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念叶泽晨》第246章 缘聚而生,缘散而灭

    砰的一声,新娘休息室的大门从外面被猛地推开。
    正在焦急给荼好好补妆的化妆师被吓了一跳,手一哆嗦,眼线晕染出来一截。
    “都滚出去!”叶成涛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化妆师们面面相觑,距离婚礼还有七分钟不到,新郎这是发的什么疯?
    “滚出去!”叶成涛再度怒吼,表情比吃人还瘆人。
    “都出去吧。”说这话时,荼好好伸手拽了张化妆棉,卸掉刚才晕染出的眼线。
    化妆师们离开,房间恢复安静。
    可几乎是在瞬间,叶成涛将房间落锁,气势汹汹的朝着荼好好走去!
    “是你派人做的?”叶成涛铁青着脸,声音已经冷到了极致!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荼好好动作缓慢擦着眼线,声音寡凉。
    “荼好好!”显然叶成涛已经气急,伸手死死卡在荼好好的脖颈上,像是面对着仇人。
    而荼好好,只是安静看着在自己面前放大的这张脸。
    “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是你,派人伤害媛媛的是不是?”这话,他说的咬牙切齿。
    这次,荼好好没说话。
    “荼好好!我在问你话!是不是你派人伤害媛媛的!”
    叶成涛刚才接到了陈媛媛的电话,电话那头,陈媛媛说就在刚才,有几个彪形大汉要绑架他,还说是受人指使,此时她受伤躲在酒店里,叫他快来救自己!
    “我已经答应再也不会同她见面了,你到底还想做什么?”
    荼好好突然觉得很想笑,事实上,她也就这样的笑出声来。
    因着脖颈还被叶成涛卡着,那笑声,怎么听怎么都透着股悲凉的味道。
    “就算是我做的又怎样?怎么?心疼了?”
    即便荼好好知道,这就是赌局的开始,她依旧用着诱导性的口吻,让叶成涛以为她这是变相的承认。
    “你疯了是不是?媛媛是无辜的!”
    “闭嘴!无辜?你说她是无辜的,那我呢?”
    荼好好以着嘲讽的笑容开口,看着那张英俊却愤怒的脸庞。
    “你同她一次次见面,你向她求婚,你和她翻云覆雨时,有没有想过我?”
    这些问题,是荼好好自从看到那些监控视频时,就埋在心里头的疑问。
    叶成涛表情倏然转为惊愕,她竟然知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傻?你是不是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觉得……为什么即便这样,我依旧要同你结婚?”
    荼好好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就像是要将肉抠下来一块似的力道。
    “我没有求过你!荼好好,从头到尾,是你像只跟屁虫一样的跟着我,是你说喜欢我,是你向我求婚,是你说要帮我……我没有求过你!”尽管叶成涛这样说,但当对上那双眼睛时,他心脏还是被猛地攥紧。
    生疼生疼的,以至于打乱了他说话频率!
    “是你自己犯贱!”为掩饰这对于自己来说不正常的情绪,叶成涛快速后补了句。
    荼好好倏然静止了所有语言,仿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他说,是她自己犯贱。
    她想,大约这便是他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了。
    只是,她的那些痴念,终究还是错付了。
    “叶成涛,你想清楚,若是你从这里走出去,去找陈媛媛……叶氏便完了,你也完了!能够帮你的人只有我,只有我背后的荼家,你确定,要冒着惹怒我的风险,一意孤行?”
    荼好好以为自己会哭,可当真到了这样的时刻,她却是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你是在威胁我?”叶成涛脑袋嗡的一下。
    荼好好刻意伪装出的漫不经心,本是漏洞百出,叶成涛却瞧不出分毫。
    “这就……要看你怎么理解了?”
    荼好好突然凑近,暗色的豆沙红唇色,一张一合间,带出多少酸楚,唯有她自己最清楚。
    一瞬间,叶成涛的脑海中浮现出许多画面,叶双双从小到大自私加注在他身上的希望与压力,一次又一次!
    他从未为了自己活着!
    “你刚才说,是我自己犯贱,那你告诉我,在这期间,你难道真的……就没有对我动过一点点心思吗?”
    荼好好伸手轻抚叶成涛的脸,那么明显的颤抖,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叶成涛,却并未发现。
    轰的一声,叶成涛被荼好好这个问题,问的措手不及!
    ——你难道真的……就没有对我动过一点点心思吗?
    她问。
    ——你问我喜欢你什么,其实我也不知道。
    ——你骄傲却也自卑,你脾气暴躁同时也不懂得尊重人……
    ——荼好好!
    ——你就像是个被惯坏了的孩子,别人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你真的很不讨喜。
    ——我知道我讨人厌,我知道我是个垃圾,行了吧?
    “就算只有一点?叶成涛,回答我!”荼好好步步紧逼,叶成涛反倒在后退。
    叩叩叩……门外传来化妆师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婚礼就要开始了。”门外的人说。
    ——成涛,你不是垃圾,你只是背负了太多,你不能够承受的期望。
    ——可是……
    ——我真的喜欢你。
    “没有!没有!一点也没有!”叶成涛猛地将荼好好推开,近乎嘶吼的开口!
