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樱咲七巡薇薇安》第5章 情报屋

    叩叩叩——
    「老板，我来蹭酒喝了。」
    这是尼古拉斯再三嘱咐的暗语。
    门锁打开的声音随之传来。
    咔——咔咔——
    一个破木门用了三道锁？
    如此想到的七巡打算直接推门进去。
    门却丝毫没有反应。
    又来？又跟我玩套路？
    七巡微微一笑，停下了推门的动作，试图把门拉开。
    门依然没有反应。
    七巡有些慌了。
    「开什么玩笑！这破门也是磁欧能驱动的？」
    七巡加重了手上的幅度，可是门依然丝毫没有反应。
    「站在那的小子，没错说的就是你，你想把我家门拆了吗？拉门啊笨蛋。」
    木门上的扬声器内传来一个大叔的声音。
    脸颊一热，七巡就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然而职业本能，七巡没有忘记观察四周的情况。
    没有人盯着这里。
    也就是说——
    七巡抬头看了一眼。
    在位置很高的窗户旁，一个很不起眼的摄像头伪装成破旧的旗杆的圆头，仔细的监视着门外的情况。
    七巡有些小看这个情报屋的沃伦汀先生了。
    干这行的，尤其是在第二层域这样的地方，不能太出名，极力的伪装自己的同时，还要保证交易客户的可靠性，以及对周围环境的实时监控防止有什么突发的事情。
    这样，破旧的门面，接头的暗语，背地里的监控也就说的清楚了。
    还真是个谨慎的人。
    如此想到，七巡拉门而入。
    不到四十平米的房间，和接收站点比起来要小一点。
    没有过多的装潢，屋内昏暗，高高的窗户是唯一的光线来源。
    屋子内的东西特别的少，除了一张放有纸笔的桌子外，还有一个很老式的，类似于打印机一样的东西，旁边还有一个迷你的冰箱。
    并没有见到沃伦汀本人。
    七巡开始寻找了起来。
    除了进来的门外，还有三道门，分别在东面，西面和北面。
    七巡推门查看情况，无一例外，都是不到五平米的卫生间。
    这沃伦丁先生怪有意思的，一个屋子了弄了三个卫生间。
    「喂小鬼，别东张西望的乱走。」
    屋子的某处，再次传来沃伦汀那富有男子力的声音。
    「啊……你好，沃伦汀先生……」
    「有什么需要调查的吗？」
    「是这样的。」
    回答沃伦汀的同时，七巡同时发觉房间的四个角落，各装有一台很小的摄像头，无死角的监视着屋内的情况。
    这是有多小心，不出来见面就这么交易情报？
    「看到那边桌子上的纸笔了吧，把你想要调查的东西写在上面，留下3000克拉尔预约金，你可以走了。」
    我好不容易赶到这里，什么情报都没获得就要赶我走？
    最主要的，七巡还是因为这3000克拉尔，如果可以，七巡想着空手套白狼。
    「啊不，等一下沃伦汀先生，我赶时间。」
    「赶不赶时间是你的问题，调查不调查是我的问题，快滚！」
    声音很大，沃伦汀先生下了逐客令。
    「请等一下！」
    「我的朋友交给了我这个，说沃伦汀先生看到它会帮忙的。」
    七巡赶紧从自己的衣服兜内，拿出了尼古拉斯交给自己的纹章。走到一处摄像头的下面，举起来让不知身在何处的沃伦汀先生好好看一看。
    片刻的安静。
    「12点钟方向，有一个卫生间。」
    「是…是这样的。」
    「开门进去，关门出来，往复七次。」
    「啥？」
    「照我说的去做！」
    「好……」
    不明意义，但七巡还是依照沃伦汀先生的话来回的在12点钟方向的卫生间门口，像一个傻子一样往复进出。
    「厕所……」
    「客厅……」
    「厕所……」
    好羞耻。
    莫名的羞耻感袭上心头，沃伦汀先生不会是在耍我吧？尼古拉斯给我介绍的是什么人！
    当七巡第七次打开门，进入卫生间的时候。
    「什么味道……」
    一股混杂奇怪气味的幽香扑鼻而来。
    眼前的世界完全换了一个模样——
    不大的房间里没有开灯，数十个全息投影屏将屋子内照的有些通亮。投影屏的下方的是一张很大很大的床，床尾靠近投影屏的一侧凹进去了一个豁口，旋转椅正好摆放在这个豁口内，虽然投影屏的光线有些刺眼，但是七巡还是清楚的看到，背对着自己靠坐在椅子上的人。
