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常桀骜:皇上,靠边站》第269章 亡国!

    十一月中旬,连苼开始着手安顿后续事情,头一件事,便是让芳容静如,以及楚文景颜玉还有晓山,带着忆楚前往西关。
    “娘亲!爹爹!呜呜——娘亲!爹爹!爹爹!”
    那日荨城已是厚雪纷飞,白皑皑一片,冰棱剔透的冬行宫外,忆楚稚嫩的哭声撕心裂肺,连苼终是没忍住痛哭,望着那雪地中远去的马车,泪落不停。
    “静如芳容落了半个月的泪,两人早已是双目红肿,此番离别,又哭成了泪人。楚文景拥着颜玉,夫妻二人亦同样是恸哭不已。”
    “二哥,别了。”
    连苼紧握着十指。
    楚文景放下车帘,不敢再回头多望一眼。
    那皑皑雪地里,雪成的手从氅子下伸过来,紧紧的握住了连苼的手,温柔道:“我们回吧。”连苼含泪深望雪成,忽然抱住了他,琉璃的世界里,映着身后美丽的冬行宫,那一白一红的两抹身影,将江山染成了一幅画。
    “我走不动了,你再背背我。”连苼抱着雪成低声说。
    雪成蹲下来,连苼爬上了雪成的背,雪成稳稳的背着连苼往回走,一步一个脚印,嵌在厚厚的积雪中,连苼的声音轻轻的飞过来:“慕容雪成……就这么背着我,永远不要停下来。”
    两个月后,仁显四年正月二十二日,萧家逼宫,以掀翻腐败旧朝的名义将永帝从皇位上拉下来。轰轰烈烈,起起落落数百年的齐燕皇朝走到了它的尽头,在这一日覆灭。
    齐燕残存的皇亲贵胄一时间纷纷避逃离去,却仍有大批人被俘的俘,被杀的杀。慕容天保带着莺歌和孩子,早已于数月前离开。
    听闻宫破那日,后宫烧起的大火染透了半边的天。
    云雀公主换上一袭广袖彩衣,在萧军破宫之时爬到了钟楼上。
    那一日公主带着灿烂的笑容,纵身跃下钟楼。
    像一只斑斓的彩雀,迎着风飞向了她向往的地方。
    云雀想,她终于长上了翅膀。
    她飞向远方。
    带着自由的翅膀,载着父皇到更辽阔的天空。
    谁也没有想到,曾经不可一世的刁钻公主,会是国破之时,唯一一个带着尊严殉国的公主。而这位小公主尚未满二十。
    同年二月,萧绝挥军北地,将荨城包围。
    这日荨城的寒风拂面,厚雪仍未融化,雪成和连苼见大势已去,下令开城投降,不再抵抗。萧绝率兵直入荨城,朝冬行宫而来。
    行宫内,连苼认认真真的打扮着自己,许是这大半年温馨的日子过得太滋润,她的面颊又恢复了莹润的光泽,甚至白里透着红,较之前更添几分姿色。身段亦是丰腴了一些。她为自己绾起青丝,喜欢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半束的长发如瀑披散下来,只于发间簪了一对银紫的流苏步摇。戴上一对白玉耳坠,抿上殷红的唇脂,再披上一件狐狸毛的红锦大氅子,衬着英姿风流的气质,宛若雪中绽开的一朵惊华红莲。
    她穿梭在宫阙之间,映着皑皑白雪,美成了一副画卷。
    连苼走进殿中的时候,雪成也已经穿戴干净,他披着一件雪蓝的貂毛大氅,那极淡的蓝嵌在白锦之间,美不胜收,而那张脸上永远有她迷恋的笑容。
    雪成为两人各自斟满一杯酒,淡看连苼走了进来。连苼手中握着那两把玉剑,她把剑随手搁在桌上,坐下来端起了酒盏,夫妻二人含笑对望,徐徐的饮下杯中烈酒。
    “天寒,再喝两杯。”
    连苼拿起玉壶为两人倒酒。
    “好。”
    雪成又含笑与她共饮两杯酒。
    他的手握着连苼的手,两手互握着摩挲了片刻。
    连苼起身拿起玉剑,丢了一把给雪成:“奈何桥再见。”
    两人同时拔剑出鞘,玉剑闪着温润的寒芒,照亮彼此含笑的双眼。剑在二人手中颤动着,卷起一股温暖的杀意,那一刻殿外的雪光伴着绚烂的剑光映着她和他的容颜,就好像这只是一场幸福的赴约,彼此的眼中都只有淡淡的温馨,没有任何死亡前的恐惧。
    剑在手中举了起来,这一刹那连苼深深的望进雪成的眼底里。
    舍得吗?真的舍得他死吗。
    当双剑割向彼此咽喉时分,连苼忽劈来一掌,打飞了雪成手中的玉剑。
    她却听见了两道‘嘭嘭’声,只觉握剑的手腕巨痛,剑已脫手而去。
    “傻子!!”望着地上两把剑,连苼忽然吼道:“不死就要做亡国奴,你是不是要做亡国奴,是不是不想死了!”分明是她把他的剑也击掉了。“既然都不想对方死,那就活着。不管是亡国奴还是阶下囚,我慕容雪成愿意为你活下去。”连苼扑过来捶打他的肩膀,一拳一拳结结实实:“我也不想死,更不想看你去死,我不想只和你在阴间做夫妻,只要还有一口气在,让我能感觉到你,不管怎么活着,我都觉得有意义!亡国奴也好,阶下囚也罢,后人唾骂凭得他们去……我只想把握住能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钟!慕容雪成,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夺走了你的所有!”
