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雨霖粱惠娣》第26章 言外之意(一)

    夜，北平协和医院走廊203门口处。
    两个日本宪兵背着长枪站在门口来回溜达。一身便装的涩谷川从走廊的尽头走了过来，跟两个日本宪兵打招呼，“松本君，今天是你们两值班呀？”
    一个宪兵看到涩谷川有些意外，不过还是马上上前敬礼，“涩谷少尉，您好。”接着问道：“今天不是你当值，你怎么你来了？”
    涩谷川摆摆手，“我一个朋友在这儿住院，我来看看，顺利来看一下你们，”指了指房间内，随口问道：“没有什么事情吧？”
    松本答道：“过一个小时要去看一下他死没死，打成这样，估计也就这一两天的事情了。”
    涩谷川点了点头，“你们在这儿要认真值班不要脱班呀。”
    两个宪兵忙点头答应。
    正这时，走廊的尽头忽然响起了几声枪响，两个宪兵马上从肩上拿起长枪，警惕地向那边望去。
    涩谷川向他们俩个人挥了一下手，命令道：“你们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松本看了看房间内，有些犹豫。
    涩谷川有些恼火，“还不去，这里我看着就行了。”
    两个宪兵点头跑开了。
    等两个人跑远了，涩谷川轻轻地拍了一下手掌，三个身穿着医生服装的人推着一辆担架车从走廊的另一头跑了过来，担架上死挺挺地躺着一具尸体，三人迅速冲进203室。
    涩谷川有些紧张在站在门口，向两个宪兵跑去的方向望着。
    不大一会儿，中共地下党员，张鸿伟的助手宋剑云和两个人又推着担架车出来，担架车上躺着奄奄一息的陆奇峰，三个人向涩谷川点了一下头，推着担架车沿原路迅速离开了。
    涩谷川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两个宪兵从走廊尽头跑回来。
    涩谷川忙上前问道：“出什么事了？”
    两个宪兵同时摇了摇头，“没看见有什么人。”
    涩谷川点点头，“这样呀，那你们在这儿看着吧，我走了。”说着慢悠悠地离开了。
    ……
    档案室主任梁惠娣并不算老，虽说已二十八了，可是因为她保养的好，加上妖艳的五官和玲珑有致的身材加上上海女人特有的细腻和婉约，和一些年轻的女孩子相比别有一番韵味。
    王揖唐在东北政务委员会任职时，梁惠娣是他的秘书兼情妇。
    几年后，王揖唐当了华北政务委员会委员长有了年轻的小新欢之后就把她安排在警政局档案室当了个主任，就不再管她了。
    按说以她的姿色和风情很容易就能找个男人，治安总署上下也有不少男人对他有好感。可是因为曾经与王揖唐有过那么一段，心气很高，不怎么把一般的男人放在眼里，想着再找也要找个出众的才俊才配得上自己，直到一半年前刚进入警政局的杜雨霖出现在她面前，她觉得眼前一亮。
    这一天，杜雨霖坐在办公室的办公桌上把玩一支漂亮的意制伯莱塔M1934手枪。
    梁惠娣手里拿着一份资料，扭着腰肢走了进来。一进门，她把手中的资料向杜雨霖扬了扬，嗲嗲地叫了声，“小杜，看看这是什么？”
    “你查到了？”杜雨霖放下手枪，上前要抢那份资料。梁惠娣轻轻一闪，没让杜雨霖抢到。
    杜雨霖有些愠色地问：“喂，你这是要干吗？”
    梁惠娣把那份资料藏在身后，却把胸部贴近杜雨霖的身体，“我先问你件事儿，昨天晚上你为什么失约？这可是这个月的第三回了，怎么着，玩够了？”
    杜雨霖脸上浮起了一层霜，他又拿起桌上的手枪，坐到旁边的沙发上，继续把玩手枪，不再理梁惠娣。
