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爱我的那些年夏云初许黎川》104. 谁耍流氓

    窗户被铁丝焊死了，还蒙着黑纱，地板中央有一根粗木柱子，上面挂着一盏微弱昏黄的灯，时明时暗，把一船舱里的人照成了魑魅魍魉。
    这里没有座位，所有人都挤在地板上。最里面铺着干稻草，算是VIP位。早就被人占了。
    夏云初不想惹事，她在紧贴着门口的地方找到一个小空位，想去坐下。旁边的人同船一路显然混熟了，欺生。霸道地松了松彼此之间距离，占了她想坐下的位置。
    夏云初皱眉想客气地说两句，旁边的霍炎直接一脚就上去。
    “滚过去点！看女人好欺负？”
    霍炎身形高大，笑起来痞气十足，但冷下来，看着其实吓人。
    被他踹的男人瘦瘦小小，自然不敢再讨苦吃。
    夏云初感激地看了眼霍炎，过去坐下。霍炎低声叮嘱了她一句：“钱和枪都收好。”
    而后他直起腰，扫了眼夏云初周围的人，他没说话，但冷冰冰带刺的眼神颇有警告的意味。
    随后，霍炎转身离开船舱，独自去船头管负责看顾这群偷渡客的船员要了几个塑料袋和一条毯子。
    船员是个光头，瞎了只眼睛，看着像海岛。他开始不大同意：“他妈的，什么人这么娇贵？”
    霍炎倒是客气：“一个孕妇，要是吐在船舱里，你们也难收拾吧？”
    “靠，老三这个蠢货送上来什么人？”光头骂骂咧咧地拿了塑料袋和一条脏兮兮的毯子给他，“看好你那娘们，要是出了事，我可不负责！”
    光头跟着霍炎一块去船舱点了一下人数。
    他多看了两眼霍炎口里的孕妇，真是个难得一见的漂亮妞。可惜没跟对了男人，怀着孩子还得偷渡。
    他心里啧啧感慨，冒出猥琐的想法，摸着下巴自个儿嘿嘿笑了笑，继续去点人数。
    确认无误之后，他关上了船舱的门。只留下巴掌大一个气孔，供里面换气。
    光头转身想去船头的驾驶室提醒船长可以开船了。岂料他一推开驾驶室的木板门，就被眼前的情况吓了一跳。
    狭小的驾驶室里除了船长和他儿子副船长，还有四个拿枪的黑衣人，还有一个气质儒雅的男人。
    男人一身黑色西服，看着是个斯文人。他从西服内兜里取出一张照片，递到光头面前。
    “见过照片上的人吗？”
    照片里，是个美艳动人的女人。他见过……就是船舱里那个孕妇。
    虽然她现在形容憔悴，但美艳的底子还在，在人堆里显得格外出众，一眼就足以令这个没见过世面，在底层摸爬滚打的小船员印象深刻。
    “我……我见过。”光头嗫嚅着，吞了口口水，用发抖地手往船舱地方指了指，“就……就在船舱里，我，我带你们去！”
    “不用。”罗严收起照片，那张严肃的脸上泄露出一丝轻松。他走向身后面如菜色的船长，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就跟以前一样开船。当我们不存在就好。我保证，这会是你最顺畅的一次偷渡。只有一点，照顾好照片上的女人，她如果有什么闪失，你们这一船人的脑袋都不够赔的。”
    罗严说完，打了个手势，顶在船长头上的枪收回去了。
    船长被吓出了一头冷汗，他手抖地擦了好几下，勉强用正常的声调吩咐：“准备出发！”
    船开得平稳，船舱内昏暗，却是不知时间，部分昼夜。
    夏云初在角落里缩成小小一团，盖着那条脏兮兮的毯子勉强御寒。
    霍炎就坐在她身边，将她和一船舱的人隔离开。
    他个高腿长，一双长腿伸直了能踹到对面人的屁股，屈起来又很憋屈，总之是坐得相当纠结。
    纠结到他有那么一瞬间，想扔几个人去海里，让这地方宽敞点。
    霍炎心里有点烦躁，侧了下头，见身边的女人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眉心微微皱着，整个人处在戒备状态，仿佛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立即跳起来。
    她头靠着冷硬的木头搭成的墙面，人几乎要缩进墙里。
    霍炎看了几秒，伸手过去想把她脑袋拨到自己肩上。
    他肩膀也不软，不过总好过冷硬的木头。其实不将就那么多，她可以靠在他身上睡觉，他虽然不是什么君子，但这女人毕竟救过他的命。他既然带她上了船，自然该照顾她。
    就在霍炎指尖碰到她发丝的时候，睡梦中的小女人忽然无意识地叫了声什么。
    “许黎川……”
    霍炎没听清楚，只觉得像个人名。
    他正打算凑近一点，听明白她在叫谁，手忽然被女人握住。
    他不自在地僵了一下。
    她的手很软很小，小得他轻轻收紧五指，就能整个包拢进掌心。
    霍炎喉结滚动了一下，昏暗中，他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任由女人抓着他的手，叫着那个他始终没听清的名字。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搞笑，又不是没碰过女人，现在被一个孕妇当成替代品，居然还有点紧张？
    霍炎想大概是这段倒霉到差点重新投胎的经历太刺激了，以至于他生理上都有点不正常了。
    等回去之后，回到他的花花世界，一切都会恢复如常。
    他这样想着，头往后一靠，阖眼休息，没过多久，浅浅地睡着。不过他握着女人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夏云初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时只觉得腰酸背痛，下意识想活动一下筋骨，却倏然发觉手被人抓着，她眉头一皱，迅速抽回手。
    霍炎掌心忽空，也醒了，睡眼茫然地看着旁边脸带怒容的女人。
    “怎么了？”
    “你离我远点！”
    夏云初抬脚要踹他，被霍炎一把抓住了小腿：“我体谅一个孕妇喜怒无常，但我可不喜欢被女人打。”
    夏云初瞪他：“不想被打就别耍流氓！”
    霍炎愣了一秒，反应过来，两条浓眉挑得老高：“大姐，你讲讲道理，是你睡着了抓着我的手！我不想吵醒你，才吃亏让你占便宜，你还说我耍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