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香》1144 体悟市井

    以老者和那大汉的体形对比，恐怕几拳砸下去，真的要砸出一条人命，慕容纤纤微一蹙眉，指尖出现一缕青气……“快去报警，整出人命就不好了。．”旁边有人喊道。
    慕容纤纤心中一动，不动声色的将指尖的青气敛去，装模作样地拿出手机拨打110……她已经习惯了动用自身力量解决所遇到的问题，却忘了现在身处的可是一个法制健全的国家。
    “老家伙，再来老子的店里，见你一次打一次，都这么大年纪了，居然还是贼性不改！”那大汉打了几拳，似乎也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便站起身，忿忿地向那老者啐了一口，又蹲下在那老者的衣服里搜出一些小商品。
    贼？
    慕容纤纤有些目瞪口呆的感觉，她有些庆幸，若不是有人及时喊了一声‘报警’，恐怕自己就要上演一场乌龙了。
    “老东西，你还不赶快滚蛋，等一会儿警察就过来了，别给警察添乱了。”大汉搜出来自己丢失的东西，心情似乎好了许多，踹了那老者一脚，迳自转身离开。
    旁观的人见没热闹可看，都纷纷散去，那老者躺在地上装了一会儿死后，看到没有人理会她，便又爬起来拍打了一番身上的尘土，扬长而去。
    这也是一种人生。
    慕容纤纤沉默地望着老者的背影，转身离去，她在毗邻王府井街道的一条小巷里，以十五万元的价格，顶下一间店面，整理一番之后，便住了进去。
    若要飞仙，就要感悟天道，体悟人生，每一步根基都要打好，否则就像无根之树，无源之水，消耗完了，人也完了，飞仙也不可期。
    一般的大乘修士，修炼时间动辄上千年，有足够的时间去体味人生，甚至他们修炼的过程就是一个体味人生的过程。但慕容纤纤不同，比较而言，她的修炼速度太快……以她的积累，晋阶大乘早已经不是问题，但她一直在压制自己，不让突破最后那一关，就是为了要加深对人生的体悟。
    或许这对普通修士来，有些不可理解，但只有走到那一步，才能够明了这对一名修行者来，是多么的困难，又多么的重要。
    所谓小隐于野，大隐于市，慕容纤纤此时，便隐匿在这繁华的凡人都市内，静静的感受其天道，感受轮回，为了突破纯阳晋入大乘，做着全面的准备。
    慕容纤纤租下的这间店铺，并非在王府井的正街，而是较为偏僻，若非仔细寻找，很难看到，而她做的生意，更是比较偏门的……画廊。
    是的，慕容纤纤除了生时代之外上过美术课之外，也就是绘制符箓还勉强算得上是‘画’的范畴。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百余年的生命，除了修炼之外，慕容纤纤也不是无所事事，艺术修养还是有一些的，她自认所画的画，虽然不能是名作，但维持一个街头的画廊，还是绰绰有余的。而且……她真的需要卖画的钱来维持生计吗？
    清晨的时候，慕容纤纤打开店门，就跟正常的生意人一样，将门里门外好生收拾了一番。她已经打电话订购一批绘画所需要的材料，还有一些裱画的工具，等她店里店外收拾利落之后，去巷子口的早点摊上买了四个热气腾腾的大肉包子，还有一大碗稀饭和一小碟腌黄瓜。
    “姑娘，你一个人吃得了？”
    摊主是一个白发皤皤的老太太，看慕容纤纤独据一桌捧着包子大嚼，很有几分惊讶的意思。
    “应该……吃得了吧。”慕容纤纤没明白什么意思。
    “现在的女孩子都注意保持身材，你倒是挺特别的。”老太太微笑着道。
    “呵呵，我这人体质特殊，怎么吃也不胖的。”慕容纤纤笑道。
    修行到了一定程度，就算是无盐丑女，想漂亮也是很容易的，只是除了一些奇葩之外，很少有那么做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顿平平常常的早餐，竟然让慕容纤纤心里生出一种异样的感动，这种感动很陌生，又很熟悉，已经有很多年不曾出现了。
    等她吃完早餐，又沿着王府井溜达一圈消了食，回来后正赶上那些送货的。笔墨纸砚、裱画的各种用具等等，把后面作仓库用的小房间都堆满了。
    打发走送货的人，慕容纤纤准备开始作画。不然四壁空空的她卖啥。
    展开画纸，磨好墨汁，慕容纤纤脑中开始回忆最初上美术课时……不是老师，她的第一幅画是妈妈手把手教她的。
    这些记忆渐渐浮现脑海，慕容纤纤沉默许久，右手的画笔蘸满墨汁，开始笔走龙龙蛇地画了起来。
    渐渐的，慕容纤纤在绘画的过程中，依稀找到了已经逝去了百余年的亲情，似乎在这一笔笔的绘画中，她再次回到了童年，回到了那长久居住的、陈旧的筒子楼。
