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柴皇后要翻天宛可卿楚慕真》第12章

    阴深深的夜幕吞噬着自己，血肉横飞的双手与腿，永无止境的煎熬，宛可笙蓦然从梦里吓醒了过来，冰凉的汗水，浸湿了被褥。她气喘如牛，直至芷月前来拉开粉红罗曼纱的帐子，轻声问道：“四小姐，您怎么了？”
    宛可笙本能地看了看自己还在金漆镶嵌床榻上，刚刚不过是个梦，她依然好好的。
    宛可笙在昏暗中黯然神伤，冷汗浸湿身上的亵衣，湿漉漉地粘贴在背心上。
    “四小姐又梦到可怕的事情了么？”芷月小心地问着，“要喝点茶么？”
    宛可笙微微摇了下头。
    这时，碧青走进了里屋，细声问道：“四小姐生病了么？”
    今天晚上是芷月和碧青陪护。宛可笙看了看芷月，芷月立马笑着说：“不是，只不过是蹬了被子，冻醒了呢！”
    芷月是个聪慧伶俐的孩子，宛可笙回忆起，当初彦城宛家就曾经把素雨和芷月指派过来，遗憾的是自己一向认为他们对自己过分苛刻，对这俩丫鬟也就时刻提防着，很早就依从大夫人的意思，从身边撵走了。从目前看来，她得有贴身之人，身边这俩丫鬟，还得继续观察。
    碧青是老夫人杜氏屋里的二级丫鬟，现在被调到四小姐身边来，当然升了一级，她听芷月这样一说，微微一笑，然后立即出去把炉子提了进来，细声说：“小姐现在不会受凉了。”
    宛可笙点了点头，碧青动作利索地在刨了刨炉子底下的明火，又用蒲扇轻轻地扇着。一瞬间屋子里热气就升了上来。
    有了炉子烘烤着，浑身不再感到冰凉，宛可笙的情绪渐渐平静了。她微笑着望了望俩丫鬟，说：“不要忙活了，都去休息吧。有事我会叫你们的。”
    第二天晌午，芷月端来一盏青铜小鼎，说：“四小姐，这是厨娘送来的，交代说今日家里要招待贵客，因此后院的午膳就没时间准备，先喝点骨头汤缓一缓。”
    自己不能和大小姐同样有个私人厨娘，只可吃大锅饭。宛可笙听到芷月这样说，不经意地笑了笑，说“是。”然后她揭开盅盖，汤是加了水淡化了的，除了几颗冬瓜，就只剩下那没有半点肉丝，小得可怜的三块骨头星星。
    即便是宛可笙，也忍不住笑了。宛家家大业大，对于不是嫡母所生的孩子从来都是面子上撑得住而已。就说这房间里的配置，全都极为珍贵，外表上看，大夫人对她很是不错。
    但是事实上，所有珍贵的配件都是被登记在册，不得遗失，也不能有损，否则原价偿还。即便是自己的衣服，前前后后也是这么两套穿得出门，自己回来满整月了，大夫人尽管时常说到会给自己做衣裳，可一直不见任何动静。
    前世，韩氏还不会这般离谱的行为，起码在外人的眼里，她也是个庄重大方的母亲。看来前面那次自己把她的心肝宝贝带落水了，害得宛可卿在人前装了几天咳嗽，看来她是怀恨在心了。就此刻来说，明显是连下面的奴仆们也都狗仗人势，开始爬到她头上来了。
    宛可笙稍微看了一眼，目光平淡无比。
    芷月眼睛却是微微泛着红，咬着唇说道，“四小姐，奴婢跟厨房里的人争论过了，但是那些人嘴里声称，说四小姐太金贵，有得吃还要挑……他们还说……还说其他主子要是有想吃的，全都是拿自个儿的钱来补贴的，四小姐要想吃得好，就自己看着办……”
    补贴？
    宛可笙心里冷冷一笑，她一个乡下出来的丫头，也就名头上挂着个四小姐的名号，哪里来的钱补贴？大夫人当着众人的面倒是大方得紧，赏赐给她不少东西，偏偏都只中看不中用，金银半分都没有，那些贵物件更不能卖，这些下人就是看准了她囊中羞涩。
    有趣，有趣……
