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调查员》第七章 需要指引的迷茫少年

    丧钟能获得“佣兵之王”的称号，除了身手不凡，谋略过人之外，很重要的一点是因为非常守信，契约精神十足。
    只要收了钱，签下了雇佣合同，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面对何等的强敌，哪怕搭上自己的性命，他也使命必达。
    在受雇于“光博士”莱特-亚瑟期间，丧钟取得了绝对对得起佣金的战绩，凭一己之力击败了多位正义联盟成员，堪称DC反派界少见的良心外援。
    他打败的那些超级英雄中，不乏身价亿万的富豪和力量远远超越人类极限的强者，但他绝不接受收买，坚决不肯妥协，不懂什么叫知难而退，一直战斗到雇主死亡或合同终止。
    正因为佣兵职业生涯交出了完美的答卷，他才会成为佣兵界的传奇，但他也不是什么任务都承接，若是遇到不喜欢的雇主，哪怕对方砸下金山也请不动他，遇到些不知进退试图强迫他就范的家伙，还会被他亲手暗杀掉。
    这，才是世界第一佣兵该有的腔调！
    ……
    尽管雇佣过程中出了一点点小波折，但签下了合同之后，丧钟立刻进入角色，很懂规矩地负手侍立在达米安身后，特别有金牌保镖的职业范儿。
    丧钟也很无奈，人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他的确不怕死，甚至不怕生不如死的肉刑折磨。
    但那披着少年皮的魔鬼整治人的手段超乎了他的想象力，很准确拿捏住了他的软肋，专门从男子汉的尊严上下毒手，给他开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
    黑道都当得了偶像，佣兵凭什么当不得？
    切掉小勾勾，割掉臃肿的肌肉，填充脂肪或假体，进行荷尔蒙注射，硬生生将铁血肌肉硬汉用物理和化学相结合的手段修修剪剪拼拼凑凑缝缝补补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
    或是用药物控制，或是经某位东瀛皇牌调教师之手瓦解抵抗意志，最后逼他出卖色相在众目睽睽下唱歌跳舞赚钱，说不定还要被肥头大耳的赞助商潜规则……
    这简直比将他切成人棍扔进蚁穴都要可怕无数倍！
    硬汉一时爽，全家当偶像，这谁能遭得住啊！
    拒绝恶魔之子出卖灵魂的契约惨遭肉刑折磨而死，后人提起他还能竖起大拇指赞一句“好汉子，虽死犹荣，没有辱没世界第一佣兵的名号！”。
    当偶像被人玩坏，传出去还不得令他曾经的敌人们笑掉大牙，永远钉在耻辱柱上，甚至流出的小视频都可能被当成手枪弹药储备，在佣兵界传播开来。
    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还不算太惨。
    有的人死了，他的小视频还在流传，才是真的惨绝人寰！
    丧钟这种头铁的猛汉或许不懂“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风平浪静”的道理，但他很清楚自己若是不退这一步，可就要波涛汹涌，高潮一波接着一波了！
    能稍稍宽慰他抑郁心灵的是，这位新雇主提供的佣金还算公道，并没因为捏住了他的软肋就逼他签卖身合同，甚至连赔偿都替他垫付，更没让他免费打工还债。
    就像达米安自己说的，他根本不差钱，崽卖爷田心不疼，败的都是他外公攒下的家底，也就没必要在这方面斤斤计较。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食人之禄，忠人之事。
    丧钟是个很有职业素养的佣兵，很快进适应了打工仔的身份，向他的新雇主提问道：“老板，你雇佣我，是想让我替你办什么事？请把任务目标告诉我，最好能提供一份任务简报。”
