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琼华》第142章 游湖

    就在这极热闹的氛围中，画坊终于开到了众人所在的飞鹤亭旁。
    此时已近午时，波光粼粼的水面上，似洒了一层金粉般熠熠生辉，李琼在距离众人稍远些的地方注视着局势的发展，并有了些余兴欣赏眼前的湖光山色。
    正在她凭栏远眺的时候，虽还未见画坊，耳中却已传来了木桨入水滑动的规律声响。
    下意识的李琼侧转身，望向声音传来的地方，而沈恒则是因李琼的动作第二个注意到画坊靠近的人。
    之后，亭中众人都将注意力投向了，渐渐接近的如小山般庞大的画坊。
    这些人中有不少都是常坐画坊游湖的，但他们中却几乎没有一个曾在如此低的位置见过画坊靠近。
    往日都是直接从高台上，经跳板直接上去画坊的船楼，因此从未感觉到这画坊如何巨大的众人。
    此刻在几乎临近水面的位置，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了，丹阳数万工匠的伟大与眼前平日觉得司空见惯东西的可敬。
    随着画坊的靠近，李琼的耳中除了越发清晰的划水声外，也不时会出现低低的抽气声。
    李琼平日在兵书与杂书上见过不少车船，其中有详细记录制造方法与具体数值的，因此她心底对着画坊的大小还算有数，但纸上的东西在眼前具现出来还是让她感动的浑身颤栗。
    而且据她观察，这艘画坊在丹阳的博物志中记载应该还算是中等偏小的，只有两层的船楼，但也足以放下一辆两乘的马车还绰绰有余，与之相比船头甲板的位置则要小得多应该只能容下一人有余。
    就在李琼比对着书上记载与此刻眼前所见之时，画坊在日光下形成的阴影已经将她完全笼罩了。
    船上的船夫们，仿造着民间的习俗，当画坊靠岸的一瞬，欸乃一声代替了靠岸与离岸的口号。
    在青山绿水之中，这声吆喝，似一波秋水，荡漾在一望无垠的天水之间。
    在不需要费脑子之后，李琼又一次完全沉浸到了自己的世界，看着脑海中已有的东西在眼前第一次所见，耳中第一次所闻，她此刻心底竟有些激动的像刚会走的娃娃。
    那种对一切跃跃欲试的感觉，竟让她在宫中这样危险的地方都难以抑制自己心底的喜悦。
    乘船游湖，在沈恒来说本就是为了缓解沈毓与沈瑢间愈演愈烈的争吵，此刻两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也算是提前完成了目的。
    所以，不用在费心照看弟弟妹妹，并从初时见到画坊的震惊醒过神来后，他很快便将心神转向了李琼身上。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她盛装打扮的样子。
    她还真是喜欢素淡的颜色，除了上朝时特制的朝服外，自己每回见她，即使这次盛装也是如此，只穿清浅的颜色。
    这次一身湖蓝色衣裙的她，静立水边时，竟让自己联想起古人描述水边仙子的诗句来。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甚至此时，沈恒竟第一次觉得这华美的字句，也不足以道出自己心头此刻的感受。
    白纱罩衣下湖蓝色的衣裙，轻盈的随着不时吹来的清风，微微荡起。
    半挽起的发髻只简单用银簪与丝涤固定，余下的青丝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
    从此时沈恒的位置，只能微微看到李琼小半的侧脸，但这特别的角度，与随风而动的青丝后若隐若现的莹白肌肤与英气的眼角眉梢，竟勾起了他第二次偶遇李琼时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