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雨霖粱惠娣》第117章 生存法则

    晚上，神户的一家旅馆内。
    杜雨霖和池田雅子两人在灯下头对着头一张一张地查看已经得到相应证明的一些资料。
    确定了最后一张完全没什么问题之后，两人几乎同时吁了一口气。
    杜雨霖说：“我们明天可以回去了吧？”
    池田雅子点了点头。
    杜雨霖刚要站起身回自己的房间，池田又拿起那些资料，“你先回去休息，我想再检查一遍。”说着拿起那些资料又查看了起来。
    柔和的灯光下，池田雅子认真地一张又一张地查看着那些资料，一缕头发遮住她的额头，她却没有在意，仍专注地查看着。
    杜雨霖忽然问了一句，“池田小姐，你和张鸿伟是什么关系？”
    池田听了杜雨霖的话，手上停了一下，接着又查看，半天了，她才说：“普通的同事关系，我们曾经在一起工作过几年。”
    杜雨霖犹豫了一下，说：“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我真的觉得在哪里见过你，可是又一时想不起来，”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头，“我的记忆力相当好，这里存有你的影像，不会错的。”
    池田雅子头也不回地说：“你的记忆力不错，我的脑袋也不是很差，我见过的人，一定会记得的，我可以肯定之前从来没见过你。”
    杜雨霖有些不死心，问道：“你去过美国吗？比如，科罗拉多州丹佛市？”
    “没有。我讨厌美国和美国人，尤其是美国人那种至于好像也没褪尽的粗俗牛仔作风，我更喜欢欧洲和欧洲人。”池田雅子的话一字一句有点像一个刚入学的小学生在读课文，既没有情感，也没有色彩，只是生硬地说出来而已。
    杜雨霖张了张嘴，本想再说点什么，可是见池田雅子非常认真地查看那些两人已经查过几遍的资料，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虽然两人一起合作了这么多年，但是池田雅子一直和杜雨霖非常客气，是那种刻意保持距离的，冷冰冰的客气，这让一般受女人宠爱的杜雨霖多少有些不自在。自打记事起，几乎所有的女人都围着他转，讨好他，还没有一个女人像池田雅子这样对自己冷若冰霜。这种冷漠激起了杜雨霖的好胜心，他皆力想化解两人之间的冷漠，可是通过几天的努力，他终于痛苦地认识到自己无力改变这个让他很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而且从池田的言语之中，他读懂了她眼神里闪烁的几个字——卿本佳人，奈何为贼？他也明白了池田雅子为什么这样对待自己，因为——他是一个可怜又可耻的汉奸。
    杜雨霖有些索然地对池田挥了下手说：“你忙吧，我得去找个日本姑娘乐一乐，”说到这儿，他有意回头看了池田一眼，想看看她的反应，可是池田一点反应也没有，就像没听到杜雨霖说话似的，直到杜雨霖拉开房门，她才极冷漠地说了句，“麻烦你把顺手把门给关上，谢谢。”
    杜雨霖悻悻地点了点头，转身向门口走。
    他刚打开房门，冷不防三个身着黑衣的大汉硬闯了进来，其中一个狠狠地把杜雨霖推回屋子。
    这三个人每个人的手里都握着一把带着消音器的手枪，三支枪齐齐指着杜雨霖，其中一个壮汉的小声地喝道：“把手举起来。”
    杜雨霖举起了手，那壮汉搜去了他身上的手枪。
    杜雨霖借着灯光认出这三个人当中的领头是那个曾经让自己帮忙运送二十箱文物去南京被自己中途调了包的大岛。
    大岛用恶狠狠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杜雨霖，在屋内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表情显得格外的阴森恐怖，他用不太熟练的汉语说：“杜先生，没想到我们在日本又见面了。”
    杜雨霖用举起的右手指了一下三个人对着自己的手枪，问道：“大岛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吗？我想问问杜先生，我那二十箱文物为什么会变成一堆废纸？我想请杜雨霖给我一个说话。”
    杜雨霖迷惑不解似的问：“大岛先生，我不明白你这话的意思，什么二十箱文物变成一堆废纸？”
    大岛面色狰狞地冷冷一笑，“杜先生，你就不要装糊涂了，你应该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我告诉你，我知道你很狡猾，可是今天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让我满意的说法，恐怕你走不出这间屋子。”
    杜雨霖指了指房间内的一个厚坐垫，我可以坐下吗？这样站着还举着手很累，不利于我们解决问题。“
    大岛看了那个厚坐垫一眼，上前拿起来看了看底下，知道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后放在杜雨霖的脚下，“请坐吧，杜先生，我希望你不要跟我耍什么花招儿。”
