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宿命》第六十一章：懊悔

    十几天前——东极城的某处府邸
    这座府邸坐落于东极城的中心地带，虽然不大但是却显得清雅，庭院当中的亭台楼阁、假山水池，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名家的作品，虽然没有如何的奢华大气，却别具几分清幽雅居的味道。正对着庭院中的小湖的那座最大的房间里面，却丝毫没有和外面一样雅致的景观。随处摆放着瓶瓶罐罐，各种丹药、药炉，甚至是许多一般人见到要去疯抢的奇珍灵药，整个房间似乎都杂乱无章，还弥散着一股强烈的酒气，随着这股酒气探过去，一股身着白衣，浑身邋邋遢遢的青年男子躺在一堆酒坛中间，一动不动，如果不是眼睛还睁着，甚至还以为他已经昏死过去。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叶朝枭的同宿舍的学长，白烟若，但此时的他，却是萎靡不堪的躺在这里，一点也看不出来平日里的模样。
    “少爷，我们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
    “回来了？快叫他进来——”仿佛是听到了期待已久的消息，白烟若迅速的抬头起身，随后将地面上放置了一堆有一堆的药材丹药都给收捡起来，同时还打理着自己的衣衫。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着黑衣的中年男子快步走进了白烟若的房间，眼见着他进来，白烟若立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对着来者沉声说道：
    “七忠院，怎么样了？”
    “七忠院和静修院都损失惨重，死伤人数过百，但是最后七忠院成功反击，将来犯强者斩杀。根据我们在场的人的观察，那是一位臻入化境的剑道强者，可是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在东极域听说过有这一号人物。虽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现在都已经传开了七忠院有战圣级别的强者坐镇的消息，想必静修院和他后面的宗门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了。”黑衣男子恭恭敬敬的回答道，在说到曹无铭和李尧涛的那一战的时候，声音居然有些颤抖，那已经是超乎他的认知的战斗，别说现在的谣传，就算七忠院是真的圣者坐镇，他也相信。
    “也就是说，七忠院，现在是安全的，对吧。”
    “是的，那一夜的结果以静修院退兵为结束，七忠院也没有再继续乘胜追击。这件事情东极域已经传开了，其他的一些中立宗门家族也已经坐不住了，现在各大势力已经陆续在东极城集结，这次会议将由宗主亲自主持。”
    “他......是什么态度？”白烟若听见黑衣男子所说的话，微皱起了眉头，喜忧参半的模样。喜的当然是七忠院能够逃出这一劫，而忧的却是那些势力之后的做法，这次来自东极城的邀请在某种程度上其实就是一个强制排队的仪式，让那些一直保持中立的势力不在继续观望下去，这件事情对于七忠院而言，可以是好事，也很有可能是坏事。
    “家主的意思，在下不敢妄自猜测，但是，如果七忠院真的有战圣强者坐镇，无论是那些中立的宗门还是静修院背后的势力，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想必都会再三斟酌的。”黑衣男子沉声说道，如果说在这场骚乱之前东极域的形式还是简单的对立的话，在这一次惊天大战之后，有关于七忠院和静修院，甚至是整个东极域的形势，都变得浑浊不清起来。如果不小心走好每一步，即使是再强大的势力，也很有可能在阴沟里翻船。
    “我知道了，来人，备车，我要回七忠院。”
    两个时辰之后——
    当天下午，一架普普通通的马车再度离开了七忠院的校门，但是车上却不再只有一个人。叶朝枭做在马车上面，从有些破旧的窗户看着七忠院外面的景象，夕阳余晖映照在这座学院的每一棵树每一片叶子上，闪烁着橙金色的温暖的流光。来到了七忠院已经三个月的时间了，这还是他在这三个月以来第一次走出七忠院的校门，想到这里，叶朝枭的心中似乎有了几分不舍。
    “想什么呢，一个月的时间而已，很快就回来了。”似乎察觉到了叶朝枭心中的微妙情绪，坐在马车前面驾驭着两匹骏马的白烟若轻轻地安慰道。
    “没什么，只是有点舍不得而已。”叶朝枭缓缓的说道，看着窗外的景色，有些暗自的发神，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这正是这半个月来他一直都在思索着的问题——那就是白烟若两个月前的离开，那离开的时间实在是太巧了，虽然不愿意怀疑白烟若，可叶朝枭还是忍不住的开口道：
    “烟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件事情。”
    似乎时间都在那句话说出口后的一刹那骤然静止，顿时间，马车里面的气氛无与伦比的尴尬，看着白烟若的背影，叶朝枭顿时觉得居然有几分落寞，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一般，叶朝枭有些懊悔自己提出刚刚的问题，正打算要给白烟若道歉的时候，却是听到了一个咬牙切齿，非常用劲的字——
    “是。”
    这一个字仿佛有着千斤万斤的力道，却并不是打在叶朝枭的身上，反之，好似是狠狠地砸在了白烟若的心口上，浑身都在微微的颤抖，就连握着缰绳的双手都明显的抖动起来。虽然依旧背对着叶朝枭，但叶朝枭却能够感觉到白烟若整个人的变化，这个原本比自己大好几岁的学长，此时此刻就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般。
    实际上，从那一夜之后，叶朝枭就有过这样的想法，毕竟那过于巧合的时间和临走之前的奇怪状态都是值得推敲的地方，但是即使白烟若真的提前知道静修院进攻的消息并且刻意离开，叶朝枭也不会怪他。静修院的狼子野心别说是其他人，就算是他这个涉世未深的小毛孩子都知道些大概，更不要说白烟若这样背景神秘的世家子弟了。选择离开是为了明哲保身，这样的道理叶朝枭也懂，而且如果他在白烟若的位置上，或许也会做出这个选择。
    “白哥，你......没事吧？”
    自打白烟若说出那一个‘是’字之后，空气当中弥漫着的尴尬气氛就愈发的浓厚，看着白烟若那微微颤抖的背影，叶朝枭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些许心酸，但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什么安慰的话语，只好缓缓地说道。
    “没事，只是很懊悔而已。痛恨自己的软弱，懊悔自己为什么会临阵脱逃，就连那家伙都会为了学院一战，我却......真的很无耻啊，自己。”白烟若侧过头来，一只手牢牢的抓住缰绳，另外一只手靠在自己的胸口上，狠狠地抓住，脸上的表情好似在抽搐又在强力的控制，在叶朝枭的眼里那似乎是一种格外的痛苦，是一种，他从来没有感受到的痛苦。
    那种痛苦的名字，应该叫做“自责”吧。
    “选择离开也好，明明还有那么多的机会我大可回来，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面我哪里都没有去，只是待在家里面，哪里也不敢去，懦夫一样蜷缩起来。事前我没有通知学院，事前发生的时候我没有能够为保护学院出一份力，事后也没有帮到任何的忙。如果我能够再任何一个时候做出那些我能够做到的事情。那内院方尖碑上的三十二个人，至少，会有人不用上去吧。”白烟若喃喃的说道，原本总是高高昂起的头现在仿佛已经埋进了胸口里面，声音似乎在颤抖，那每一句话似乎并不是在和叶朝枭述说，而是自言自语的自我谴责。看着白烟若那副自己从未见过的模样，叶朝枭不免看着很是心疼，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任由着白烟若继续下去。
    “有件事情，你还不知道吧，关于这次静修院突袭的解决方案：两院停战，在一年半后的东极域大比上，静修院和七忠院的排名谁高谁就获得通灵谷的全部控制权。这就是我为什么要进入内院的原因，这是我欠学院的，我，必须得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