    “没任务简报，更没什么任务目标……”
    黑发少年眉头紧锁，苦笑着摇头道：“我雇你，正是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想找一位见识广博，立场又偏中立的顾问，给我提些建议。你说说看，我现在该搞点什么事情？”
    丧钟一愣，他还是头一次遇上如此古怪的雇主，雇了佣兵不给佣兵安排任务，反倒让佣兵给他安排任务。
    见丧钟发愣，达米安诚恳地道：“威尔逊先生，我并不是在和你开玩笑。我的状况有些特殊，冥冥中能感觉到我降生在这个世界，一定有非常重要的目标去完成，但却又对具体目标一无所知，只能不断地尝试，在尝试中摸索和探寻我的人生意义。”
    这番话，无形中令丧钟对达米安的观感好了几分，倒是令他觉得眼前披着少年皮的魔鬼有点像个正常的少年了。
    这个年纪的青少年，会困惑，会迷惘，会烦恼，会在选择人生道路时寻求指引。
    结合达米安自幼没父亲陪在身边，没得到来自父亲的指引的经历，丧钟没来由地想到了自己的儿子，那也是一位天才少年，同样缺失了父爱……
    “老板，既然我们已经签署了合同，建立了稳定的合作关系，就不要叫我‘威尔逊先生’了，你可以称我为‘丧钟’，无论是朋友，还是敌人，都这么称呼我。”
    回答的语气虽说仍旧带着职业化的冷漠，却明显与之前有所差别，丧钟这才算正式就职，开始认真地看待这份被逼无奈才接下的工作。
    “‘丧钟’是你的诨号吗？”
    少年歪着头，魔怔般陷入了迷思道：“为什么大家都喜欢给自己起诨号呢？我是不是也该给自己起个诨号？好像我原本就有诨号来的……那诨号似乎是个官职的名称，唉，实在想不起来了。”
    晃了晃头，少年不再徒劳地找寻失落记忆，道：“那么丧钟先生，你对我的下一步行动有什么的建议吗？”
    “我的建议是，你该取代拉尔斯-古尔，完全掌控刺客联盟！”
    丧钟肃容道：“凭我对忍者大师的了解，他绝不会善罢甘休，即使你是他的亲孙子，他也会把你当成头号敌人，迟早有一天将他失去的全部夺回来！”
    黑发少年摇了摇头，丧钟眉毛一挑，厉声道：“一时心软，只会养虎为患，你千万别小看拉尔斯-古尔，或因为他是你的外公就手下留情，否则你迟早会死在自己的亲人手上！”
    “丧钟先生，我选择分裂刺客联盟成立新组织，而不是取代拉尔斯-古尔继承领袖之位，自有我的道理。
    刺客联盟可不是什么好招牌，我外公所谓‘净化世界’的终极愿望，说白了就是杀死世上百分之九十五的人，带领剩下的人完全依照他的理想重建新世界。”
    黑发少年平静地解释道：“他从不掩饰地四处传播这套邪说，并将其当成了刺客联盟的宗旨到处宣扬。一旦继承了刺客联盟领袖之位，哪怕是杀掉拉尔斯-古尔夺取来的，我的名字也立刻会登上无数个政府机构、秘密组织、超级英雄团队和闲散超级英雄的重点监控名单，被贴上‘恶魔继承人’的标签。我还没决定未来的道路怎么走，可不想给所有人留下这种先入为主的不良印象。
    分裂了刺客联盟，还被拉尔斯-古尔当成了死敌，我选择的余地就多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那些与拉尔斯-古尔为敌的超级英雄，会尝试探知我的立场，试图将我‘挽救’拉拢到他们的阵营里。”
    说到此，少年用清澈地眼神看着丧钟，露出一个纯真的微笑：“说不定我将来会成为一个善良到极致的圣人，总不能在作出选择之前就掐断自己当好人的机会吧？”
    丧钟咽了口吐沫，他被少年复杂的算计惊呆了，纳闷这么一个步步为营、十步一算、老奸巨猾到了极致的家伙，何须需雇佣个年长顾问来指引找寻什么人生目标，都有点怀疑他刚才表现出的困惑和迷茫是不是演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