    他没有喜欢她,没有动心过,就算是一点也没有!
    他喜欢的是媛媛,从小就喜欢,谁也比不上!
    荼好好一时不察,就这样被叶成涛用力推开,男人的力道本就比女人大上几倍,情绪激动之下,更甚!
    腹部重重撞在梳妆台上,没有一点点防备!
    剧烈的疼痛瞬间刺穿了荼好好的大脑神经,脸色也瞬间苍白。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荼好好!”
    叶成涛望着跌坐在地上的荼好好,冷漠而残酷的开口。
    荼好好将手落在腹部,疼痛令她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她察觉到有暖流似乎顺着大腿流淌下来。
    即便这个孩子,她早知道留不住,可不应该是现在!
    不应该以这种方式,消失在这个世界之上!
    至少,不是被孩子的爸爸亲手扼杀!
    “荼好好,婚礼,取消!”
    叶成涛看也没看荼好好朝他伸过来的手,残忍的最后一句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荼好好唇瓣颤抖,手指也在颤抖,整个身体如同是秋风扫过的落叶,就这样看着他的背影……
    苏小念将脸埋进叶泽晨怀里,脑海中全都是刚才在走廊里发生的一切。
    虽然已经隐约有过猜测,知道是她回来了,可是……当亲自面对这一切时,她还是没有办法接受。
    苏小念同丽萨的桌子相隔不远,此时丽萨也已经整理好自己重新落座。
    如果不是走廊里的事是苏小念亲身经历的,恐怕也不会相信,那个女人能够恢复的这么迅速。
    好似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她的一场梦而已。
    与此同时,陈俊昊也刚刚入席。
    此时,他面无表情,心里的惊涛骇浪,却无人所知。
    自己刚才都听到了什么?
    小念……是舅妈/的女儿?亲生女儿?
    这对于陈俊昊来说,要多荒诞就有多荒诞。
    小念……怎么会是舅妈/的女儿?
    婚礼预定时间已到,可依旧没有开始的丝毫迹象,宾客们纷纷窃窃私语。
    苏小念抬起头,察觉到不对,尤其是当化妆师跑到主位,满脸焦急时。
    “出事了。”直觉告诉苏小念,是荼好好出事了。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刚才在休息室里的画面,她像是想到什么,猛地站起身。
    朝着新娘休息室的方向跑去……
    新娘休息室此时已经聚集了很多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焦虑。
    婚礼马上就要举行,可新郎新娘竟然都不知所踪,这简直就是闻所未闻的事。
    “荼好好呢?新娘呢?”苏小念拨开人群,房间里有股淡淡的腥味,像血的味道。
    她心里咯噔一下,而荼婉之与荼邵雄紧接着赶到。
    当荼婉之看到苏小念竟待在新娘休息室的时候,脑袋里的弦顿时炸开一样。
    “苏小念,好好呢?你把好好带去哪里了?我女儿呢?”
    只是,还不等荼婉之张牙舞爪的扑向苏小念,已经被叶泽晨挡在外面。
    “苏小念,你要恨我大可以冲着我来,把好好还给我!”
    荼婉之疯狂的嘶吼着,眼泪纵横在脸上,却压根无法冲破叶泽晨的封锁,很快便瘫软在地上。
    “还愣着做什么!找!找人!挖地三尺也给我找出来!”
    荼邵雄重重敲击着拐杖,大家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联系监控室等开始找人。
    “都别吵!”苏小念突然怒喊!
    休息室有瞬间的寂寞无声,却见她突然蹲在地上,看着深红色的地毯一角。
    颤抖着手伸过去,在那上面摁了下,抬起来时,指腹上有隐隐绰绰红色的痕迹。
    苏小念脑袋就像是炸开一样,她知道,荼好好是真的出事了!
    地毯颜色太深,这也是大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血迹的原因!
    她安静顺着血迹往外面看去,即便很难遍寻,她还是费力的寻找着。
    “去天台……快去天台!泽晨,派你的人上天台!”
    突然间,苏小念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慌乱的朝着叶泽晨开口说道。
    叶泽晨眉尖皱紧,没有任何犹豫,快速调动人手!
    婚礼现场已经乱作一团。
    在场宾客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出来维持秩序。
    也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流言蜚语,说新郎逃婚了,一时间全场哗然。
    在座的各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更何况婚礼现场还设有新闻媒体区专座,凭着对新闻的敏感性,各家的媒体记者开始蠢蠢欲动,毕竟……J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精彩的新闻发生了。
    谁家,都想要抢到头版头条!
