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哲雨礼香》第462章 染（下）

    维克停住了动作，摊在了地上。
    视线久久未能从沐风那无头的尸首之上离开。
    发生了什么？
    沐风怎么会死？
    他怎么死了？
    他怎么这么轻易地死掉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一切是梦吗？
    我一定在梦里吧……
    维克的心头五味陈杂，情绪纷杂。
    抱着这般的情绪，他抬起了头来，望向了那个豁然站立起来的身影。
    她身上的穿着极为单薄，只有一件单衣，一条条锁链虚影却捆在她的身上，直勒入她的血肉之中，丝丝鲜血从伤口淌出，然而更多的魔气缠绕着她的身躯。
    最后，维克抬起眼眸，望向她的一双紫瞳。
    思绪停顿，一种巨大的恐惧降临在他的身上，便是面对刚才的沐风也没有这种感觉。
    “礼香……你居然……也是魔族……”
    维克的声音颤抖，充满了恐惧。
    雨礼香的瞳孔之中倒映出了维克的惨状，无悲无喜，她挥手一张，一条黑红两色的能量手臂延伸了出去，抓起了落在地上的流刃，落在了她的手中。
    她抬起手臂，流刃剑身亮光一闪，落下。
    直插维克胸口，维克身死。
    接着，雨礼香拔出了剑，抬步离开。
    满地都是风岚佣兵团的佣兵们，雨礼香走得不快，一步一个脚印，身上锁链随着她的走动，咔咔作响，勒的越发深邃。
    她却宛如失去了痛觉一般，连眉头没皱一下，脚步也未缓慢一分，只是沉默而坚定地走着，然后，举剑杀人。如此往复，一次又一次。
    最后，所有人都死了，变成一地死尸。
    哐当一声。
    流刃落在地面。
    雨礼香这才恍惚地渐渐抬起双手，她的手上满是血污，便是连身上，脸上也满是血渍，再无半分白皙。
    她的手颤抖着，渐渐魔气退去，光链虚影越发暗淡，最后消失殆尽，尽数锁入了她的身体。
    雨礼香便会了原来的人类模样。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血红一片，忍不住颤抖。
    她的脸上再无法平静，似悲似喜，捉摸不定，纷乱的情绪纷沓而来。
    值得吗？为了自己生存下去杀了这么多无辜的人值得吗？
    值得，当然值得，如若不值得自己又怎么会这样做？
    她抬起了手，笑了起来，捂住脸，泪水又顺着指缝流落了出来。
    也不知她究竟是在哭还是笑。
    众多的尸首落在地上，汇聚成一条条血河，血河渐渐流淌，落向低洼处的池塘，清凉的池水，瞬间被鲜血染红，接着池水沸腾，不停冒泡，急着大片大片宛如血液一般浓稠的池水蜂拥而出，水线狂升，很快便漫过池塘原本范围，还在往上抬升。
    雨礼香对这一切浑然不觉，直到那些血液已经冲上了他们所在的营地，渐渐覆盖到了她的小腿，篝火被浇灭，各色尸首漂浮在红液水面。
    雨礼香慌张地松开了双手，望向脚下，却见一片血红，向四周望去，不知何时，周围已被鲜血弥漫，形成一片血湖。
    “你是半魔，究竟在后悔什么？究竟在害怕什么？这是你注定的道路啊。”
    一声哀叹，从远方传来。
    雨礼香望去。
    那是池塘中心，血湖湖面上立着一个人影，那是一个邪魅的女人，身形姣好有致，曲线柔美，然而，她的肌肤却一片灰黑，身后还负有两片宽大的漆黑肉翼，眼瞳更是一片紫色。
    血湖之中，一轮紫色水月，那是天空中降临在那个邪魅冰冷女人的的紫月投影。
    她也是雨礼香。
    雨礼香抬腿，踩在了水面之上，泛起一圈圈涟漪，却不沉陷，她止住了哭泣，一步一涟漪地向着那月下身影走去。
    她走到了那个月下身影面前，止住了脚步。
    两张极为漂亮的面容，互相映照，宛如镜花水月。只是一格为魔，一个是人。
    “你不是我！我是人类！”
    “何必自欺欺人，你身上流淌的血脉又骗不了人。”
    “那有何惧！被十二傀儡封禁所缚，你出不来！”
    “雨礼香，你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那种东西怎么可能束缚地住你！”
    “我是勇者的伙伴，我的他的爱人，我不是魔族！”
    “那你可曾帮上他任何事情？你太弱了，你没有天赋，你的一生成就只能局限于八阶，他要打倒的是魔王！你的这点本事帮不上他任何事情！你只会给她拖后腿。不如，干脆你自裁于此，那么一切都不必你费心了，如何？”
    “不，我不愿意死。”
    “哈哈哈，是啊，你不愿意死，你宁愿杀死这么多无辜地，甚至是帮助你的人，你也要苟延残喘的活下去不是吗！”
    “你只是一个贪生怕死，自私自利的废物而已！”
    血湖之上，不知何时已被雨礼香抛离的众多尸首，又浮现在了两人脚下，如一条条人形小船，荡在其间。
    雨礼香慌张摇头，不愿承认这一切，却在那月下人影的面前无所遁形，是自己的做的，一起都是自己做的。
    自己只为了活下去，便杀了这么多人。
    “看看吧，雨礼香这就是你所为恶行，这就是你的罪孽！”
    “多么虚伪，多么可笑，勇者是多么的高洁伟大，你怎么不会知道？他便是为了你这样的残渣也甘愿付出生命！而你呢？你自以为努力，可他已经将你抛下了！你早就不是他的对手了！”
    “他所要面对的魔王，也非你所能够匹敌的怪物，你再与他前行下去，根本就没有任何帮助，你自会害了他！”
    “住口啊！”
    雨礼香怒喝，豁然出手，流刃如一条黑龙一般直插那月下人影胸口。
    流刃毫无阻碍地，从胸口破出。
    落下滴滴鲜血，融入血海。
    雨礼香满脸愕然，不敢自信自己居然这么轻易地便杀掉了对方。
    然而，那人影却露出了笑容。人形一阵变化，化作了一个男人身形。
    “勇者……”
    雨礼香颤抖着……
    那男人的表情忽然一阵狰狞。
    “你会害死我的！”
    “不……我不会……”
    那男人旋即又笑了起来，面容一阵变化，似乎是那月下之魔，又似乎是那个勇者。他张开了双臂。
    “那么，接受我吧……”
    雨礼香一颤，旋即表情变得一阵柔和，安宁。
    她松开了手臂，流刃化作虚影，片片消失，雨礼香投入了那人怀抱。
    幻化地那人身形终于稳固了下来，化作那月下之魔的模样，她与雨礼香相拥在一起，面上再无半分狰狞，一如雨礼香一般，平静祥和。
    她微微笑着，眼角落下泪珠。
    “幸苦你了……”
    接着，她化作片片黑暗融入了雨礼香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