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夜守灵》第108章 第一眼“阴泉”

    那是一张白皙、又略显稚嫩的脸。
    单从年纪上判断，似乎比玲玲大出个四五岁。
    不过它整体相貌，跟玲玲极其相像。
    尤其那一双大眼睛，跟玲玲真就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难怪楚老师会触景生情、对它落下情缘呢。
    我都怀疑，这山魈是不是对着玲玲的照片长的？
    不知山魈有了什么想法，这会儿它似乎已经绝望，放弃了挣扎。
    它扭头看向师父的眼神里，透出惶恐、惧怕等情绪，脸上同时又有着恳求、哀怜等表情。
    两行清泪，还顺着它的小脸蛋儿，静静流淌下来。
    那小样儿，瞅着可可怜了。
    我在心里暗叹一口气，心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既然你害过人，那就别怪我请来师父、专门对付你。
    你要是够聪明，干脆咬舌自尽算求了。
    我刚想到这里，就看到师父眉头一皱，手掌翻扬间，手指缝里多出两枚勾魂落魄针来。
    与此同时，那山魈猛地一张口，舌头如同毒蛇出洞，倏然间便探了出来。
    这一次，山魈却不是想要偷袭我或者师父。
    而是径直朝下，“噗”的一声闷响，刺进了它的独腿里。
    这——是个什么情况？
    我顿时就懵圈了。
    随着山魈舌头的拉扯，它的独腿顷刻间就向上弯曲，拉扯成一个翘起的弧度，正好支撑在第三只竹笼外。
    这样一来，终于止住了它的身形。
    旁边熏香上，始终有香雾缭绕。
    当山魈有所动作时，那香雾倏然散开、又倏然聚拢，形成一道笔直香线，直指下方。
    “想跑？”
    师父一声轻喝，一记手刀、切向山魈舌头，似乎想快速将它送进第三只竹笼。
    可不等师父切落下来，那山魈嘴巴用力一张，捋着舌头边儿，飞溅起一蓬黑雾来。
    我不知道那蓬黑雾到底是什么来路，师父却似乎极其忌惮。
    他暂时顾不上擒杀山魈，转而拉着我、急速后退几步。
    等那团黑雾散去，我和师父再回到沟坎儿旁时，发现那山魈——居然没了！
    “师父，你……你这是——掉链子啦（失误）？”
    一时半会儿的，我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这不科学啊！
    这次，可是有我师父亲自出马呢，那山魈咋还会跑掉？
    揉了揉眼睛，打开手电筒再仔细瞅瞅。
    卧槽——不仅山魈没了，连第三只竹笼，都被它拐丢了。
    “哼！这次又是钱礼坏事！赶的又巧，这下面居然有一口阴泉？”
    “得水儿，你去趟五道荒沟，从你王叔家借一杆铁锹过来！”师父说道。
    听着师父的话，我就百分之百确定，那山魈是实打实的逃了。
    我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就此破灭。
    拎着剩下的两只竹笼，我去还给王叔；又借来一管铁锹，蹶嗒蹶嗒扛在肩膀上。
    这次，我就没有来时那么兴奋了。
    我滴漏着一条半腿，一瘸一拐的，越想越是憋屈。
    一个不留神，我差点儿又掉进一个暗坑里。
    “师父，今儿个这事儿，还有钱礼在作梗？”
    “可我连他影儿，都没瞅着啊！”
    等回到师父面前，我杵着铁锹、满心纳闷的问道。
    师父皱着眉头，没稀得搭理我，只是指了指先前第三只竹笼摆放的位置，让我往下挖。
    我心里这个郁闷，只能听从师父的，撅头瓦腚、继续干苦力活儿。
    十几分钟后，铁锹猛然一顿，咯噔一下、像是挖到了一个硬处。
    再换个地方撅了两锹，还是硬邦邦的、挖不进去。
    我朝手掌心吐了两口吐沫，以那硬平层为界限，慢慢把上面的土层清理开来。
    等我看清那层硬东西时，我顿时愣了愣。
    那是一块青石板，透着古意盎然的气息。
    在板面上，还雕刻着很多图案。
    有和尚拎着禅杖、在瞪大眼珠子；有俩道士拿着拂尘、面对面坐着，像是在侃大山。
    在青石板四周，还雕刻着一些女子，翩翩起舞的、瞅着可浪了。
    “师父，这刻的都是些啥玩意儿啊？咋还有老娘们，在拧秧歌呢？”我问道。
    我这么一说，师父就有些不满，说道：“你胡说什么？那是天女散花，跟老娘们拧秧歌，有什么关系？”
    我吐了吐舌头，心说天女？那是——住在天上的老娘们？
    不过师父都有些不高兴了，我自然不能再多嘴多舌的发问，以免撞到他枪口上。
    想了想，我拿铁锹贴着青石板，向着四周边缘探去，想要挖到边角后，再使劲儿把它撬开。
    我刚要有所动作，师父似乎就吓了一跳，赶紧制止我，让我把土重新埋回去，尽可能的恢复原样。
    说心里话，听到师父这么吩咐，我心里可不高兴了。
    嘎哈玩意儿？
    撅头瓦腚的抠出块青石板，回头又让我埋上？
    累傻小子呢？
    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师父再次冷哼一声，说道：“得水儿啊，你要是不想让五道荒沟，变成一座活死人村，那你就继续挖！”
    “如果你想让整个县城都跟着陪葬，那你再使把劲儿，把下面的第二块青石板给挖出来。”
    这明显就是反话了，我当然能听得出来。
    再联想到师父先前，曾经说过“阴泉”二字。
    我琢磨着，难道说——这地儿，跟阴冥之地有啥关联？
    这次我不敢再自作主张了，赶紧消停的往回添埋黄土。
    等重新盖好青石板后，我还特意在上面跺了几脚，争取把那儿踩的平乎的。
    “走吧，今儿个是没有收获了，往后再遇到那山魈，说不定要另寻机缘了。”师父轻叹一声说道。
    在回村儿还锹的路上，师父慢慢讲述起缘由来。
    在最后一刻，山魈以舌头钉腿，一来是阻止身形继续下滑，二来也是为了吸引师父的注意力。
    当成功达到目的后，山魈接下来吐出的那蓬黑雾，便是重点了。
    那是它一直藏在口中的符箓，名曰：“阴冥符箓”。
    只要脏东西附近有“阴泉”，那一旦施出“阴冥符箓”，它便能在不同“阴泉”间自由穿行。
    换句话说，那只女山魈，此时定然躲到了另一处“阴泉”附近。
    可具体方位在哪儿，却是连师父都没法确定了。
    “师父，阴冥符箓，是山魈炼制，还是道门中人赠与给它的？”
    “那阴泉跟阴冥之地，又有啥关联呢？”我问道。
    在问话时，我心里升起一种直觉。
    师父好像又要向我透露什么隐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