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霸三国魏越蔡琰》第374章 自由的战争

    东北方向，距离汉军主力八十里处，有一座鲜卑城邑，城邑名字叫做慕容。慕容是檀石槐时期设立的一种官职名称，檀石槐死时鲜卑碎裂，驻屯此邑的慕容顺势割据自立，其部号慕容。
    此时，联军先锋屯驻慕容城邑外，也在紧急磋商战事，他们没想到竟然会这么顺利的遭遇汉军主力，他们只是先锋部队而已，别说跟汉军主力决战，就是袭扰汉军这种小战术，都有些力不从心。
    行军劳苦是一方面，关键在于他们是迫于汉军压力勉强拼组起来的联军，跟往日的竞争对手做友军，谁敢把后背交给这样的友军？谁又会主动消耗自己的部族？
    毕竟乌桓、鲜卑执行的是军事民主制，选一个公正、勇敢、聪明的人为首领是常见的事情。这个首领若不能保证部族利益，自然可以废掉。
    所以这些乌桓、鲜卑的部落大人们，最关心的永远是自己部族的利益，部族的利益得到保障，他们的地位才能得到巩固。
    所谓的乌桓大人，鲜卑大人，大人一词可以理解为春秋时期的‘大夫’，不是一个部落认可、支持就能称作大人，而是很多部族认可的人才能称之为大人。这类大人身份很少世袭，多是部族公推所产生。
    联军由东部鲜卑、西部乌桓和扶余王组成，缺乏汉军高效的动员、组织体系，加上互不统属，各部开拔地点、时间都无法精确计算。所以联军主力还在后面，究竟有多远，连他们自己都不清楚。
    由于扶余国太远，所以先锋部队由鲜卑大人轲比能、素利及白部鲜卑三股，乌桓乌延、骨进两股一共五个部族组成，足有两万余骑。后续跟进的东部鲜卑约在三万骑，扶余所部在四万上下，而西部乌桓王难楼所部将是惊人的五万余骑！
    东部联军，总兵力十五万！
    白部鲜卑是鲜卑化的漠北部族，黄头发白皮肤鹰钩鼻子，即黄头鲜卑。
    自檀石槐死后漠北鲜卑分离以来，丁零、坚昆扩张势头猛烈，漠北的鲜卑部落只能向东迁移，或又向南边的辽东移动融入东部鲜卑。其中要说明的是丁零、坚昆虽然在极北酷寒环境中生活，但头发、瞳色以黑褐色为主，白部黄头鲜卑大大的不同。
    先锋之中五个人，乌延、骨进是知道魏越利害的，驻屯慕容城后立刻绝了继续进军，试探、骚扰汉军的心思。
    不论轲比能怎么劝，反正乌延、骨进就是不出兵。
    又不是同一个部族的，轲比能哪怕侥幸杀了乌延、骨进，也得不到乌桓骑兵的支持。何况，乌延、骨进这样保守的态度能有效维护所在部族的利益，自然会受到部众的拥护、支持。
    乌桓人不出兵，轲比能也无法说服鲜卑单独出兵，这个年轻的鲜卑大人也出身低贱，唯有维护部族利益才能坐稳现在的位置。
    若失去部族的拥护，也就是轲比能这类大人败亡之时。
    就鲜卑、乌桓社会结构而言，部族利益高于一切，决定了他们面对汉军主力时必然畏畏缩缩不敢贸然接阵厮杀。除非再出现一个雄才大略如檀石槐一样的英雄，否则各部族勇于私斗怯于公战，是不会有什么前途的。
    唯有檀石槐这样残暴的大首领，让鲜卑各部畏惧鞭子甚于死亡，才能爆发出当年全歼汉军精骑的伟大战绩。
    然而，现在没有檀石槐……也没有一个鲜卑部族希望出现那么一个可怕的人物。
    这样争争抢抢，杀杀人放放火，再跳跳舞的小日子多么的滋润惬意，谁愿意给自己找一个性格暴躁的主人？
    没人愿意当奴隶，现在自己做自己的主人，靠力量去抢奴隶的生活，打不过了还可以跑，跑了也不会有人事后惩罚你……相对比檀石槐时期的高压生活，简直逍遥自在乐无边呀乐无边！
    不能再有檀石槐这样动不动就挥鞭子的主人，哪怕这个人的名字叫魏越也不行！
    这是一场为了自由的战争！
    懂一点唇亡齿寒的道理，可东鲜卑各部绝不能坐看魏越再吞并中鲜卑四部，否则又将是一个檀石槐！
    “东部鲜卑及上谷乌桓、扶余王联军而来，眼前我军惟有两策可行。”
    魏越擂鼓点将，校尉以上列席会议，商讨迎敌战术。
    现在魏越要么分兵，留盖勋率部据守此处，自己率四万骑兵向西与夏牟夹击扶罗韩、步度根兄弟被困的五六万骑；再要么休缓体力，在原地等待东部鲜卑联军，然后进行决战。
    没有第三条路可走，这是当下形势所决定的。
    会议中，对这个沉重的话题人人都是皱眉沉思，分析、权衡各方面。
