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云初许黎川》210. 争吵

    夏云初垂下眼皮，浓密纤长的睫毛挡住了眼睛，看不出情绪。
    对于许黎川的话，她不说信也不说不信，只问：“那你有把握抓住他吗？”
    “有。”他轻轻拥著她，薄唇在她发间，呼出热气，“你给我一点时间。”
    她闭目，愤怨嫉妒慢慢卸下，袭上心头的是一阵疲惫。
    “许黎川……”她低低地说，“你向我保证过不会再欺骗我，可你没有做到。我真的受不了你再骗我，我不知道你哪句话能信任。”
    他曾经，骗得她遍体鳞伤。
    那些伤口埋在心深处，被一层又一层温存的时光覆盖，慢慢已经看不清楚痕迹。
    就好像愈合了一样。
    好像……
    他们彼此都清楚，他给她的那些伤害，从未真正痊愈。一根小刺扎进去，就会导致溃烂，弥漫整个心脏。
    许黎川松开手，微微后撤半步盯着她的脸。
    “这次的事没有告诉你，是我不对。但这不是什么大事，别为了这个跟我闹脾气。乖一点。”
    他觉得他已经妥协到底了，是她在闹脾气。
    “乖一点？”夏云初笑了，望着他，“许先生希望我怎么乖？像条哈巴狗那样，你心情好的时候就跟你撒娇闹一下，你不耐烦的时候，我就得摇尾乞怜？”
    这话实在刺耳，许黎川不由得微微皱眉，咬字加重：“夏云初！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依然笑着，目光却像一阵凉风：“噢？那你是什么意思？你告诉我。”
    许黎川鼻息略沉，他顿了片刻，换了话题：“等嫣然的伤好了，我就送她回英国。”
    虽然他嘴上不说，可他心里未必对她就没有半分埋怨。她对他的亲妹妹下了那么重的手。
    “许黎川，我打许嫣然不光是因为她让人绑架陆宁修和谢安琪，还有……”
    她想解释，可许黎川却轻描淡写地打断了。
    “原因不重要。”他说，“我知道你做事一定有你的理由。嫣然她太任性，留在云城不知道还会惹出什么麻烦。”
    夏云初那些没说完的话堵在喉咙里，噎得她几乎要窒息，她紧凝着面前的男人，忽然大笑起来：“许黎川，说到底你还是怪我欺负了她。”
    他不问原因，不完全是因为信任她，还因为他对许嫣然始终心存两分偏袒。所以即便明知是许嫣然犯了错，他也不问不深究。
    那两鞭子，还是太轻了。
    “我真应该多抽她两鞭子。”夏云初发了狠，冷笑着说，“打得她下不了床，再也不能做那些蠢事！”
    “够了。”许黎川无可避免地想起那段许嫣然受辱的视频，再聊下去，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保持理智冷静。他轻吸一口气，“我去帮你放水洗澡。”
    然而，他还未来得及转身，衣兜里的手机先震响，一条短信钻了进来。
    会给他发短信的屈指可数。
    昨天夜里，乔之凝有过先例，他下意识地就猜到了这条短信应该又是她发过来的。
    许黎川皱起眉，避开夏云初是不可能的，他当着她的面，摸出手机。
    夏云初看得很清楚，信息来自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短信内容只有简单一句话，浮在屏幕上——“许先生，谢谢你的晚餐，晚安好梦。”
    透过这几个字仿佛能看见那个女人甜腻得人反胃的笑容。
    夏云初几乎要作呕。
    她面上言不由衷地笑说：“许先生，人家感谢你的晚餐呢。”语气里的酸味已经溢出来。
    许黎川抬起眉骨，看着面前的女人，刚才略见深沉的神色淡了不少，眼带一点玩味：“你吃醋？”
    他顺手递上手机，把主动权和反击权都交到她手里，一副听凭太太处理的样子。
    夏云初也没有客气，看了他一眼，接过手机，葱白的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直接将号码拉黑了。
    “解气了？”许黎川接过手机。
    夏云初翻他白眼：“你要是敢再背着我偷偷跟她见面，我就把医院炸了，一炮把乔之凝炸成灰！”
    她这样嗔怒蛮不讲理的发泄，比起口不由心的冷淡要好得多。许黎川嘴角微抬，低声向她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他从没有把乔之凝放在眼里，为了一个外人，让他们夫妻之间闹出这些矛盾，实在不值得。
    夏云初还要开口说点什么，身体倏然腾空，已经被许黎川一把抱起走向浴室。
    “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太太不是要洗澡吗？”他微笑，“我帮你。”
    夏云初耳根有点烫，半推半就地，由着他剥干净，放入盛满温水的浴缸里。没想到许黎川说的洗澡，倒真是单纯地帮她“洗澡”。
    热气氤氲，夏云初透白的皮肤慢慢渗出诱人的绯红。
    许黎川眼眸幽深，薄削微凉的指尖滑过她的身体，激起她轻微的战栗。他之前沉郁的心情也随之好转。
    “许黎川。”
    夏云初叫了一声。
    “嗯？”他漫不经心地应着。
    “我跟许嫣然合不来。”她如实说。
    许黎川把她送走，未必是坏事。他在乎偏袒自己的亲妹妹本来也无可厚非。但许嫣然实在让她喜欢不起来，连同他的偏袒，都令夏云初觉得不舒服。
    许黎川的手游走在她胸前，嗓音微哑：“她不会再回来了。”
    “嗯。”她轻轻点头，默了片刻又说，“我不是心慈手软的人，她先招惹的我。”
    这话像是在和他解释。
    许黎川很淡地笑了一下：“我知道。”
    但笑意没有渗透眼底。
    他眸光深长，另有思绪。
    许嫣然受辱的视频，他看了心里的确是有火气，不过火都在乌依贺身上，最后人被夏云初打成了筛子，也算是付出了代价。
    今天夏云初又抽了许嫣然两鞭子。
    许黎川了解夏云初，知道她一向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从来不会拖泥带水。就算冲动了些，这两鞭子，一定也是许嫣然应该承受的。
    其实也无可厚非。
    他自己都在有意去培养夏云初，让她硬起心肠，能下狠手。
    夏云初没有做错什么。
    只是许嫣然终归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亲人，她挨打受辱，许黎川亲眼看见，心底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但这些都不是云初的错。
    许嫣然和她本就没有半分关系，他是她们之间唯一的联系。云初对待嫣然已经手下留情了。
    许黎川自己想明白了，事情就算翻篇了。他摸了摸夏云初的脸，轻声说：“待会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夏云初不由得抬眼：“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