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魏臣子》第二四四章、年迈聩

    建安十一年，七月，南阳战事以惊人的速度落下帷幄。
    五月底曹将廖化出兵围困阳县，六月旬张允亲率大军攻棘阳，到七月旬陈恒挟持着被俘虏的张允攻破新野县，真正战争的时间不过二十余日。
    战果却辉煌无。
    张允派去驰援阳县的张都尉被廖化击退，阳县在失去援军又听到张允被俘的消息后，开门投降。
    朝阳县被吕常以县令的便利，引兵偷城。
    淯阳县不攻自破。而留守新野的守将，被曹军以张允的性命为威胁，又被己方败兵所倒卷，只能率军往樊城而退。
    四县之地，朝夕易手！
    五千驻军，退回襄阳郡的不过两千之数，而被俘虏近两千人！
    谋划三年，一战而定，吕常居功甚伟。
    他以潜伏在刘表军近三年的时间，摸清了其在南阳各地驻军的部署，所以才有了陈恒率军长驱直入、毫无阻碍的占了朝阳县。才有了牛盖率领骑兵在背后捅了张允一刀。
    所以陈恒在曹老大论功行赏之前，给了他足够的仕途资本。
    让他率领两百兵卒，押解八百降兵去雉县驻扎。
    还表示，以后这些人都是他的本部兵卒。
    吕常感激莫名。
    一千兵卒的本部，陈恒这为他奠定了日后为督军的基础。至于这些人能不能收服，怎么收服，那是他自己的事。
    任何时代，都不缺人才，只缺乏机遇。
    如果别人给了机会，自己还不能把握住，连一千兵卒都控制不了，那么以后还是不要碰兵权了。
    同样被益兵成为别部独掌军的人，还有姬明。他带着残部领了八百俘虏，去叶县驻扎。
    龚都入阳县驻扎，腾出手的廖化引两千多兵卒进驻新野，与驻扎在朝阳县的毌丘兴互为犄角，成为防御刘表军的第一线，隔望樊城。
    廖化算是衣锦还乡了。
    他的乡里卢，在樊城的后面。
    陈恒又出发了。
    他取道高克驻守的安众，带着三百骑兵和两百部曲，往南阳西边的郦县而去。
    郦县，依着湍水而筑，与南乡郡挨着。
    南乡郡再往西是魏兴郡，聘在那里驻扎着防御张鲁。他是怕刘表让聘分兵从南乡杀入南阳逼迫治所宛城。
    毕竟他把南阳郡重兵都压在新野一带。
    不过呢，他高估了刘表。
    淯水与水的走势，是合流汇入汉水。
    而樊城与荆州牧治所的襄阳城，不过一水之隔！
    襄阳州牧府，刘表得知樊城之北都被曹军所夺、连张允都俘虏了以后，当场吐了口血，陷入昏迷。
    他今年六十有四，身体已经步入了暮年，受不了太大的惊吓。
    而且吕常，是他亲自请来任命朝阳县令的。
    更加懊恼不已的是，因为裙带关系他一意孤行否掉了霍竣，让张允成为新野守将。
    失土，失人，还失了威望。
    三种打击交集而来，他才吐了一口血，已经算是老当益壮了。
    蒯越与蔡瑁得到消息，进入州牧府的时候，刘表刚被下人一番忙活弄醒，躺在榻呆呆的盯着床帷。
    “明公，可还安好？”
    开口的是蒯越。有联姻的蔡瑁，一直都是唤刘表的官职：镇南将军。
    “唉，异度，孤悔不听汝之言啊...”
    被声音换醒过神的刘表，张口是一声叹息，神情落寞无。
    “将军，前事再多说无益。如今之计，是立即增兵樊城和将张允给赎回来。”
    这次开口的变成了蔡瑁。
    他因为和张允关系密切，在其出任新野守将的事情，也出了不少力。
    “此竖子丧师失土，赎回来有何用！”
    但是呢，他刚说完，刘表又激动了。咆哮了一句，脸迅速爬满了潮红，似乎又有吐血的迹象。
    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计谋过人的蒯越心里一声叹息，也缓缓开了口，“明公，伯珪所言极是。为今之计，当立即命郎将霍竣领兵入樊城驻扎，安定襄阳人心。至于如何夺回南阳郡，还需等江夏战事结束了，再从长计议。”
    他在刘表手下任职多年，早了解了这位州牧的性格。
    嘴怒骂说张允一点用没有，不过是作个态而已。等真正开始实施的时候，肯定会派人去将张允给赎回来。
    不然，他会觉得它日在九泉之下，无法对亲妹妹、张允生母交代。
    “异度所言极是！来人，火速调霍竣前来！”
    刘表当即顺着话头，大声赞赏。
    不过蒯越微微眯了眼睛，再次拱手请命，“明公，某亲自去找霍将军吧。某若是现身樊城，定能让襄阳人心无忧。”
    “善。此番托付给异度了。”
    一番带着感动，和将重任托付的姿态后，刘表看着蒯越的背影消失，便缓缓眯了眼睛，“伯珪，让允儿活着回来，托付于汝了。”
    “喏。”
    是的，蒯越的自动请缨去樊城安抚人心，是让刘表与蔡瑁张罗着去救张允回来。
    君臣相知了近二十年，彼此都有了默契。
    张允这些日子，一直都在新野囚禁着。
    陈恒叮嘱廖化说，如果刘表军来围城，拿张允来当挡箭牌。如果攻城，拿来祭旗，鼓舞士气。
    但狡诈如他，却没有想到，刘表竟然派人来想着赎回张允。
    当然，这种丢人的事，刘表和蔡瑁都不可能直接出面的。来找廖化协商的，是个襄阳卢的大户。
    廖化以前的乡里，父辈还有过交情的。
    所以呢，廖化沉吟了下，便派人去雉县请示陈恒。
    陈恒得到消息后，先是诧异了下，然后露出了微笑给廖化回了封书信：三个月后，待新野人心安定，再以张允换刘表两千石粮食。
    而且，他还将郦县防务交给牛盖处理，自己施施然的带着夏侯称回去了宛城。
    张婉儿去年来宛城住了，还带着小陈仇和还没有两岁的女儿小陈栗。而夏侯称，则是要去趟汝南。
    他的阿父夏侯渊，以职务之便，调了麾下一半兵卒在汝南驻扎。为了预防刘表想夺回南阳，陈恒支撑不住时，前来救援。
    远在冀州河间郡易城的曹老大，看到陈恒让人送过来的军报，不由感慨了声，“刘景升，老迈昏聩矣！”
    然后陷入了沉吟。
    夏四月，他起兵再度来攻打幽州。如今已经是秋八月，却依然没有取得进展。
    既然刘表，已无单骑入荆州的雄才大略，要不，先攻荆州？( 曹魏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