    梁惠娣见杜雨霖生气了，忙上前，陪笑道：“哟，跟你逗着玩呢，你还真生气了，那，给你。”顺手把把那份资料送到杜雨霖手上，并在趁机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在杜雨霖的脸上留下了一个淡淡的唇印。
    杜雨霖打开那份资料仔细地看了起来。
    梁惠娣在一旁解释道：“你要我查的那个赵力是你的那位后母赵落霞的本家哥哥。”
    杜雨霖的脸上黑气渐浓。
    正这时，沈子砚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小精致的纸盒子。杜雨霖见状忙把手中的资料收起来，问道：“你，你怎么来了？”
    沈子砚显了显手中的盒子，“我们邱局长收到一份礼物，是一盒什么巧克力，德国产的，他说你喜欢这些洋货，让我给你送来。”沈子砚忽然看见杜雨霖腮上的唇印，心里冷哼了一声。
    杜雨霖向梁惠娣摆了一下头，让她出去，然后接过沈子砚手中的盒子，“你替我谢谢你们邱局长呀，对了，他怎么样了，我听说他也中毒了，是吗？”
    沈子砚本来要随着梁惠娣离开，听杜雨霖这么问，不得不停下来，答道：“我们邱局长没事儿，不过那个高元安死了。”这说话时，她忽然发现桌上的那支漂亮小巧的伯莱塔M1934手枪，上前拿起来看，边看边赞道：“这枪是谁的，真好看。”
    杜雨霖用嘲讽的语气说：“朋友送我的，哎，我说你一个女孩家家的不喜欢别的，怎么总喜欢这些杀人武器呀？”
    要是在平时，杜雨霖这么说她，她一定马上回击，可是这次她没有，而是以咨询的口气问道：“这是什么枪呀，这么小，我从来没见过？”
    “我是意大利产最近出产的伯莱塔M1934手枪，一般是女人用的。”
    “女人用的，那，那你能不能卖给我呀？”
    杜雨霖上前抢过那支手枪，“别人刚送给我的，送你不大合适吧？”
    “我说买又不是白要。”沈子砚没好气地说。
    杜雨霖刚要说话，有人敲门。杜雨霖说了声，“进来。”
    门一开，进来两个人，张鸿伟陪着井上商社老板井上丰一走了进来。
    沈子砚无意间一回头和张鸿伟打了个照面，两人几乎同时一愣，张鸿伟马上转移了视钱。杜雨霖向沈子砚挥挥手，“我有事要谈，你先出去。”
    沈子砚眼光在张鸿伟脸上又掠了掠，转身离开了。
    张鸿伟说：“杜队长，井上最近在一家古董店里看上了一只宋代汝窑花瓶，可是……”说着他看了井上一眼，井上丰一接口道：“可是我知道我这方面的功力尚浅，所以还想再麻烦杜队长一次，请你帮我掌掌眼。”
    杜雨霖点点头，“行，改天有时间我和你们去一趟，”说着话，他的眼睛瞧着张鸿伟：“张翻译，那天我请你看的《捉放曹》还算精彩吧？”
    张鸿伟会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多谢杜队长的招待，过些天我要亲自回请杜队长一次，好好谢谢杜队长。”
    杜雨霖有些小得意地笑了笑，“那，我可等着您。”
    ……
    万克明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捻着手串儿沉思。
    周志翔敲门进来，“局长，刚才军务局那边来电话说，沈子砚让日本宪兵给带走了，警务课的命令。”
    “因为什么？”
    “据我打听到的消息说日本人怀疑是她杀死了高元安，对了，据可靠消息邱君牧在里边下了不少料。”
    万克明狠狠地摔下手中的手串儿，哼了一声，“我看这事儿倒像是邱君牧干的。”
    “不能吧，他也中毒，他总不会……”
    “他的确是中毒了，可是问题的关键是高元安死了，而他给抢救过来了，你不觉得这件事很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