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铭祺绣娘》84(二)

    “多少银子,我来买一碗?”孙竹爽快地问道。
    “一百两一碗!”鲍铁回道。
    “什么?一百两一碗!一百两在康襄城能买十坛,我只不过是买一碗,顶多十文。”孙参将的眼珠子差点掉地下砸到了脚面,惊讶地问道。
    “不干,十文!你只能到康襄城去买,我这酒就这价,一百两一碗!爱买不买,不买拉倒,我又没求着你买!”鲍铁无所谓地回道。
    刘习见鲍铁毫不让步,眼珠左右转了转,以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方式笑着说道:“鲍老哥,出门打仗谁还带银子在身上呢!再说了,看在大家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情分上,就给每人分一碗吧!就一碗,让我们也解解馋。”
    鲍铁嘿嘿一笑,点了点头道:“刘将军言之有理,出门打仗是没人带银子在身上,不过,没关系,写欠条,等打完仗一起还。”刘习差点没气背过气去。别看鲍铁他是个粗人,心眼却不少,而且,这家伙也是个只认银子不认人的财迷,还有一点就是人品极差。他自己平时不怎么花钱,跟瘟神一般让人讨厌,还经常去康襄城大大小小的官员家里蹭酒蹭饭,别人要是到他府上蹭的话那就不那么简单了。要是真的写下欠条,回城后,你要是不还他的银子,他都能把他的一家老小一并搬你家去住,非得住个一年半载的不可,不把你家的吃到砸锅卖铁是绝不罢休的。
    这下可把众人急死了,想喝?一百两一碗?谁买的起,相当于三个月的饷银,不喝?又馋得要命,真是人生最痛苦之事莫过于此啊!
    “肉有虎肉,要是无酒,岂不是大煞心情。鲍将军,下官买八碗,可卖否。”刘铭祺笑嘻嘻地说道,随后命小宝端来笔墨,提笔写下一张八百两的欠条给鲍铁送过去。刘铭祺可没把这几百两的银子放在心上,他早就想好了,今朝有酒今朝醉,假如他此次要是不走运,战死沙场,他和鲍铁的这笔烂账就算一笔勾销,若是他没死,战争一结束,他自己肯定要去瑷珲城挖宝,到那时,这几百两银子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不足挂齿。
    鲍参将见有人买账,心中大喜,借题发挥道:“爽快!你们看看人家刘千总多豪气,哪像你们小气吧啦的,想喝酒还不舍得花银子,我看你们一个个的,比我还抠门。”
    众人谁不知道鲍铁心里想的是啥,无非是等仗打完了,他好趁机赚上一笔,回城后,手里逮着欠条,挨家要银子去。不过反过来说了,就是一碗水在平常都是一文不值,要是在沙漠里面,一碗水可能会挽救一条生命的话,那真可能比金子还贵。鲍铁的这一碗酒在平常只值十文钱,然而现在在深山老林之中水涨船高,百两也不为过,再说了,能喝上一口酒,驱寒暖身,也能好好睡个踏实觉。
    众人想到这里,纷纷写起了欠条,有的买一碗,有的买半碗,乱哄哄地热闹一堂……
    连续数日,康襄城剿匪大军在王总兵的指挥下,在刘铭祺的出谋划策下,与匪寇们在域关山中迂回周旋,匪寇向东,他们就向西,匪寇向南,他们就向北,周而复始与匪寇们捉起了迷藏,玩起了老鹰抓小鸡的游戏,绕的匪寇们团团转,干着急。
    刘铭祺接连派出老谋精干,经验丰富的数十名探兵,轮番二十四小时秘密监视着匪寇们的一举一动,敌明我暗,对行军路线了如指掌,匪寇们处处被动,根本寻觅不到大清兵的踪迹,只好像无头苍蝇似的四处乱撞。在此其间,刘铭祺苦心谋出一个伏击匪寇的妙计,私下里和王总兵一说,得到了王总兵的大赞,一个劲夸赞他是位不可多得的军事奇才,日后定能成为征战一方的军事霸主。
    当然,刘铭祺时刻不忘为人要慎始、不可张狂自大的道理。更何况他穿越大清后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当个整年整月征战沙场的大将军,什么军事奇才的大帽子,不戴也罢,足够吸引他向往的是那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金银财宝,才是他朝思暮想,最终想得到的东西。
    这日,躺在病榻之上的王总兵命人把刘铭祺请到寝帐,因连日的操劳奔波,身虚体弱的王总兵病情也随之越来越严重,全然丧失了足够的精力处理全军上下的军务及战况,并且,就在王总兵病重期间,四个营的参将各行其道,很难团结在一起,全军已经陷入到群龙无首四分五裂的地步,王总兵看在眼里,急在心头。
    “参见总兵大人!”被王总兵唤来的刘铭祺进账后,拱手施礼道。
    侧卧在病榻上王总兵摆了摆手,客气道:“免礼,刘千总请坐!”侍卫官将备好的凳子放到王总兵的床边,转身躬身退下,王总兵伸手向下按了按,示意刘铭祺坐下,他自己则努力地将身子向上撑了撑,强打起精神来。
    刘铭祺坐下后,忙关切地说道:“总兵大人,您身子虚,再加上这荒山野岭的缺医少药,病情越来越显严重了,必须得马上回康襄城养病才是呀!这里由四位参将大人足矣应付。”
    王总兵欣然地点了点头,轻声道:“不打紧,我这病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好的,不必为我操心!”
    刘铭祺接着劝道:“俗话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总兵大人身为全军统帅,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谁也担当不起呀!”
    “不必说了,我自由分寸。”王总兵哀声打断道。接着又打量了长着龙眉凤目的刘铭祺几眼,无奈地摇了摇头,终于道出了苦衷:“刘千总啊!不是我不想回康襄城养病,只是这群叛国反贼不剿,我难消胸中这口恶气,还有何脸面回康襄城见提督大人。我宁愿死在这荒山野岭,也不想这幅摸样回城求生。”作为位高权重的总兵大人能如此与比他低七八级的一个小千总道出心中苦思,显然已经把刘铭祺当成了自己的心腹,推心置腹地将心里话说出来,可见王总兵对刘铭祺的器重和信任已是不一般。
    刘铭祺也深深理解王总兵心里的苦处和不甘,同时也信誓旦旦地道:“总兵大人为国为民鞠躬尽瘁,实在让莫将敬佩。总兵大人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讲来,莫将定将效犬马之劳。”俗话说士为知己者死,王总兵虽算不上知己,但却对刘铭祺有提携之情,知遇之情,爱护之情,凭这三点自己也当肝脑涂地报答之情。
    王总兵唇边一漾,憔悴的面孔展露出满意地笑容,道:“刘千总,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啦!本大人知道你的才干和胆识非同一般,只让你做一个七品的千总实在是太委屈你了。”
    刘铭祺忙道:“总兵大人何来此言,刘铭祺效忠朝廷,哪里来的委屈!”
    王总兵肯定地赞赏道:“本大人没看错人,我早就看出来你心胸宽广,志向高远,绝非池中之物。早晚有一天会出人头地,鹏程万里。”人与人要是投缘,那是王八看绿豆对眼啦!这些连刘铭祺自己都没发现的优点和长处,今天全让王总兵给说出来了,说的刘铭祺满是不好意思的,自己是哪块料自己能不清楚吗?哪有王总兵说的那么完美呢!不过,被人表扬,被人承认和被人欣赏倒是件挺高兴的事,心里难免会美滋滋的,喜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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