师兼预言师弥生如此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