    宛可笙眼里放着精光，接着对芷月吩咐道，“把我另外那套粉红色衣裙整理好取来。”
    芷月也不知道这四小姐要做什么，只是依言去了，抱着整理好的衣裙，手还微微颤抖，一双眼紧张地盯着她，就像是她要逃跑一样。
    宛可笙微微一笑，将叠得整齐的衣服拿在手里，眼睛微微眯着定在这有些褪色的衣服上，手掌轻轻抚摸着。
    “今天六妹妹也该放出来了，现在应该在老夫人那里请安吧……”
    宛可笙站起来淡淡地说道。
    芷月扭头看她，眼神中满是疑惑。
    “几日不见，倒是怪想她的，去看看六妹妹吧。”宛可笙的笑容越来越明显，清亮的双眼中还带着几分狡黠。
    宛可笙一副春光明媚的笑脸，让人看得心悦神怡，谁也不想抬头就看到张丧气十足的脸，老夫人也是一样！
    芙蓉阁里热闹不已，一阵暖香扑面而来。
    大夫人坐在老夫人身旁，与二夫人柳氏正商谈着过年的事情。
    宛可卿穿着一身雪白皮袄，丝线点缀着海棠红花，若是单论衣着，她也没有比其他小姐们高贵许多，但是配上她那极为美丽的相貌，就那么安安静静坐着，也让人瞩目，生生将其他小姐给比了下去。
    现在她正微笑着听她母亲说话，模样贤淑端庄。
    宛欣兰穿着一件碧绿色麝鼠皮袄，头上缀着玉钗，脸上巧笑嫣然，全然看不出一个月前的愤怒与沮丧，很明显已经从中调整了过来，她一门心思的想要讨好老夫人，不时说着讨笑的话，但是不管她如何努力，老夫人始终表情淡然，没有什么特别的神情。
    五小姐宛欣如倒是一样的沉默，只是不时抬头看看对面二房小姐宛飞凝几眼，只是每次看过去，宛飞凝都是一脸嫉恨的盯着宛可卿。
    这屋里一副其乐融融的表象，实际上却是暗流涌动。
    丫头昕言捧了个红木托盘上来，将一个个精致小碟碗送到各个主子桌上。
    老夫人杜氏喝了一口茶，看了看碟碗里不同他日各式各色的玲珑小糕点，捻起碟碗里的一块绿色糕点放进嘴里，当时愣住，“这是什么糕点？颜色嫩绿，味道极为嫩滑香甜，你们谁能叫不上名字来？”
    宛可卿闻言，也捻起一小块绿色糕点放进口里，来不及细嚼，接着点头赞道，“这糕点入口即化，清香绵软不粘牙，果真是极品啊！”
    接着她看向老夫人，笑着说道，“果然要品尝好东西就得来找老夫人，这般极品糕点，我还当真叫不出名称，更是没有尝过呢。”
    在大楚皇朝，糕点也作为一种礼遇而成为礼仪的内容。“茶之为饮，无异米盐，上下竞啜”。饮茶必上糕点，尝点又必泡茶，“茶食”遂成为大楚皇朝佐茶及互相馈送之食品，就不说王公贵族之间，在民间也极为盛行，而且宛可卿也是此道高手，得有名师指点，如今她能开金口一赞，可见烹糕之人技艺必然十分了得。
    闻言，屋里的人全都取糕来品，接着赞叹声纷纷传来。
    杜氏满意一笑，“昕言，你这丫头什么时候招来这么一位烹糕高手了？得赏！”
    昕言笑着一揖身，“老夫人，这糕点师傅不是招来的，是四小姐。”
    一瞬间屋子里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表情各异，大夫人的脸色更是瞬间变青，老夫人杜氏眼里闪过一抹惊异，接着又是浓浓的笑意，“是可笙？让她进来吧。”
    她在这边费劲心思说了半天，老夫人连正眼都不瞧她一下，偏偏这宛可笙连面都没有出现，就让老夫人这般和颜悦色的！宛欣兰看着从门口款款而来的宛可笙，双眼愤恨的盯着她，恨不得能将她生生撕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