    在这一刻，慕容纤纤体内的真元，蓦然间运转起来，顺着她手中的画笔，渐渐地融入画纸当中……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慕容纤纤早已经停下了笔，痴痴地望着桌面上的那幅画作。这幅画上，是一种面容秀美，带着和蔼笑容的青年女子。
    虽然她的身上穿着一件普通的连衣裙，但却掩不住身上的娴雅气质。
    从画工来，这幅画只能算是中上，但整幅画却仿佛具备灵性一般，隐隐散发着一股奇异的气息，似乎画上的人随时能够走下来一般。慕容纤纤怔怔地看着画像，一股悲怆涌上心头。
    她的右手似乎要去摩挲画像，又担心有所损坏，口中喃喃自语道：“妈，女儿想你……很想……”
    沉默了许久，慕容纤纤将画像收在了一旁，又重新铺上一张画纸，整个人的全部精神都沉浸其中，一笔笔地画了起来。
    这一次用的时间比上次要长一些，转眼间午饭的时候都过了。不过，烟火之食吃不吃，对慕容纤纤的影响不是很大，她现在食用那些烟火之食，只是为了口舌之欲，以及那份回忆罢了。
    当她再次放下画笔的时候，桌面上依然是一幅画像。这一次是一对老年夫妇，男的威严和蔼，女的端庄慈祥，两位老人目光凝视前方，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欢迎。
    将两幅画放在一处，慕容纤纤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再次铺上了一张画纸。
    时间在缓缓地流逝，慕容纤纤除了正常的休息时间以外，都在作画，始终没有停止。偶尔的，她会将那些绘好的画给裱糊好，悬挂在墙壁上。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与月前相比，慕容纤纤的这间画廊内，货物渐渐多了起来，在画廊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一幅幅活灵活现的画像，这些画像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各种动作均有，每一幅都流动着不同的神韵。
    这些画像上的人物，除了慕容纤纤已经逝去的那些亲人外，还有她印象中的邻居、同等，甚至还有一些他的敌人，这些人早已经故去，但此时却在慕容纤纤的画笔下，以另外一种形式复活了。
    这一月来，慕容纤纤的这间画廊，尚没有一个客人光临，但慕容纤纤并不介意，她沉浸在绘画之中，甚至修炼都已然停止。
    这一日，慕容纤纤正在画一幅老鹰抓小鸡的画作，不知道为什么，她在画那只老鹰的时候，不自觉的使其散发出一股来自远古洪荒的气息，那只老鹰也略略变形……其所画之像，如果有修行者看见，定会一眼认出，这是一只微缩版的大鹏。
    正在她作画之时，门口传来一阵风铃声，店门被人推开，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小心翼翼地探身看了一眼。
    那女孩看到慕容纤纤，愣了一下，但很快便被周围那些画作所吸引……除了一部分肖像画之外，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各种灵兽的画像。
    女孩刚开始是伸着脖子在门口张望，但看着看着，就情不自禁地走了进来，好一会儿，才扭过对看着慕容纤纤，惊讶地问道：“阿姨，这些都是你画的吗？真好看！”
    阿姨？
    听了这个称呼，慕容纤纤哑然一笑，她手上的画作已经画完，来到那些画作跟前，从墙上摘下一幅金鲤行波图展在小女孩面前：“喜欢吗？”
    “喜欢，可是我没钱。”女孩兴奋地点点头，但旋即又变得神色黯然。
    “不要钱，送给你了。”慕容纤纤微微一笑，将画作卷了起来，塞在小女孩的手里。
    那个女孩接过画作之后，立刻欢呼一声，珍惜的拿在手中，对着慕容纤纤脆声道：“谢谢阿姨，我是巷子口开包子铺的，再见。”
    着，她快步跑出画廊，老远便高声喊道：“奶奶，你快看，这是阿姨给我的。”
    慕容纤纤站起身子，走到门口，只见在斜对面靠巷口的一家包子辅里，出来一个老太太，她慈爱的看着女孩。
    女孩跑到跟前，老太太接过画轴展开，立即双眼一亮，抬头向慕容纤纤看来，略一犹豫，拿着画轴走近，道：“小孩子不懂事，老板，这东西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