    “是你给了我一切。”雪成紧抱着哭泣的连苼:“别哭了,连苼。”
    连苼却揪着他的衣裳,纵声大哭。
    当连苼哭够了,雪成紧握着她的手,两人并肩走出宫殿。
    整个宁静的冬行宫内涌入了大批萧军,将他两个人包围在中央。萧绝从人群背后走出来,静静看了他二人一眼,道:“带走,送回帝京!”
    同年四月二十二日。
    太师萧庞称帝,国号莽朝,改年号为登元。
    萧庞成了莽朝的开国帝皇。萧绝之母温兰同日封后。萧绝封楚王,萧骜封韩王。萧媛封为安于公主,王琪做了莽朝的开国大臣,位居三品。
    新皇朝初始,大赦天下,分封犒赏,奖励群臣。齐燕皇室幸存下来的,下等的充为贱奴,而那些皇戚女子则成了被万人骑的昌妓。
    只有在西城一座旧院内,关着被俘的前朝皇子夫妇。
    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旧院前。
    “夫人,地滑,慢着点。”婢女搀着一美人下了车。
    “把食盒给我。”楚清舞从仆人手中接过食盒,抬头望了望眼前陈旧院落,这里寂静得就像是后苑的冷宫。“夫人请。”守门的侍卫避开,让着楚清舞进了门。楚清舞身后长长的裙摆逶迤在脏地上,身后婢女忙着来捡,楚清舞一拂,道:“不用了,脏便脏吧。”她继续往里走,越是近了屋,越是放慢了脚步。环顾四周,这旧院清贫如洗。听闻这里,只派了两个烧火的丫头。
    “夫人,屋里头好像没有人。”
    先进屋的仆人又走了出来。
    “夫人,您先稍等,让婢子去找找。”
    “不必了。”楚清舞道:“我四处看看,你们留在这里。”楚清舞提着食盒,绕着旧院走进来。走过一条小道,隐约听见屋后有些响动,楚清舞顺着声音走来,越过一小从树木,只见这里是一块菜园。园子里蹲着一个女子,穿着朴素旧衣,戴着一条头巾,正拿着铁锄翻土种菜。这样的场景让人心酸,可又在那女子的脸上看到一种叫平静和幸福的东西。楚清舞眼里一涩,忽有些站不住。
    “四哥……”
    “夫人来做什么。”连苼早已听见楚清舞脚步声。
    如今楚清舞做了萧绝的妾侍,封了个夫人的称号。
    连苼并未抬头,继续她手上的动作。虽然被关到这儿的日子清苦,但也并非是苦不堪言。生活还是较贫苦百姓家好上一截。只是连苼愿意自己动手,愿意为雪成做一个会持家的贤妻,也好打发漫长的时间。
    “四哥当真连看都不愿再看我一眼?”楚清舞捏紧食盒,身子颤抖。
    连苼顿下动作,将脏手往衣服上拍了拍,站起身来转头望着楚清舞:“夫人身份尊贵,我高攀不起,岂敢应这一声四哥?”
    楚清舞眼眶发红:“你我同胞生,血浓如水。四哥当真这么恨我么。这些年我也有苦不堪言,很多时候我也、”
    “夫人还是回吧。这园子里脏。”
    连苼冷漠的打断了楚清舞的话。
    楚清舞眼角的泪几乎满溢出来,她将食盒放在地上,转身时低声说:“虽然我们是同胞姐妹。可是我和四哥注定一个是天,一个是地。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你可以让所有人甘心为你付出,让这么多男人倾心爱上你。而我却只能得到全天下的唾骂。当他抱着我,每每喊着四哥你的名字,我恨过你。当他温柔待我,透过我看见你的模样,我妒忌你。我问自己,凭什么一个娘胎生出来的,你却能得到所有。直到刚才我看见四哥蹲在那里,脸上淡淡的笑容,我才明白……你始终坚持做自己。而我早已不是我,我让自己沦为了一只影子。人不自爱,又有谁来爱你。……可是如果再重来,我还是会重蹈覆辙。我爱他,爱到没有了人格。”
    楚清舞走了,连苼望着食盒,久久站在那没动。
    雪成回来的时候,进到屋,看见桌面上光鲜亮丽的食盒。
    “谁来过?”
    “先洗手,洗了手吃饭。”连苼从屋里绕出来,端着盆水,她一面为雪成拿皂角,一面伸出衣袖为雪成擦汗:“他们今天让你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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