    丽萨安静坐在原处,嘴角缓缓勾起残酷的笑容。
    而她身旁的陈俊昊心不在焉,似乎对婚礼发生的一切并不感兴趣。
    “有人要跳楼了……”
    突然,有人尖叫,只见所有人都往外面冲出去,尤其是早已经有所准备的记者……
    尽管苏小念祈祷千万不要像是自己所想的那样,可当她乘坐电梯上到天台,见到通往天台的大门是敞开着的时候……
    脑袋整个就像是炸开。
    外面的雪还很大,风却停了。
    苏小念缓慢走过去,而地上,有拖拽式的血痕。
    白茫茫的地上,有一趟这样的拖拽式血痕,一直绵延到楼台的部分。
    如同雪地里绽放了一路的红梅。
    荼好好就那样安静站在天台上,背对着她。
    “好好。”苏小念轻声叫她。
    荼好好像是听到她的声音,缓缓转过身来看着苏小念的脸,脸上的妆容未散,却显得那么没生气。
    “姐。”她说,然后轻声的笑了笑。
    “好好,你先下来,这些血……”苏小念竭力控制着声音里的颤抖,让自己表现的平静些。
    “我没事……”
    荼好好在撒谎!
    鲜血在身体里面汹涌而出,怎么能叫没事?
    “那我过去,我拉你下来,好好,没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
    苏小念一边说着,一边朝着荼好好的方向走去。
    “我感觉到这个孩子走了,反正也留不住的是吗?”
    荼好好穿着婚纱,像个孩子似的在天台上来回踱步,没有任何的护栏,稍有不慎……
    “人啊,总是这样,越是想要拼命抓在手中的东西,越是会溜走,越是想要得到的东西,越是握不住。”
    荼邵雄与荼婉之赶到时,被叶泽晨同他的人马拦在天台外面。
    就连叶泽晨都没有靠近,只是任由苏小念走向荼好好。
    “好好,乖,下来。”雪安静的下着,漫天飞雪里,苏小念朝荼好好伸出手。
    ——没有!没有!一点也没有!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荼好好!
    “姐,我的前半生,自以为的幸福,都是假的。我以为的好爸爸,我以为的好姻缘,我自以为是的坚持……现如今,我输了,彻彻底底的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荼好好突然笑出声来,就像是个孩子似的,看着几米之外的荼婉之肝肠寸断。
    雪将她裸露在外面的身体盖住,那张笑得好看的脸,即便涂抹着化妆品,却依旧……
    有种浅浅的青色在蔓延。
    “好好,你还会有孩子的,你还会有你的人生,只要你还活着……你得先活着!”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别忘了我放在姐那里的那份礼物,还有……拜托你告诉我外公,叫他最后一次纵容一下我,放过叶氏吧……”
    就在苏小念还来不及做任何反应时,荼好好往后做出倾倒的动作。
    双手张开,就像是放弃飞行的鸟,缓缓闭上眼!
    “好好……”苏小念撕心裂肺的大喊着。
    手腕上荼好好送的珍珠手链,也不知道刮到了哪里,啪的一声……
    断裂开来。
    雪白的珍珠沿着天台颗颗滚落,噼里啪啦的……
    人在死之前,会想些什么呢?
    荼好好闭上眼睛,脑海当中飞快的闪现很多画面。
    ——你喜欢我?你长得和猪一样,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很难堪,真的……很难堪。
    突然,有人从背后搭上她的肩膀,弯下腰来吻她。
    周遭有瞬间的安静,随后是响彻云霄的起哄声。
    她开始心跳加速,头晕目眩。
    她感觉他的嘴里有薄荷的味道的,干干净净的。
    她来不及闭上眼睛,却看到他闭着眼安静吻住自己的模样。
    有一滴泪,自荼好好眼角滑落,坠在半空当中,与雪融到一起。
    忘了曾经在哪部电视剧里看过这样一段话。
    ——人之所以痛苦,不是因为世事无常,而是因为错以为事物可以永恒。
    她……永远都会是他的橘子。
    却忘了,他早已经不再是那个他。
    “叶成涛,真可惜……我们相识一场,却爱你不得。”
    哗啦一声,伴随宾客们的惊叫声,荼好好从顶楼坠入酒店一层泳池内……
    叶成涛一路开着快车来到陈媛媛的酒店,只是在踏入酒店旋转门的瞬间……
    脑袋莫名嗡的一下,随后动作完全凝滞下来。
    ——叶成涛……
    突然,他听到身后有人叫着他的名字。
    下意识回头,除却车水马龙之外,却没有看到半个人影。
    往前走了一步。
    ——叶成涛……
    谁知,他又听到那声音。
    第二次回头,叶成涛惊愕看着身后。
    身着婚纱的荼好好就这样站在他身后,轻笑着伸出手搂住他的腰。
    这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
    叶成涛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叶成涛,再见!”她说。
    然后慢慢消失在他眼前。
    叶成涛的手还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他并不知道,这副模样看在酒店门口保安的眼里,有多么滑稽可笑。
    ——你看,那人怎么和神经病似的。
    叶成涛听到有人在议论自己,却迟迟无法收回自己僵硬的手臂。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又,看到了什么?
    叮的一声,电梯两扇门缓缓朝两边打开。
    叶成涛来到陈媛媛房门口,动作迟缓的敲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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