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德尔玛格丽特》第315章 文德王国的局面

    大致了解了南方发生的事情之后，希米尔也为我通报完毕，我便迎来了老爹的召见。
    和往常一样，我进入大厅的时候，老爹老妈、大祭司大学士、宫廷诗人和宫廷武士们都在。
    和往常不太一样的是，端坐在王位上的老爹虽然仍旧面无表情，眼中的喜悦之情即便在我这个位置也能清楚的看得出来。而母亲则是毫不掩饰的带着亲切而欣慰的笑容看着我。
    按照我的想象里，那些本来应该愁眉苦脸的廷臣们，看着我也是满脸的喜悦。甚至，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似乎有些排位靠后的武士和诗人甚至露出了敬畏的表情。
    我当然知道，自从我在那一年放下了顾虑，开始胡作非为之后，我就变得很受欢迎了。但我也很清楚，我之前的事迹和名望充其量也就是一个“比较有希望的好苗子”，固然值得让父母引以为傲，却值不得眼下这种英雄般的待遇。
    至于我为什么会获得如今的待遇么……
    稍微想了想，我就将目光投向了已经归位的希米尔——那位小巨人即便坐在长椅上，也比两旁的武士高出一头多，眼下正在对着我露出亲切的笑容。
    好吧，我懂了。
    “来吧，小子，让大家看看你，看看这个还没成年就一口气砍了二十三名武士的小子。”果然，仍旧面无表情的老爹一开口，语气中就带着满满的得瑟。
    听到这句话，我迟疑了一下，又看了一眼希米尔——这一次，希米尔笑着点了点头。
    结果，我就更加疑惑了。他点头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是说他确实对所有人隐瞒了“这项壮举并非我一个人完成的”，还是说他已经说明了这一点？你光点头谁懂啊！
    但是，我又不能当场直接表示否定。
    虽然我不能够也不应该贪墨霍德尔的功绩，但是如果之前希米尔报告的时候说的是我自己做的，那么如今我否认就等于是公开指责希米尔在战功的问题上撒谎。贪墨自家兄弟的功绩固然是一桩丑闻，公开指责一名宫廷武士在武勋的问题上作假，几乎等于要求他自裁。
    于是，稍微思考了一下，我慎重而且怀疑的看向自家老爹：“嗯……您对那一战的细节，也完全了解了？”
    王座上的老爹皱了一下眉头，沉默了片刻，就拍了两下椅子的扶手，指着我大笑了起来：“看看，你们看看，这小子，就像狐狸一样狡猾——你不就是想知道，关于那一战，希米尔到底是怎么说的吗？难道你觉得他会夸大你的功绩而埋没别人的功绩吗？”
    我擦……我之所以问得这么委婉，就是不想把这种破事公开出来啊，你还非要提出来，这难道是故意在挑拨我和希米尔的关系么？
    然而，不等满肚子尴尬的我回话，母亲已经公开踢了父亲一脚，把话题接了过去：“你是想说，你和霍德尔所杀死的，并不是二十三名处于最佳状态的武士，而很可能是二十三名伤员，是吧？”
    要不怎么说老娘好呢，心思细腻会说话，而且专门化解各种尴尬话题——其中一多半都是老爹造成的。
    于是，我连忙点头：“正是如此。我们所斩杀的，恐怕不是刚刚被弓箭射伤的，就是前一天被弓箭射伤的，所以……”
    这下，整个大厅里的汉子们都大笑起来。
    “没看出来，你倒是个心野的。”老爹一边笑着一边用力的拍打着座椅的扶手，我甚至能从混乱的笑声中清楚的分别出木头被拍裂的哔波声，“你今年才多大，霍德尔呢，想要一次干掉二十三个处于最佳状态的武士？好，很好，咱们沃夫冈家的人就是得有这种气度！”
    笑够了之后，老爹对我招手：“来，坐下吧——南边发生的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按照老爹的意思回到我的位子上坐下之后，我飞快的瞟了一眼格里姆，而且有些心虚——也就是我成名的这一战，可能害他的儿子以后只剩一只手了。
    然而，那个壮汉仍旧没心没肺的大笑着，似乎完全不感到难过。
    当然，也可能，希米尔并没有来得及说这件事。
    做好之后，我才开口：“我从侍卫那里了解了一些，不过如果能够知道得更详细也许会更好。”
    听我这么说，老爹点了点头，对旁边的侍卫招了招手：“把那些探子写的情报拿来给巴德尔看看。”
    得到命令，便有侍卫飞快的转身离开，很快又捧着厚厚的一卷羊皮卷走了进来，并且将那一大摞全部放到了我的面前。
    探子的情报来自五个不同的人，而这五个人又各自有各自的情报来源，因此就写得很繁琐，其中的许多内容是重复的——当然，也可以视为是互相印证的。
    整体情况和我从侍卫那里了解到的差不多，不过细节更多一些。
    按照情报上的说法，文德王国不知道得到了来自什么地方的援助，突然间变得兵强马壮了，居然以一国之力同时对抗飞马王国、银狼黑森两伯国。
    虽然说其中的飞马王国因为误中火计损失惨重，但黑森伯国和银狼伯国却是完好无损的，眼下竟然被文德王国的那位国王率领三路大军同时从水路两方攻打，还吃了两次败仗。
    换句话说，如今文德王国已经派出了四路军队，开辟了三条战线，而且在每一条战线上都获得了优势，甚至能够在飞马王国北部攻城略地。
    然而，将情报仔细看下去，我却发现虽然眼下文德王国看起来形势一派大好，实际上却不怎么妙——为了这场战争，他们动员了太多的人，势必会对国内的生产造成很大的影响。如果这场战争最终输了，文德王国将在一代人的时间里一蹶不振，能否得到延续还要看他的邻居们是否给他们休养生息的机会。
    而即便这场战争赢了，如果不能从三个敌国中抢到足够的物资，尤其是粮食，那么今年到明年他们的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所以……
    认真而且耐心的看完全部的情报，我将羊皮卷放下，抬起头看向自家老爹：“文德王国这是在赌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