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圣尊》第五百三十章 迷雾

    秦天身体如箭一般的飞了出去，他穿过茫茫的丛林，试图寻找到刺杀小玉的凶手。但是他追逐的约莫几分钟，就停下了脚步。
    他再也没法感应到那个人的存在。
    秦天站在原地，环顾四周，整个森林安静的要命，高大的树叶随风摆动，没有鸟叫声，没有虫鸣声，唯有风掠过时发出的沙沙声。
    整个世界仿佛一下子陷入了空旷的安静中。
    秦天看着望不道头的绿色，仿佛置身于广袤无边的沙漠中，那草丛间，似乎隐藏着某种杀机，随时都有可能给他致命一击。
    他感觉到了害怕。
    他感觉到了孤独。
    他想起了小玉的那张脸。
    等秦天再次找到小玉的时候，小玉已经躺在了血泊里，从胸口上溢出的血，染红了他白色的衣服，染红了地面。她的脸色虚弱苍白，她的眼瞳黯淡无光。
    小玉的眼睛看见秦天，有了一丝灵动，她的嘴巴咧开一角，那是笑容。
    “你终于来了。”
    秦天赶紧走过去把小玉扶起来，身上的元力不要命的输进去，可是这元力根本对小玉没有任何作用，反而加重了小玉的病情。
    小玉随时都有可能殒命。
    秦天来不及考虑太多：“小玉，你告诉我，你上面的人是谁？你死了，但是那些人还在，你走了，还会有另外一个悲催的姑娘接替你。”
    小玉的脸上露出了虚弱的笑容，眼瞳像是憧憬。
    “你说，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我听我妈妈说，死后的世界是很美的，哪里没有饥饿，没有寒冷，没有压迫，没有死亡，每个人都可以随心所欲的活着，是这样吗？”
    小玉扭过头看着秦天，那眼神里满是希冀。
    这个时候，秦天终于明白，为什么魔族中人死亡的时候，都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因为他们的生活太艰苦了，他们从生下来就被告知，一切都要为复仇而成，他们对于生活没有自主的选择权，一切只能听从于命令。
    秦天很想告诉小玉的答案，告诉他，人死了之后，就什么都没有了，就像一束花凋谢，火焰熄灭。但是他看着小玉的眼睛，却不敢这么回答，他不敢去伤一个即将死去人的心。
    “是的，另一个世界里，没有饥饿，没有寒冷，没有压迫，没有死亡，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自然生长的树木，在阳光下生活，在月光下睡眠。”
    小玉脸上露出了温和的微笑，她洁白的手腕紧紧的抓住了秦天的手，她的眼神里有了一丝温和，不过很快就变得狰狞起来：“不，我不信，死了明明就是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小玉瞬间就变得激动起来，她想大叫大闹，她想活蹦乱跳，可是她仅仅只是抬起手臂，就耗去了他所有的力量。死亡终究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力量，在死亡面前，都有的一切都将是过眼云烟，青春，力量，勇气。剩下的只是绝望，不甘，妥协。
    不争气的泪水从小玉的脸上滑落下来，掉在满是青草的草地上，没有一丝声音。她的瞳孔在放大，突然她先是拼了命一般，大声叫道：“弟弟，我对不起你，可是我也不想这样。”
    “那个人...那个人是黄...。”没等小玉把话说完，小玉就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一团团通红的血痰从她的口腔里喷射出来。
    秦天赶紧拍她的肩膀，不料小玉越咳越厉害。猩红的血痰散布在他的衣服上，草地上，触目惊心。
    小玉终于停止了咳嗽，可是当秦天前去再看的时候，却发现小玉的脸色已经是一片苍白，原本柔弱的身体猛然间变得僵硬。唯有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天空，看不出色彩，却深深仰望。一滴滴泪水，不停的从小玉的眼瞳里冒出来。
    秦天知道，大陆有死要闭眼的说话，她这样是死不瞑目。于是秦天伸出手来，想要把小玉的眼睛合上，但是他的手刚刚拂过去，小玉的眼睛就又睁开了。
    而脸颊上的泪水，像是河流一样，不停的留着。
    秦天站起身来，看着这个苦命的姑娘，她这一生没有伟大的事迹，也并没有为这个世界作出多大贡献，她的出生和死亡就如同草原上的青草一般，没有人会在意。
    秦天在附近寻了一个好地方，山清水秀。他徒手挖了一个坑，将小玉身上的衣服洗的干净些，但是上面却隐隐约约有血渍的存在，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秦天境小玉的身体放入土坑里，用沙土细细埋了起来，最后在形成了一个小土堆，最后秦天从远处寻来一个石块，上面写着。
    愿天堂没有痛苦。
    做完这一切，秦天感觉到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可以说小玉的死给了他极大的震撼，甚至直接改变了他的人生观。在秦天以往的世界里，他以为人的生活是有苦也有甜，有得也有失。
    但是小玉的人生不是这样的，在她短暂的生命里，生活给他的是苦难，无尽的苦难，羞耻，无尽的羞耻。甚至他本人都知道，自己生活在羞耻的世界里，但是她却跳不出这个恐怖的，可怕的怪圈。
    秦天踉踉跄跄的沿着山间的小路行走，小玉那不停掉泪的眼睛，仿佛移到了他的身上，眼泪也不停的掉，一边走，一边流。
    远处传来了卖酒的吆喝声，秦天走了过去，看见一个老者挑着两担酒坛，身体已经长时间的劳作而变得佝偻，脸上的皱眉密布，如同被河流冲刷千年的黄土高原。
    秦天想要去买酒，突然发现自己像是丧失了说话的力气，他从怀中拿出一锭金子，然后丢了老者，没等老人回话，秦天就抱起一坛酒，一边喝，一边朝着山上走去。
    老者接过一锭银子，脸上眉开眼笑，不过看着秦天失落的表情，嘴里忍不住嘀咕道：“看这个样子，一定是失恋了。”
    酒精给了秦天莫大的勇气，也让他原本失去的力气重新回来了。三步并作两步，秦天站到了森林的最高处。
    站在那里，秦天可以远远看到，远处一片繁华的天墉城，耳边似乎还能听到细细传来的吆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