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魔术师时代南宫夜衣嬴瑶》第108章 诊断

    从名为莉莉的十岁女孩的房间出来，炎神火憐径直来到了正对着房门的一扇差不多一人多高的琉璃窗前。
    位于一楼的这种搭配欧式古堡而设计的窗户原本没有打开的功能，不过南宫夜衣认为这太闷了所以强行让改造城堡的总设计师海尔默做出相应的修改，结果就导致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外观。
    完全装饰用的大窗中以中轴线为基准套了一个有着实际功用的小玻璃窗。其实以海尔默的水平应该足以把这种瑕疵抹掉，所以炎神火憐凭借在伦敦塔时代对海尔默的印象认为这完全是她个人微不足道的报复行为。
    对此，炎神火憐只能在心里默默感慨道：海尔默，你这完全构不成报复啊。难道忘了吗？当初大家一起看僵尸电影后只有这家伙得出了‘好可爱’的评价啊！
    至于炎神火憐这位一身白大褂，留齐腰浅棕色长发，带着老式圆边眼睛，相貌还算周正的东方女性为什么要在此时思考这种事情呢？因为，她相当心烦。
    心烦意乱到就算在心里吐槽着夜衣和海尔默之间情景喜剧一般的往来还是没办法错开心绪。她只得打开朝外开的窗子，点上一根香烟伴随着长叹呼出烟圈。
    炎神火憐现在从事的工作可以说完全和魔法界没有一点关系。原本她学习魔法也只是在母亲反复念叨下遵从祖训而已。
    其实，炎神家曾经是日本魔法界顶顶大名的明治八大门之一。虽然现在已经因为自拢城之战后家学尽湮又远遁海外而没落，但当初的老人还是相当固执地定下了一个令人苦笑不得的规矩——后代子孙可以不和魔法界有过多的交集但绝对要习得魔法。
    所以，炎神火憐当初去伦敦塔留学的真相是攻读医学学位的同时顺便而为。当然，现在她已经是一名医生了，只不过由于正式就不能兼任内外各科，所以是个无照医生罢了。
    而就像她开餐馆的母亲学了对做饭有帮助的奇葩魔法一样，炎神火憐所学的魔法也完全是为了应对医务工作。在这些超脱现代医学的神秘技术帮助下，她才能在各个医疗领域大显身手，尤其是作为心理医生，因为目前为止现代科学也没能孕育出超越魔法的精神干涉手段。
    也正因如此，她才会被伦敦塔留学时代的损友南宫夜衣叫到这里来为一个十岁的小女孩做心理治疗。原本以为这是一件得心应手的简单工作，但实际用幻术让小女孩说出潜意识想法后，她就开始苦恼了。
    在此之后她打算强行用精神魔法消除心理创伤的尝试也失败了。莉莉这孩子明明只有十岁，听说开始学习魔法也才不到半年，可精神居然已经如同铁板一块连跟线头都塞不进去。
    可转念一想，炎神火憐又觉得可能这和学习魔法没有太大的关系，有没有可能小女孩在遭到虐待时所构筑的绝望的保护壳到现在也还没有消融呢？
    可就算知道了这一点自己又能做什么？
    一念至此，炎神火憐又叹了一口气，接着就这样叼着烟把双手插进口袋里朝会客室的方向迈开了步伐。夜衣、殷霞还有嬴瑶，三位小女孩的关系者就等在那里。
    炎神火憐觉得他们此时应该期盼着自己能干净利落地解决问题，不过可惜的是她只能说明情况，然后给一些建议。
    不过，在行进的过程中她还是没有放弃地努力思考了很多手段，只是终究还是一无所获地站到了会客室的房门前叩响了门板。
    会客室内最为显著的家具便是整个空间正中央的一张长方形的玻璃茶几，在左右各摆放了一条黑色的真皮沙发。夜衣与嬴瑶并排坐在远离大门的一侧，所以在听到敲门声时自然是殷霞在第一时间有所反应。当然，其他两个人也没有傻傻地坐着。
    随着炎神火憐走进房间，忐忑等待多时的三人立刻就围拢了过来。
    “怎么样？”夜衣代表其他两人紧张地问道。
    “我先说一下情况吧。”炎神火憐从口中取下香烟不动声色地说道，“人柱的经历对那孩子产生的影响恐怕比你们想象的还要深远，还要负面。说实话，一个心智还没有发育健全的小孩，而且还是心灵比较脆弱的女孩子在遭到那种对待后到现在为止还能保持一个较为正常的心理状态就已经可说是奇迹了。”
    一边听着，殷霞一边回忆起了三天前在小巷中所见到的那副光景，一个亲手杀人后沾染血迹却带着平静微笑的小女孩。
    “那可不像是正常的样子啊。”
    听到殷霞半自言自语性质的质疑，炎神火憐点了点头。
    “所以我才说是‘到现在为止’，换个角度的话就是那孩子可能随时都变得不正常，杀人只是一个苗头。”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倒不用担心。”此时嬴瑶突然冒出了这样一句匪夷所思的话，立刻就惹急了夜衣。
    “喂，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啊！莉莉可是杀人了啊！她可才十岁啊！怎么可能不用担心啊！”
    “社长你没理解我的意思。”嬴瑶相当平静地解释道，“我想说的是，莉莉的行为如果只是杀人的话就不用担心。”
    这和刚才有什么区别吗？夜衣恼怒地想着。
    “你到底是想表达什么啊！”
    “对于偏离世俗常理而获得了魔性的魔术师来说，杀人并非大事。就算莉莉只有十岁，只要踏入了魔道，哪怕是只有半年，出于某种理由特别还是以自卫为目的的杀人就只是正常行为而已。”
