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如絲李慕》第21章 艱辛之旅（3）

    自從把行動融入社會的大舞臺后，每一天她都感到困苦不堪，把自己比作一個齒輪，咬緊牙關不停地在轉動，從早忙到晚，而每一個夜晚她又感到睡眠嚴重不足，好像啟明星匆匆地就滾過了夜的幃幄掛到了東方，于是很快對校園生活式的舒暢閑適變得如饑似渴，但它已經結束，惟有在頻頻回望里憶起那一處的優美風光，而這些又不斷地給她刺痛和打擊。
    社會，它是一個無比廣闊和無比精彩的世界，在沒有投身于它的行列中時，薛如絲早已興致勃勃的張望了千萬回，臆想了千萬回，收集著它一處緊接一處的動人光彩，把它想成了一個輕而易舉就能圓夢的地方，親切地呼吸著從道路那邊飄過來的富裕的芬芳，好像那一切的景觀伸手可得。當她身臨其境的時候，那些繁華錦秀一下子就走遠了，驚愕地意識到只能站在遠處把它們瞻仰，陌生到不給她任何接近的機會，這樣她從幻想的天空跌到了現實的冰冷的石板路上，只留下一條生硬的道路可行。
    艱苦，這個詞語曾經多么美妙地被她運用到對環境的描寫當中，她也對人勵勉過：在艱苦的狀態下，一個人會表現出超乎想象的奮發圖強，從而通過學習這種努力超越條件的局限，實現輝煌的理想。可是當她面對這種狀態的時候，她失去了勇氣和樂觀，還沒有作出較量，她在意識上就敗得一塌涂地。因為她有著出類拔萃的條件，因此她反感干那些瑣屑無味的事，反感在那種平庸的舉動中磨損她的聰穎與睿智，何況那些談吐粗魯甚至卑鄙的人令她那樣的可惡和憎恨，她把它看成是一種思想的骯臟，可是社會的大雜燴里往往在這些卑微之中完成它的許多樂趣。因為缺乏艱苦奮斗的決心，所以通往理想之樓的梯子，她尋覓不到，這幾乎讓她感到絕望。
    正如她一個人的時候傷心地叫著，“路在哪里，光明之路在哪里？是什么把我的視線迷惑了？讓我無法把它得到！”
    這時如果她能突然清醒，認清楚社會的所有精彩都是開天辟地的利斧在揮汗如雨中創造的，她也許會從愁苦中欣喜的激動起來，給艱苦創業一個新的美名，可是不幸，她完全陷在自我的榮光里炫耀著，怎樣也舍棄不了對它的迷戀，這為她在判斷問題時制造了天大的障礙。
    因為她感覺自己是在受苦受難，所以她身上的快樂多么的少了。一整天里，她的臉上也看不到一個可愛的笑容，憂郁除了折磨著她的心，也在侵蝕著她的面孔，把她的美貌一處一處地緊鎖著，好像美玉的燦爛之光被掩飾了，雖然依舊楚楚動人，但也令人困惑不解，她身邊來來往往的人以為她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人，以為她性格內向，不善言辭，把一個年輕的世界緊緊地封閉著，殊不知她原本是一只快樂的鶯燕，有著動聽的不絕于耳的歌聲，而她的美目之間總可以看到笑逐顏開的美麗和嫣然，神情豐富且活力四濺，像一個被雨露滋潤而悄無聲息的生長著的蓓蕾，有著含苞欲放的萬種風情和千姿百態。可以說，生活的壓抑使她失去了青春的搖曳和自由的幻想，她幾乎在放縱自己往淵谷的陰冷里落去，因為熱情一落千丈，她根本就沒有想著要平衡內心的失意與惆悵，日子，像咀嚼著青李一樣苦澀。
    如果不是還原有那么一線希望為她的生命送來光和熱，她的世界真不知在這種悲慘的心情下會黑暗到什么程度，會冰冷到什么程度。值得慶幸，愛情有一盞燈在溫馨的閃爍著，它成了她窘境中的支柱和依靠，正是它的明亮，她才沒有走向迷途，她熱衷于把它凝視，更多一點地讓它的光芒彌漫到她的心坎來，使她感到濕潤和感動，從而不至于使生命的活力凝固。