    不出意外，那个人就是沃伦汀先生了吧。
    不过，毫不应景的是地板上满是小食品和快餐的垃圾。
    「好乱……」
    「只不过是没让泰坦收拾罢了，泰坦？打扫一下。」
    名叫泰坦的机器人突然在七巡的左侧动了起来，吓的七巡一个跳步躲到了另一侧。
    因为刚从昏暗的房间转到这里，投影屏刺眼的光芒还没让七巡的瞳孔好好适应这个地方的环境，没有发觉旁边的大块头也是情有可原。
    臃肿的古铜色金属质感外壳，头呈半圆形，没有脖子，两只黑黝黝的眼睛以及能自由伸缩弯曲的机械手臂，腿部就很廉价了，单单只是履带。
    「这货……现在的男佣机器人比这个强好几百倍吧。」
    七巡用手遮挡着来自泰坦的「亲切」问候——手臂伸得老长，机械的爪子在七巡的面前不停的转动，同时那半圆形的头部转了一圈，眼睛竟然眨了一下，似乎在表示对七巡到来的热烈欢迎。
    「那些富人才会用的东西，华而不实罢了。比起那些靠不住的男人和男佣机器人，还是泰坦最棒了。」
    「怎么感觉听到了饱经风霜的女性才会说的话一样……」
    诶？
    这时七巡才注意到，和他说话的并不是刚刚在扬声器里听到的「沃伦汀先生」的声音，细腻而富有雌性。
    「沃伦汀……先生？」眼前被七巡称作沃伦汀先生的人从转椅上站了起来，直接爬到了两人之间的床上。
    「如你所见，我不过是个女孩子罢了。」
    沃伦汀双手按于两腿中间，保持M样的姿势随意坐在床上，粉红色的双马尾发型夹着绒球的发卡，还有一身贴紧半身的粉色睡衣，胸部可怜的几乎看不到起伏。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副柔弱少女的模样。
    「啊哈哈……还真是意想不到，在黑市干这行的竟然是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女……」
    七巡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然而——
    一瞬间，自己好像看到了一副熟悉的面孔。
    还有一个傻大个的机器人在那个熟悉面孔的旁边。
    当七巡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的右手正以不可预计的加速度朝向自己的脸打去。
    「嘶……」
    脸颊传来的剧痛让七巡发出难受的声音，异样的味道充斥于口腔当中。
    定神一看，自己的手上已然有了嘴角流下的血痕。
    「弱不禁风是多余的！瞧不起谁啊！服不服？」
    沃伦汀没有了刚刚在床上诱惑的姿势，而是翘起了双腿，威严满满的看着七巡。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为了情报——
    「服！我服了大姐！」
    说实话这一记拳头打的七巡真疼到了骨头，刚才对街头的那个小混混都没下这么狠的手。
    我自己的拳头动了起来？果然只有一种可能，就是眼前的沃伦汀小姐，也是能力者。
    所以自己没必要去找不必要的麻烦。
    为了打破僵局，七巡随便找了个话题：
    「话说回来，亏你能在这种地方工作。」
    「哈？你什么意思？」
    沃伦汀的心情还是很不好的样子。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感觉这里的环境和沃伦汀小姐的美丽很不搭调。」
    呜哇，真是羞耻，第一次这么露骨的去夸赞一个女性。
    「哼，油嘴滑舌，你们男人都这样？」
    这一句话噎的七巡说不出话来。
    这小丫头，怎么话里带刀，针针见血啊。
    「拿着。」
    「这是？」
    沃伦汀扔给七巡一副黑色框架的眼睛。
    「带上试试。像你这样的人肯定没下载‘扩张现实’的插件吧，所以说你这种人眼睛里只会注意到浮华的外在，只会沉溺于酒色肉林的表面现象当中，看不到内在世界的色彩，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的蛆虫直到发霉死去也没人会注意到你！」
    【扩张现实】，是一种实时地计算摄影机影像的位置及角度并加上相应图像互动的技术，这种技术的目的是在屏幕上把虚拟世界套在现实世界并进行互动。
