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德尔玛格丽特》第338章 操呢

    确认最后一个维克斯武士也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刚刚诞生的“圣地”之后，我才面无表情的离开。而那群武士一回到他的同胞中间，就开始向大家宣扬他们所看到的由我带来的“神迹”。
    于是，整个营地丢变得热烈而且亢奋起来。
    而在这样一锅沸汤似的翻滚着的营地中，在这样一群嗷嗷叫着准备立刻就回去把船扛过来，甚至干脆直接跳下水游过去，在欧登大神的注视下把孱弱的文德人和他们的神一起打得抱头鼠窜的武士中间，是一个一场平静和安静的小小的空白地带。
    我依旧面无表情，而那个文德老头则是面无血色。
    老头指着我，身子不停的颤抖着，喉咙里不住发出咯咯的声音，却说不出一个字。
    就在我以为这老头就要这么直接死掉的时候，他才终于将一口浓痰吐在了地上，长出一口气，虚弱无力的看着我：“你竟然也……”
    听到他说“也”，我就忍不住皱了下眉头——如果他当众揭穿我的把戏，我就要倒霉了。当然，我到不担心这些热忱的北地武士会宰了我，他们不敢，也不能那么做。但是，我以后的形象肯定不会太好。不过，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是，这老头恐怕就死定了。
    甚至，为了避免他说出不该说的话，我应该提前杀了他？
    然而，看到我皱眉，老头就停顿了一下，然后神色自若的接了下去：“也是受到神灵眷顾的人？”
    这个转折有点大，差点闪着我的腰。你堂堂一个祭司，自己装神弄鬼也就算了，眼睁睁看着别人装神弄鬼也不揭穿，真的好吗？
    老头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什么不妥，只是叹了口气：“你这样挥霍你的神灵的恩赐，真的好吗？”
    这个问题对任何一个人而言都足够诛心。如果不是一个对神灵的态度完全无所顾忌的人，面对这个问题必然会非常尴尬；可即便是一个对神灵的态度完全无所顾忌的人，他又怎么敢在这么多狂热的武士面前暴露自己？
    听到这个问题，离得近的武士们纷纷对老头怒目而视，许多人已经将手按在了剑柄上，另一些人则紧张的看着我，等待着我的回答——仅仅是为了给他们的信心，我就呼唤了欧登大神，这是否会显得过于傲慢以至于使神灵不悦？
    然而，这个问题对我却完全不是问题：“如果我能用胜利荣耀欧登大神，他自然不会在意对我的恩惠；而如果我不能为他带来胜利，难道跪在地上对他哭嚎打滚就能让他对我刮目相看？”
    武士们茫然的看着我，之后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一个个喜笑颜开。
    而老头子的脸色却越发的灰白。
    最后，他叹了口气，低下头，垂下肩膀：“您的父亲就是个怪物，虽然和他的方向完全不同，但毕竟您也是个怪物啊……”
    摆了摆手，制止了想要殴打老头的武士，我看着老头：“所以，你的决定呢？”
    老头苦笑一声：“我还能说什么呢？自恃武力的人早晚会死在战场上，自恃智慧的人，也就终究要死在自作聪明上吧。我这么一大把年纪，吃的玩的，也够了。杀了我，再去岛中间的石墙面前试试看你们的本事吧。能不能拿到你们想要的东西，就看你们的神和我们的谁更强大了。”
    这种滚刀肉的做派让我也有些为难。杀他很容易，可是接下来的战斗却并不那么简单。我们这边的人的士气是提高了，但这并不代表敌人的城墙就会因此变矮。
    更可恨的是，老东西还说“看你们的神和我们的谁更强大”。
    这样一来，如果我们的进攻受到挫败，那带来的后果就会是灾难性的了。
    换句话说，我反而更加不敢下令进攻了。
    这倒不是我贪生怕死。问题是，我根本承受不起失败的代价。
    叹了口气，我看着老头：“你就这么想死？”
    老头抬起头，一脸无辜的看着我，面露苦笑：“想死？年轻人，我活了六十个年头，过得比这世上的大部分人都舒坦，我吃的、用的，是许多人一辈子都碰不着的。按说，我该够了。可是，要是太阳神恩准，我还想再活六十个年头，六十个六十个年头。”
    停顿了一下，老头接着说：“可我虽然怕死，我也知道，有些事儿不能做。你花了那么大的代价来对付我，无非就是想用我打开那道城墙，可那是做不到的。除了那个，我也想不出我还有什么理由能够从你手里活命。我就琢磨着，你看在我一大把年纪的份上，给个痛快的，别折磨我，老了，经不起折腾。”
    这样明白的心思、坦然的态度反而让我肃然起敬，让周围的武士们也都收起了嬉笑的神色。无论一个人多么孱弱，多么渺小，面对死亡时坦然的态度总是能够赢得人们的敬意。
    然后，格里姆看向我：“殿下，我来送他上路吧？”
    我摇了摇头——如果真的砍死这家伙，那我就真的只剩下用人命砸开那座湖心要塞这一条路了：“如果我允许你赎命呢？”
    一脸淡定的等待必然到来的死亡的老头愣在当场，之后眨了眨眼，自嘲的笑着摇了摇头：“嘿，我还以为我已经看淡生死了，谁成想心里还是很在意的，都出现幻听了。”
    我咳嗽一声，提高了声音：“要是你拒绝赎命，那我可就真的只好让人送你去地府了。”
    老头眉毛一挑，两只眼睛再次瞪得大大的。只迟疑了一个瞬间，刚刚还一副生无可恋的神色的老头飞快的点头，那速度就算是一只饿了一整天的小鸡落进米缸也比不上：“当然，当然，我愿意。太阳神为证，命金这个规矩实在是你们这些北地人最好的规矩——我可以出和我自己等重的白银赎回我自己。”
    和这老头等重的白银？那根本就不够啊：“黄金。”
    老头看了我一眼，翻了个白眼：“那您还是杀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