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夜守灵》第104章 贱人不挨打、上房又揭...

    齐得龙提到的“后山小山坡”，这里面藏着个典故。
    那是发生在大前年的夏天，我正在菜园子里摘黄瓜。
    柳二丫跑过来跟我说，她瞅见齐得龙领着他对象，钻进俺家苞米地了。
    瞅他俩那表情，还鬼鬼祟祟的，好像要干啥坏事儿。
    我一听就急了，生怕他俩要偷摸割俺家苞米苗子。
    于是扔下土篮子，我撒腿就往后山小山坡的苞米地跑。
    十几分钟后，我钻进了苞米地。
    没等看见他们的人儿，却先听到了他们的动静。
    就听到齐得龙贱兮兮的说：“你等着啊，等会儿，我非得整死你不可！”
    而后他对象“嘻嘻嘻”的一阵轻笑，那动静，就跟吃了二斤白糖似的，含糖量老高了。
    “来呀来呀，人家现在就不想活了呢。”他对象说道。
    这给我吓的，心说这转眼工夫，咋还要闹出人命来？
    此外，齐得龙都要杀人了，他对象咋还笑的那么灿烂？
    虎啊！
    那会儿给我紧张地，腿肚子都有些抽抽了，一边扒开苞米叶子，一边加快速度、朝着声音方向跑。
    我扯着脖子喊道：“齐得龙——快住手——你要是敢杀人，我现在就报警抓你！非得让你挨枪子儿不可！”
    那会儿我才十五岁，肚子里也没那么多弯弯道道，心里想的，就是千万不能让齐得龙杀人。
    等我火急火燎、看到他们俩时，我顿时就有些懵圈。
    只见他对象坐在地上，两手紧紧抓着长裙边儿，脸上红扑的、却带着些惧意。
    齐得龙则是拦在中间，背对着我，在着急忙慌的提裤子。
    不知道因为啥，他使劲儿向上拽了两下，愣是没拽动。
    我脑袋一时半会儿没转过来个儿（没想明白），心说齐得龙在干啥玩意儿呢？
    他拿着个大黑腚对着我，干个屌？
    因为担心他真对那小娘们下死手，微微犹豫后，我猛地向前窜哒几步，而后一个大飞脚，朝着他那大黑腚就踹了过去。
    齐得龙被我踹了个前趴！
    不过我踹出这一脚，倒是帮他把裤子给提上了。
    等齐得龙系好腰带，面朝我时，他那脸色儿（saǐer）就可难看了，就跟被牛犊子舔过似的。
    随后，我就莫名其妙、挨了一顿胖揍。
    那家伙给我揍的，等我从地上爬起来时，都傍天黑儿了！
    我一走道，还直画圈儿，就跟喝多了似的。
    所以齐得龙提到了后山小山坡，那是话里有话。
    他言外之意：要是瞅我不顺眼，他随时都能暴揍我一顿！
    “小师弟！不许动怒！情绪波动太大，会侵蚀慧根的。”
    眼瞅着我屁股就要离开板凳，又被杏儿硬生生拽了回来，附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让她这么一提醒，我才想起这茬来。
    没办法，只能深呼吸一口气，就当这货在放气了。
    我在心里安慰自个儿：我这长相要是长的着急，那齐得龙哥俩，就是长的潦草。
    这都怪他们爹，当年太随意啊！
    这么一想，我的情绪就平复不老少。
    闹出小插曲的这会儿工夫，屋里屋外已经正式开席（开吃）了。
    我给杏儿夹了点儿叶子菜，又给左边的柳二丫，夹了块大肥肉，而后就打算闷头开吃。
    这年月，能吃到这么丰盛的饭菜，真是太不容易了。
    我得化愤怒为食量，替俺爹娘多吃点儿。
    在我们村儿里，请客吃饭有个习俗：每一张饭桌上，都有个“桌长”，负责劝酒唠嗑、调动气氛。
    我们这一桌的“桌长”，明显就是岁数稍大些的齐得龙了。
    瞅他那不导槽的嘴，嘚啵嘚啵的，这一会儿工夫，已经劝了三回酒。
    接下来，就是各人“自由发挥”。
    杏儿跟着少喝了一点儿，我心里惦记着山魈的事儿，心情不咋滴，于是滴酒未沾。
    齐得龙欺负邓老二智商不够，非得跟人家玩儿“十五二十”（划拳中的一种方法）。
    不到十分钟，邓老二菜还没吃几口呢，就喝多了白酒、钻桌子底下去了。
    等跟柳二丫干了半杯之后，齐得龙就“自由发挥”到了我跟前儿。
    “咋滴？兄得，哥刚才说那几句话，你还真往心里去了？”
    “咱们都住一个村儿，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咋能那么小心眼儿？来，陪哥哥喝半杯！”齐得龙劝道。
    我刚想拒绝，就感到衣服边儿被人轻轻拉扯几下。
    却是杏儿又在提醒我，让我不要轻易动怒。
    想了想，我便往杯子里倒了半杯酒，跟齐得龙碰了碰，一仰脖儿——干了！
    我以为这事儿就算了结了，没想到，他还是不肯放过我，非得再跟我来个“好事成双”。
    等我不情不愿的喝完第二个半杯，就听到齐得龙嚷嚷着，还要跟我来个“三阳开泰”。
    我顿时就火了。
    我心说，你娘了个大象鼻——
    我喝完“好事成双”，你就让我来个“三阳开泰”。
    等这杯喝完后，你是不是还要再来个“四喜丸子”？
    磨磨唧唧的、有完没完了？
    兴许是看我脸色不好，齐得龙又不想让场面闹得太僵，他拍了拍我肩膀说道。
    “那这样，你既然拜进刘叔师门，那智商肯定老高了。”
    “我给你出个谜，你要是猜出来，就不用喝了，你看行不？”
    不等我回答，齐得龙又抢先说道：“你说——嫦娥往月亮上飞的时候，为啥非得带只兔子？”
    在说话时，他又像是不经意一样，朝着杏儿瞄了两眼。
    我能隐约猜出，这货保准儿没安啥好心思。
    他跟他弟弟两个，横踢马槽的、简直就是村子里的小霸王。
    这些年，我们这些小年轻的，有几个没挨过他们收拾？
    他们俩又仗着家里有点臭钱，跟村长家关系好，有事儿没事儿，就爱逗喽村儿里的小姑娘。
    也就柳二丫这样的，能暂时逃过一劫。
    所以，我们村儿两百多户人家，没几个不烦他们的。
    齐得龙抛出这个谜语后，桌面上瞬间就有些冷场。
    我估计要么是猜不出答案，要么就是不愿意捧他这个臭脚（捧场）。
    齐得龙尴尬的笑了两声，自问自答说道：“你们想啊——她要是就带胡萝卜上去，那会不会太明显？哈哈哈……怎么样，惊讶不？意外不？好玩儿不？”
    杏儿咔着灵动的大眼睛，像是看傻袍子似的、看向齐得龙。
    柳二丫脸上一红，别过头去，装作啥都没听见。
    他弟弟齐东强，则是撑开上下两排黄牙，“哈哈哈——”，笑的那个嚣张。
    我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这下，我是真没法儿控制情绪了。
    这可是当着杏儿面呢，齐得龙就敢讲出这个？
    一伸手，我抓起桌子上的水壶，朝着齐得龙心窝口，就猛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