    如果在移动终端中下载了扩张现实的插件，申请扩张现实的服务话，每个拥有彼岸身份人的视界将变得更加丰富多彩。
    然而，这项技术几乎只有富人和贵族才会使用，因为扩张现实的服务费是一比不小的费用。
    「好像不经意间我被当成了很糟糕的垃圾一样……」
    「垃圾没有好的，都很糟糕。」
    自知说不过沃伦汀，七巡也不好继续下去。
    摆弄着手里的沃伦汀扔过来的眼镜，镜片没有弧度，应该不是矫正视力用的。镜腿处嵌有一个存储器，看样子这个眼镜就是运行存储里「扩张现实」的一种媒介吧。
    七巡尝试着带上了眼镜，样子有点别扭。
    「噢噢噢噢噢！好……好少女的房间！」
    刚才那昏暗阴沉的房间景色瞬间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粉色的壁纸，服务器被装饰成了豪华的家具。屋顶上吊着一盏水晶材质的莹灯，有着蓝色的晶莹粉末慢慢洒落在眼前沃伦汀的床上。就连床后那些数十个全息投影屏，也被修饰成暖色，机器旁妆点着一些布偶玩具。
    「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
    「嗯啊，女生的房间还是第一次看见。」
    七巡细细品味着沃伦汀利用「扩张现实」制造出来的虚幻景色。
    那个大块头泰坦会变成什么样呢？
    如此想到的七巡带着眼镜回头去看泰坦的模样。
    西装革履，干净的亚麻金发型，以及那阳光到没边的帅气脸庞。
    总感觉在泰坦的背后，有圣光的存在。
    「帅哥你谁啊？」
    摘下眼睛，又带上眼睛。
    七巡心里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这服饰装扮，分明就和商店里售卖的男佣机器人一个样子。
    「哈哈哈哈！大块头泰坦竟然变成了大帅哥管家，沃伦汀小姐，说好的男佣不靠谱呢？没必要这么欺骗自己的少女心吧哈哈哈！真是没谁了！」
    七巡捂着肚子痛笑着，眼泪都快笑了出来。
    「诶？等等…这脸，怎么好像在哪见过……」
    七巡停止了笑意，抬起头仔细的观看着泰坦在眼镜里的样貌。
    「喂……骗人的吧……」
    听到这话的沃伦汀瞬间发现了什么，绯红色袭上了她白皙的脸颊，起身就要下床夺回眼镜。
    因为着急的缘故，下床的瞬间一不小心，跌了个跟头。
    「呜……」
    听到身后有异响，七巡也赶紧回头，发觉沃伦汀趴在了地板上。
    「沃伦汀小姐？怎么这么不小心。」
    带着眼镜的七巡弯下身打算搀扶沃伦汀。
    然而眼前的一幕让七巡停下了动作。
    沃伦汀的双马尾处，绒球的发饰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个毛茸茸的耳朵。七巡的视线在沃伦汀的身上游走，少女的双手和双脚，都带着似乎是大大的猫爪子手套。一只尾巴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从沃伦汀睡衣的下摆伸了出来。
    此时的沃伦汀早就在七巡发愣的时候自己爬了起来，靠坐在床边揉着自己的额头，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七巡的动作有些僵硬，他慢慢的蹲下身，看着眼睛中的沃伦汀，呼吸变的有些急促。沃伦汀就在七巡的面前，咫尺的距离，七巡慢慢的抬起手，摸向了沃伦汀那本不存在的左猫耳。
    沃伦汀没有反抗，只是呆呆的看着七巡，看着七巡的动作，当七巡触碰到自己的发饰时，委屈般的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
    「卡洛儿……」
    柔软的感觉从指间传来，不是那熟悉的感觉。
    此时七巡真正触碰的，是沃伦汀那两个绒球装饰的发饰。
    眼神波动了一下，七巡终于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再做的一切，眼前的沃伦汀就像是被欺负的少女一样，没有了刚才的威严。
    慢慢的七巡收回了手，摘下了眼镜。
    「对不起，失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