    正如她所言，“愛情，春暉一樣的東西，它為我帶來光輝，每當它從高處播灑到我的生命的時候，我就有一種心情閃爍的復活，萌發出曾有的精彩與美妙，使我的血液又熱奔起來，恢復了精力和對藍天的向往，這是活力的表現，是愛情的力量。”
    所以她并沒有完全地心灰意冷，所以她憂郁的眼神偶爾還會迸濺出眩目的光彩，為了愛情，她生命的韌性還沒有完全的喪失，只是每一天的守盼都給她新的壓抑，她多么想念一個理想的世界，到那里去呼吸理想的自由和好氣息。可是它不給她任何的信息，哪怕只是一只飛鳥傳來的信息也縹緲無蹤，這種狀況很大程度上戕害著她的身心健康，給她沉甸甸的思想包袱，像一個嚴冬封鎖著根的希望，綠的憧憬遙不知期。
    因為對現實生活嚴重不滿而產生的思想癔癥要比疾病和勞累更加可怕，就像虛偽的宗教對人的枷鎖比腳鏈和手銬更可怕一樣，因為思想的痼疾遠比我們測算到的預想根深蒂固，除非換一個自然清新的環境，除非改天換地重新開始，可是我們賴以生存的環境又總是相對穩定，因此沒有堅強的毅志和適應環境的能力，我們就會陷入苦不堪言里，不會有一個芳甸為我們早已預備，我們必須熱愛春天才能擁有。
    可以說從畢業到社會生活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里，李慕就在她的戀人身上親眼目睹到了一天不同于一天的變化，于是他毫不吝嗇地給了她多好的心靈撫慰，勸說，開導，但她還是一天天的變得沉默了，因為生活的苦難始終把她緊迫地追趕，畢竟她是被環境的溫暖照顧長大的，因為檐廊的寬闊，她在成長的過程中沒有經歷過風吹雨打呢，所以她變得憔悴了，蒼白了，這一切都在情理之中，她可是實實在在地遭受了從沒有過的艱難，是第一次沖向暴風雨的天空，所以澆濕了羽翼讓她難以舉起。
    其實，千千萬萬的人在成長的過程中要經歷這樣一次痛苦的蛻變，然后才成熟起來，變得老練和周圍的環境慢慢地融為一體，直到游刃有余地把它駕馭，可以說這是人生第一次偉大的征服。在這次征服的過程中，人的思想將出現一次異常活躍的有時也會夾雜著一些痛苦的磕碰，直到漸漸冷卻下來，變得理智，懂得是非，至此一個人就是具備了豐富的思想，頭腦日臻完善，也就從感性的人過渡到了理性的人，是一次本質的進步。人的成熟和果實的成熟大概一樣，需要太陽的灸熱直照，然后變得蜜水盈盈，芬芳四溢。
    在薛如絲垂頭喪氣的時候如果目睹了森林里荊棘叢中的崎嶇小路，那條山里人繁衍生息和承載著他們的希望與溫飽的路，無論風霜雨雪，他們信念不改地行走在它的上面，并且快樂而信心滿懷地趕著腳的路，她也許會心靈震動，從此改變對生活的態度。在艱苦的環境里，人的毅志就會表現得突出的高大和偉岸，讓人一眼就能看出它的出類拔萃，就像峭壁上的一棵孤松，那是一種非常不凡的風景。
    有一個道理十分重要，人不要渴望現成的幸福，沒有拼搏和磨礪苦難就不會有乍得的驚喜和逐成心愿的激動，而勞動可以創造幸福的全部景觀，可以自由地開墾出心野豐收的那一幕，只是記得在紛紛擾擾中劃一個心的島嶼給愛情，讓它遠離世俗生活的侵擾，留住情竇初開時的寧靜與甜美，給生命一個矢志不渝的信念和永遠林壑優美的一處純凈樸實的洞天，這樣，快樂就會無窮無盡，這樣，累點，苦點，它根本不能把人壓倒，因為人的力量原本就是用來戰勝困難的。
    因此，女主人眼下的艱難歷程是客觀的，不過希望也往往在其中醞釀和誕生，只要不把它妄自毀滅，它就會自然發展。
    李慕這樣對他的愛人說，“讓愛情陪伴我們戰勝心生的痛苦，在生活的壓力下不可阻撓地崛起，我們的明天一定會更好。”
    薛如絲的回答是，“我會努力到最后。”但是這時她的眼里總會涌出淚水，顯然她不能從不幸和委屈的自我定義中脫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