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拂晓凌云容李卓正》第40章 忧伤的梁上君子

    二夫人错愕，先前凌云容去问过她，她以为这是一个坚韧的女子，她却未曾想到，在情爱面前竟脆弱到这般境地。“是阿丘么？”她轻轻的问道。
    凌云容又是一滴泪落了下来，她的嘴唇苍白干裂，眼眶红的像被染了色一般，她说：“他说过这一生都不会负了我，却不辞而别。我一路寻找，始终未见踪影，若不是他故意避而不见，那便是他已经不在人世。”
    这话听来算不得多大的伤痛，却是隐含着一种非经历不能体会的痛，精疲力竭之后的人将所有的委屈和伤痛都压在心底化进骨血里，只用这一种极其平淡的话语说出。说完后，便连着一颗复杂的心一起任由旁人听听，听过后就云散烟消。
    室内一度死寂。
    二夫人低着头，似乎是在品味她的伤，良久，她抬眸，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用一种期冀里夹杂着失望的让人极其捉摸不透的语气沉沉道：“或许，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凌云容笑了笑，是的，她竟然笑了，她把手放在自己空荡荡的脖颈前，道：“不管暂停算不算放弃。他既然走了，我也寻了，这样的日子总该有个尽头。”
    二夫人再次缄语。
    又坐了一会儿后，天已经大黑了，杨家晚上要落锁，她便走了。
    窗柩的边缘上，那盏玉虚琉璃灯仍然闪烁着昏黄的光，灯芯像是有灵性一般低沉的静止着，似在哀叹：若是守护之人已经心死，那守护可还有用处？
    南苑的房梁之上，算不得偷听的梁上君子李卓正望着二夫人远离的背影，一双眸子里融尽月的惆怅。
    原来凌云容是为了寻人而来，并非是喜欢杨光耀，这是他的喜。但从她方才的话中，他察觉的出她对于那位叫做阿丘的人当真也是爱到了骨子里，莫名的，他的心底开始泛起一丝苦涩。
    官衙那边的事一忙完他就赶了过来，顺道还去福禄阁亲自盯着大厨炖了汤给她拿来。
    二夫人在房中坐的时间不算短，这会儿汤都已经凉了。李卓正深沉的抿了抿嘴唇，一跃从屋顶跳下。雕刻精美的窗没有关严，伴随着细微的风来回小小的摆动着，那一隐一现之间，他看见了半躺在榻上憔悴的凌云容。
    她病了，身上的病好治，只怕心病难医。
    丁希去送二夫人就要回来了，那家伙年纪虽小，但武功确实不容小觑，为免被他察觉再闹出什么不必要的纠纷，李卓正再回头望了一眼，提气又跃上了墙头，带着深闺怨妇一般的不舍和无奈，翻身而走。
    今日绿绮阁新排了曲目和歌舞，李源和杨荣默看的很尽兴，心情大好之下两人自然而然的便多说了几句话，除了闲话家常评价风雅，杨荣默对李源的率真纯粹也赞赏了几句，这下好了，李卓正眉头拧成了麻花一般的游荡回李府门外的时候，正撞见一蹦三跳的李源。
    “哥。”心情大好的李源蹦上前去，拍了拍李卓正的肩膀，问道：“你怎么了？”
    “啊？”李卓正恍然回过神儿来，他的忧愁有那般明显么？
    “我…”
    “你有事先去忙吧，我先去向奶奶问安了。”
    李卓正才要开口的时候，便被李源一连串儿的话给打断。说完后，她又蹦着进了府中，。
    李卓正笑着摇摇头：她只是近乎惯性的随口一问，是自己做贼心虚太过敏感了。
    凌云容的身子虚的厉害，心情又不大好，丁希一方面孩子心性的去市集上给她搜罗来了一堆自认为好玩儿的，譬如风车和泥人，另一方面又作老成状将盯着凌云容在床上躺了一整日，看着她吃饭喝药。
    他的这一番折腾也全非无用，凌云容被他逗得有些哭笑不得，道：“你放心吧，纵然再大的打击，纵然我不是为了我自己，也会为了这腹中的孩子珍重自己的。”
    “真的？”丁希虎头虎脑的问道。
    “难道你还希望是假的？”凌云容佯装嗔怪，丁希霎时便有些慌乱了，道：“我不是，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的。”凌云容叹了一口气，望着窗外的天，道：“从昨日早晨到今日这天气便一直是昏昏沉沉的，估计这两日就又会降雨了，说来今年的雨水似乎格外的多。”
    “有吗？”丁希也抬头看着天，仔细想想，今年的雨水好像就是比往年的多一些。
    “对了，那两批车夫，杨家怎么处理的？”凌云容问道。
    丁希收回了看天的目光，盘膝坐在塌边，背书一般的说道：“杨光耀将人从官衙里领了回去，目前那些人全部都在杨家被软禁着，大夫人正在挨个问话，太夫人得知消息后也派身边的人来过问了几句，按着目前发展的架势，账本儿的事极有可能拿这两批车夫的事就给囫囵过去。但是…”背到某一处的时候，丁希突然顿住了。
    凌云容接着问道：“但是什么？”
    “说来也怪，两批车夫竟都是杨家的人，对车上搜出来的珍贵皮物一事也供认不讳，偏偏就不说是要将那些东西给送到哪里去，还有扔出飞镖袭击你的那个人，我看得出来他的武功很厉害，他出手狠辣，瞧着不像是卜扶城中的人，那天我和他有过一眼对视，他眼睛里的那种狠绝戾气特别像是干惯了打家劫舍的勾当的恶人。”
    “那他也被杨光耀带回去了么？”
    “没有。”丁希低头把自己垂在地上的衣摆圈到怀中，道：“李公子也察觉到他不简单，何况他对你仍那飞镖是真正动了杀人的念头，所以并未放走那个人，现在应该还关在官府的大牢里。”
    “丁希，我有一件事要交托给你办。”凌云容思量了一会儿，说道。
    “啊？”
    “我会照顾自己，这你不用担心，你去，或者从江照派过来的草场的兄弟中找几个机灵稳重的，去官衙那边和李府那边盯着，特别是李二爷，有什么消息立刻回来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