    没人敢贸然表态，哪怕如副将盖勋这样的老资历将领、名臣也不敢率先开口，一旦输了，受影响的可不止这里七万余兵马，还有夏牟三万余，孙坚、夏侯育两万多……似乎整个塞外四郡，及平县、雁门、代郡都会被战火摧残。
    换言之，整个北方的边防就会彻底完蛋，给魏越陪葬，从此形同虚设，胡虏必将连年南下牧马，摄取肥沃的塞内资源飞速扩张势力。
    这是影响今后一代人，乃至是两代人的战役。
    赢了，汉军挽回昔年三路大军尽殁的恶劣影响，彻底摧残檀石槐时期鲜卑人积累的心理优势，将他们打回原形，剥夺一切荣耀。没有荣耀可言的鲜卑名称，就如落魄的匈奴一样，部众脱离，衰败将不可遏制。
    若输了，并输的一干二净，说魏越是千古罪人也不为过！
    环视诸人，魏越泛着微笑，毕竟这是有心理准备的事情：“辽东鲜卑争杀不止，素来与扶余、乌桓有隙。今联军而来，势必貌合神离徒有其表而已，以我观之，此乌合之众不难定也。”
    “故我欲先破扶罗韩、步度根二部，一来解我军腹心之患，二来示威于辽东诸部，使之不敢轻动。”
    见众人面有忧色，魏越笑道：“破扶罗韩二部，于我而言易如反掌。我将率两万精骑前往，此处留步骑五万之众，固守之际尚有余力修筑城垣。”
    李儒要开口，魏越抬手打断，看向盖勋询问：“此处地势两面皆山，拥精锐步骑五万，物资充盈可供三月用度，可能守至冬月？”
    “有步骑五万，休说冬月，某能战至明岁春夏。”
    盖勋口气很大，却也有顾虑：“大将军督率两万精骑往击扶罗韩二部，末将担忧兵力不足。”
    大雪封闭道路又怎么了？只要修好营垒，盖勋有把握跟东部联军打的有来有去，攻坚战、防守战，汉军就没怕过胡虏。
    类似于互不统属，还有旧仇的东部联军，就如战国时六国合纵攻秦一样，破解的先例比比皆是。唯一要顾虑只有一点，万一东部联军集结兵马一来就发动决战，这种一波流的攻势犹如重拳。
    盖勋能顶住第一波总攻，那么就赢了一半，若顶不住，连着盖勋五万人，魏越两万人，夏牟三万人都要死在这里。
    盖勋有信心守住，从装备、物资、军队训练方面来说也是可以守住的，魏越也认为可以守住，唯一的问题在于是否信任盖勋。
    若这个家伙下定决心拉魏越陪葬，指挥军队时自乱阵脚，那么还没开战就输了一半。
    目前除了盖勋外，这里没有一个资历、能力能统领全军的。
    这一战之后，魏越就不缺这类方面大将了，可现在只有盖勋合适。
    五万军队，不是五千，只有给盖勋全面放权，盖勋才能游刃有余如使臂展的指挥军队作战。如果对盖勋进行限权，盖勋威信受损，就很难顺利指挥军队迎战东部联军。
    “两万精骑，破这两小儿易如反掌。”
    魏越说着从腰间解下中兴剑，众目堂堂之下却递向李儒：“拜李儒为军师中郎将，总监留守事宜；持我中兴剑，可便宜行事。”
    “遵命！”
    魏越这才看向神情愕然惊讶难掩失望的盖勋，盖勋迅速调整情绪，就听魏越道：“此时至冬月还有两月时间，两月之内我足以横扫魁头四部。故，我出兵之后，一切战事以坚守为要，不可贸然追击、决战。”
    盖勋张张口，闭目垂头，抬手抱拳：“遵命。”
    魏越很清楚对面是乌合之众，盖勋也认定对面是可以让自己随意暴打的乌合之众……可魏越不信任盖勋，对此盖勋理解归理解，可不会原谅魏越。
    只要盖勋这五万军队钉在这里，那么东部联军就只能干瞪眼看着魏越从容收拾中鲜卑四大部。
    这是保守、稳定的安排，损害最大的就是盖勋的利益，他得不到展现自己才华的舞台和机会，被束缚手脚之后，盖勋自然无法建立多么辉煌的功绩、威望。
    如此重要，必然占据青史重重一笔的战役，自己身为全军副将，却无所作为……
    军议散后，盖勋冰着脸回帐，将亲兵端来的餐盘一剑斩裂，怒目骂道：“竖子不足为谋！”
    “十二万大军出塞，一日耗费岂止千金！”
    “为一己虚名尽耗河北元气，使天下倾覆于一朝，实乃国贼！”
    一众幕僚、亲兵大眼瞪小眼，不敢接话。
    另一边，魏越又详细嘱咐了李儒及留守偏将、裨将及各营校尉，事无巨细面面俱到……哪怕这支留守大军要死，也要死在这里！
    魏越也是忿忿不平，这一战结束就好了，下一次出塞绝不这样束手束脚。
    他赌不起盖勋的人品。
    盛名在外的名士、士族有多么的无良、狠辣，他比那类名士、士族还要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