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池奈茵》人中之凤（2）

    “小羽，我带你逃吧。”
    结衣缓慢而又坚定地说道。
    后座位上的混种人少女抬起了头.
    剑圣少女没有说话，只是用询问的眼神通过后视镜看着驾驶席上的结衣。
    （为什么？）她在心中问道。
    结衣摇了摇头，左顾右盼，确认没有混种人的车辆跟在周围，不会有人听到她们的对话，这才无奈地开口：“小羽你还不明白吗？混种人已经输了！彻底地输了！机动部队的卢比奥生死不明，而歼灭队的两个A级混种人却毫发无损，怎么看都没有赢的希望吧！”
    原来，结衣竟是打的临阵脱逃的主意。
    鹿霜羽对这个跟在自己身后多年的御姐再熟悉不过，她算是混种人里的一个异类，明明已经觉醒为完全体的混种人，却还保留着人性的宽厚与懦弱。
    直到现在，结衣仍旧天真的以为，只要逃离战场，便可以高枕无忧。
    对此，剑圣少女轻轻一叹：“......你刚才说的任何话，我就当什么也没听到。现在，老老实实地给我开车，结衣。”
    结衣急的满脸通红，争辩道：“可是.....!”
    鹿霜羽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没有可是。难不成你以为，只要抛下‘寒苔镇’的混种人们临阵脱逃，把他们当成替死鬼，我们就能幸福地找个地方隐居到终老？”
    “那......那有什么不对的吗！”结衣的声音有些颤抖，“反正那些‘寒苔镇’的男人们，也只不过是把你当做一件武器利用而已！况且我们已经帮他们清掉狙击手了，已经仁至义尽了！”
    “首先，那些狙击手不是‘我们’清掉的，而是‘我’一个人处理完的。”鹿霜羽不屑地冷笑，“而且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这一逃，‘寒苔镇’的人固然要死伤大半，那些侥幸逃生的家伙们却要在混种人群体里散布我们临阵脱逃的消息，没有一个混种人敢把后背交给临阵脱逃的混蛋。到时候人类社会我们进不去，混种人群体更不欢迎我们，我们只能逃到城郊的荒野里挨饿受冻而死。”
    “......”结衣还待争辩，但鹿霜羽的推测实在是有理有据，结衣完全想不出反驳的词句。
    鹿霜羽见结衣哑口无言的样子，轻声地补充道：“所以，比起这种不体面的悲惨死相，我倒是觉得在这里战死还来得更好一些。”
    然而，剑圣少女的这一番劝慰的话语，非但没有让结衣看开一点，反而让晶莹的泪珠从她的瞳中滚落。
    “呜呜.......可是.......可是我不想死啊......无论是凄惨地饿死还是壮烈地战死，我就是不想死啊啊啊啊啊！！！本来还想等风头过了之后，在城郊开一家小小的拉面馆，跟小羽一起平凡地生活下去，明明这样就已经足够了的！！”
    那驾驶席上的辻结衣，此刻已是泣不成声。
    后座上的剑圣少女似乎也被她的哭声所感染，眼中露出了些许迷惘的神色。
    假如.....假如我真的逃掉了，那会怎么样呢？
    凌池，杨怀璧，奈茵还有卢比奥他们，都会死的吧。除了某些特殊目标之外，歼灭队从来就没有留活口的习惯。
    不过，他们的性命，真的值得自己去以命相搏吗？
    鹿霜羽在来到‘寒苔镇’之前，已经待过了好几个混种人的聚居区。虽然她每次都竭尽全力地与歼灭队战斗，但手中只有双剑的她，实在无法保护每个人的安全。
    那些好勇斗狠的混种人们高举武器怒吼着冲向歼灭队，然后被人类用机枪一一收割的血色场景，她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壮烈地战死，鹿霜羽这种整日在刀尖上行走的混种人并不惧怕。问题是，即使战死也换不来同伴的生命，这才是最令她深恶痛绝的。
    毫无价值地死去，连生命的意志都无法传承，那我的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活着的呢？
    正当雪佛兰的车厢内陷入一片沉默的时候，一个意外之客出现了。
    “哟！混种人们难道都像你们一样，整天摆着一副纠结的表情？”
    那是一个爽朗的女声，来自车窗的外面。
    “是谁！”
    被那奇特的女声所吸引，鹿霜羽和结衣不由自主地朝着窗外望去。
    只见一位穿着便装和迷彩长裤，留着发髻的少女，单手握着一把高速飞行的长剑，如同吊在单杠上一般，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们！
    要知道，雪佛兰在大道上的速度少说也有120公里每小时，但那诡异的长剑竟是以相同的速度跟着这辆跑车在飞，还带着下面的那位少女！
    （.....该死的，是异能者！）
    鹿霜羽心中暗骂一声，手中骨剑随着她的意念展开。
    世界上的异能者是真实存在的，这是她听导师杨怀璧讲起过的。但那杨怀璧毕竟只是个刑警队长，接触这类国家机密不多，只能隐约记得他说过异能者是国之重器，每一个都非常难缠——甚至比A级歼灭队精英，还要棘手。
    只见那单手挂在长剑上飞行的少女，以中气十足的声音说道：“唐突造访实在是非常抱歉，在下的名字是关银屏。以我个人的猜测，各位混种人妹子似乎是在纠结要不要临阵脱逃的问题呢，毕竟我们人类这么强大，搞得你们连四处逃窜都怕得要死呢。”
    “.......”剑圣少女的沉默，在关银屏的眼中算作了默认。
    那长剑上挂着的少女，露出了一个会意的微笑。
    “既然各位迟迟下不了决定，那不如由我来帮你们做出选择吧？”
    鹿霜羽感受到了她身上浓烈的杀气，慌忙叫到：“结衣小心！！”
    但她已经迟了。只见那关银屏一手执剑，少女的左脚狠狠地飞踹出去，伴随着‘咚！！’的一声巨响，竟是把那将近两吨的车体给硬生生踹得打了几个转，紧接着便是猛地一头撞在了路边公寓楼的墙上！
    “你们的选择，只有一个。”
    那执剑的‘现代道士’关银屏，毫无感情地阐述着残酷的事实。
    “那就是，和我，血战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