    杜雨霖看了对面惊讶地看着这边的池田雅子一眼，慢慢地坐在那张厚坐垫上，指了指池田雅子说道：“大岛先生，她只是我在日本临时找了一个日本伴游，她与我们俩个人的事无关，你看能不能让她出去我们再谈，我不希望太多的人知道我们两个人的事。”
    大岛走到杜雨霖的跟前，阴恻恻地摇了摇头，“杜先生，你就不要耍花招了。我们已经跟踪你们俩个很长一段时间了，你们俩好像不是那种关系。再说了，我不管这个女人是什么人，如果你今天不给我一个让我满意的说话，她和你的下场会一样，杀一个人和杀两个人没什么分别。”
    杜雨霖略带轻蔑地说：“大岛先生，听清水说你也曾经是一名军人，你们日本军人都自我标榜自己有武士道精神，伤及无辜恐怕有违你们所信仰和尊崇的武士道精神吧？”
    杜雨霖的这句话触动了大岛，他转过头看了坐在一旁看着他们的池田雅子，也就在他转头这一霎那，杜雨霖一伸捏住大岛手中的的枪，狠狠地向反向一扭，大岛放在扳机上的右手食指“喀吧”一声给掰断了，大岛惨叫了一声。
    几乎同时，杜雨霖扛起大岛的身体护着自己的身体冲向大岛身后的两个人，因为事发突然，杜雨霖的动作太快，加上屋内的光线比较暗，那两个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见两个壮身体冲向自己，他们几乎是下意识地同时向杜雨霖开枪，可是子弹却打在大岛的身上。两个开完了枪才意识到打错了人，一时不知所措，杜雨霖猛地一抛把大岛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两个中的一个，把他砸倒在地。
    紧接着，杜雨霖抢步向前，冲到另外一个正在发愣的人眼前，提膝向那个的裆部狠狠地一撞，他人闷哼了一声，捂着裆刚要倒在地上，杜雨霖还没容他倒下，抓住他的脑袋狠狠一拧，只听“咔嚓”一起，那人的颈骨给拧断了。
    刚才被大岛尸体砸倒的那个人推开大岛的尸体刚爬起来，杜雨霖早就跳到他的身后，左胳膊勒在他的脖子上狠狠一勒，那人痛苦地挣扎了几下，只一会儿的功夫就闭上了眼睛，手中的手枪也掉在地上。
    刚才发生的一切，也就用了一分多钟的工夫，地下就静静地躺着着三具尸体，池田坐在一旁，用不可思异的眼神盯着杜雨霖，仿佛不能理解他是怎么做到在这么短的时间杀掉三个壮汉。
    杜雨霖刚才搜走自己手枪那人的口袋里找到自己的手枪，放进口袋里，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边擦边看着躺在地上的三具尸体，仿佛一只猫在欣赏自己刚刚抓到的三只老鼠。
    池田雅子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东西，边收拾边自言自语似的说：“真没想到，你这个人这么残暴。”
    杜雨霖把那块脏手帕扔在地上，说：“还好他们遇上的是我，要是遇上刘三，他们的可能留不到全尸了。这个地方我们不能呆了，收拾一下我们换一家旅馆。”
    池田雅子看了看地上的三具尸体，“我真不想这样的事发生，太残忍了。”
    杜雨霖冷笑了一下，“人们的理想通常是希望和平的，但达到和平理想的过程一定是血腥的，这是人类的生存法则，几千年来都是这样的，没有办法的事。”
    ……
    一大清早，李化龙正在家里床上睡觉，听有人没命地敲他家的门。他骂骂咧咧地从床上爬起来，穿上睡衣打开房门。
    敲门的是沈子砚，还没等李化龙问什么，沈子砚先是没头没脑冲李化龙来了一通机关枪式的发问：“你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呀，不是说十天半个月吗？这都几天了，怎么还没回来？”
    李化龙一脸的苦楚，“我的大小姐呀，这一大早的你到我这儿来发什么癔症，谁谁什么时候回来，你到底要找谁呀？”
    沈子砚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还能有谁，你七哥呗，找龙王三太子也到不了你府上呀？”
    “你找他去他家找，跑我这儿来干嘛？”李化龙要关门重新睡个回笼觉。沈子砚一把拉住房门，不让李化龙关上，“要不我和你去火车站看看去呀，说不定他今天就回来了。”
    李化龙不耐烦地说：“要去你去，我不去。我劝你你最好也不用去，你跟他没戏，整天跟个傻老婆等野汉子冒傻气。”
    听李化友说这句，沈子砚马上是一脸黑线，阴着脸问：“死龙子，你说什么呐？”不知从什么时候她生气的时候都叫李化龙为“死龙子”。
    大清早的让沈子砚打扰了睡不成，李化龙心里有些火气，见沈子砚有些恼了，他也没客气，看了沈子砚说：“我说什么你听不明白吗？你这一大早上让我陪你去火车站等那个不知是不是今天回来的花心大萝卜，不就是想当他媳妇吗？”李化龙摆摆手，“妹子，听哥的，死了这份心吧，你们俩不是一路人。再说了，有那个姓叶的小妖精整天在他身前身后转悠，你觉得你还有戏吗？哥说句你可能不愿意听的，不论从哪方面讲你比得过那个小妖精吗？听哥的，要找就找个老实巴交的好男人，别对那个西门庆费心思，白费。”说着狠狠地关上房门。
    沈子砚站在门口半天没动地方，脸上的表情木木的，不一会儿，不争气的眼泪扑簌簌地流出来，她赶忙抹掉眼泪，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