    “这位小哥看来有点懂行啊。”此时炎神火憐颇为赞赏地开口了，却弄得夜衣和殷霞更加一头雾水，“问题不是杀人，而是那孩子的行为不只是杀人而是一种破坏冲动的发泄。”“不可能的！”殷霞义正言辞地断言道，“莉莉是一个好孩子，她不会产生这种混乱的感情的！”
    “唉！”炎神火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殷霞小姐，所谓破坏冲动并非是只有‘不管不顾只想着一味破坏’一种。那孩子的情况是，有着明确的指向性，却自己完全不明白是什么，进而找别的事物替代。”
    “相对好一点是吧。”夜衣这种有些庆幸的想法立刻便被炎神火憐打破了。
    “不，正相反。第一种情况只要强化理智就能制御，不仅如此还可以适当转化为魔法的力量。但那孩子的破坏冲动却没办法这么简单地解决，必须要把想破坏的东西破坏掉，或者朝内把自己破坏掉才行，不然的话总有一天她会疯掉。”
    “那么就把那东西破坏掉就行了。”嬴瑶在说出这句话时无意间泄露出了一点杀气，让炎神火憐不禁打了一个哆嗦。“炎神小姐，你应该知道了吧？”
    炎神火憐真的想立刻就告诉眼前这个男人她已经知道了，不然总觉得自己会被这个男人干掉，不过事实很遗憾。
    “抱，抱歉，那孩子就算是在潜意识中也没能得出答案，所以……”眼看着嬴瑶开始有点皱眉，炎神火憐急忙加快了语速，“不过，我大概推测出了点头绪。”
    终于，嬴瑶恢复了刚才那张古井无波的脸，让炎神火憐暗自松了口气，恢复了正常的心态。
    “你觉得什么是人在莫大苦难面前最好的保护？”
    “希望，乐观？”夜衣试探性地回答着，小心翼翼的程度就仿佛如果自身错了莉莉的情况就无法挽回了一样。
    倒是嬴瑶相当斩钉截铁。
    “绝望、憎恨……一切的负面感情。”
    “没错。”炎神火憐点了点头，“虽然消极了一点，但对不起了夜衣，这才是正确答案。至于你说的是跨越苦难的必需品。而当有自身的心灵绝对承受不了的苦难出现时，人类在最后通常都会用绝望之类的感情包裹心灵形成壁垒来抵抗，‘不抱希望就会有惊喜’人们不是经常这样讲吗？特别是连心灵都还没有长全的小孩子们掌握这种方法尤其之快。”
    “莉莉也是如此？”回忆着当初救出莉莉时的场面，夜衣又不由得内疚了起来，声音也多了几分阴沉。当初，她要是能多关注一下的话，说不定就能防止那种事发生了，那样的话不光是莉莉就连其它孩子们，还有那个老师都能幸免于难。
    “正是如此。”此时炎神火憐的话阻止了夜衣过深地沉入回忆。
    “问题就是，这层保护罩一旦形成就不容易消解了。在那孩子已经不需要的现在反倒成为了束缚本性的锁链，她恐怕也不愿这样所以才想打破的吧，寻求力量也是潜意识中为此而做的准备，魔法的修行的确可以增强人的精神力呢。可这却导致了我根本没办法干涉。”
    话说出口后，炎神火憐才注意到自己把本想委婉传达的“无能为力”的事实直截了当说了出去。而且看样子，三人都已经听出来了。
    “抱歉，说了这么多，结果我却什么办法都没有。”
    “不，你能告诉我们这些事，我们就已经很感谢你了。但是，我们真的不能为莉莉做些什么了吗？”
    看着夜衣有些哀伤的表情，炎神火憐说出了一些想好的建议。
    “如果，你们能找到比我还优秀的医生的话就最好不过了。不然的话，只能多关心一下她看能不能融化那层外壳。其实，这种时候要是能有父母之类的至亲在身边开导是最好不过了。剩下的，也就是看那孩子自己的发展还有运气了。”
    一番话后，会客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恐怕谁都明白这几件事都不容易。
    随即，和来的时候一样殷霞负责送炎神火憐去了火车站，留下了夜衣和嬴瑶独自在会客室内继续沉闷。
    不，似乎沉闷的只有夜衣一个人。
    “就这样吧。”
    嬴瑶一句肯定的话语引起了夜衣的注意。她才意识到，这个男人是绝对不会沉闷的，虽然他只是感情和行动不统一而绝不是没有感情，但唯独“无奈”不在词典之中。他沉默的话，不是当前绝对没有解决方法，就是在思考，而此时看来就是后者了。
    “你想到了什么好主意吗！”于是，夜衣激动地叫了出来。
    “不，不是我想到的，而是炎神小姐……”
    “这个无所谓了，快点说方法！”
    “去找出莉莉的父母。”
    闻言，夜衣愣了一下。的确算是炎神火憐刚才说的一个建议，但既然当初那对夫妇能舍弃莉莉，现在又怎么可能会关心她呢？而且，自己这些人又怎么对一般人说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在这些之前……
    “怎么可能办到啊。”夜衣有些失落地说着，“我们一点线索都没有，孤儿院也早就烧掉了，现在就算想去找也……”
    “在魔术师面前没有不可能。”
    嬴瑶还是相当坚定地说着然后在夜衣不明所以的目光注视下朝会客室外走去。
    “就交给我吧。”
    听着这句话，看着那个离去的火红色背影，夜衣不知怎么的又像曾经和他接吻时那样心口咚叽咚叽地跳了起来，而且总觉得——很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