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花玉树》37-42

    第三十七章 见高手
    又吃了两块甜软冬瓜饼,喝了点温热的蜜橘水,林琪去寻顾氏。【..】
    顾氏正盯着棋案出神,瞧见林琪过来,她招手道:“珍珍来陪阿娘对弈一局。”
    林琪一听这个,顿时皱起了眉头。
    琴棋书画中,林琪最头痛的是琴,整个林家只有她的琴技最差,差到能把调子弹对就是超常发挥。
    其次便是棋,翁翁和太婆不必多说,两人都是此中高手,林父性子柔和,但心思缜密,布局更是步步为营,顾氏跟林父对弈多年,水平就是磨也磨出来了,哥哥林珵更是青出于蓝,常与林父斗得旗鼓相当,偶尔还能赢个一两把。
    只有她,被翁翁和太婆悉心教导,也被林父下狠心调教,说也奇怪,几种棋里,只有游戏性质最强的双陆最得她喜欢,也玩得最溜,其他的完全就是臭棋篓子一枚。
    所以说名师底下也不一定都是高徒,风雅之事有时候也天赋和兴趣,她就是典型的例子。
    顾氏见她鼓着一张包子脸,浅笑着丢开棋子,“罢了,去找你外婆吧,刚才素馨已经过来一趟了。”
    林琪迟疑了一下,道:“阿娘,不如跟我一块去吧,外婆那里肯定不会这么吵。”
    顾氏的确被旁边的响动吵得心浮气躁,就问芸心,“那边什么时候能好?”<script>s3();</script>
    芸心道:“张嬷嬷说烟囱里有好些陈年的烟渣,要清干净,最快也要巳时。”
    林琪神情微动,她转身看了眼雪姣。
    雪姣微微点头,悄悄退后几步,丹霞随即顶了上来。
    顾氏望了望天,见时辰还早,便起身来牵林琪的手。
    顾氏的手微凉,如同略带凉意的上好暖玉。
    林琪回握着顾氏,边走边仰着头朝她咧着嘴笑。
    看着女儿乖巧可爱的样子,顾氏心里一片温软,不自觉的也露出一点笑意。
    福寿堂外,素云正在修剪开得极盛的紫藤花,远远瞧见两人,忙放下剪子,笑吟吟的迎过来给两人请安。
    顾氏点点头,问起了顾老夫人。
    素云笑着道了声好,说老太太昨晚睡得实,天大亮才醒,又说老夫人今天胃口不错,吃了大半碗羹还配了两块小饼。
    顾氏心里稍安,能吃能睡,精神头才会足,身体也才会好。
    素云带路,穿过游廊,经过东边厢房是,顾氏无意间往里望了一眼,见有几个人影晃动。
    素云就道:“今天是苏师傅指导女红的日子,几位小娘子正在修习刺绣。”
    顾氏看了眼里面坐得闲贞淑雅的几人,歪头看林琪,“珍珍可想去学?”
    “不学,”林琪头摇得跟拨浪鼓,手紧紧的抓着顾氏,生怕顾氏一个心血来潮让她过去。
    顾氏有些好笑林琪竟然有这么大的反应,但也打消才升起的念头。
    也罢,左右珍珍还等她定了性子再说,至于技法好不好的,反正也不靠这个吃饭,左右等她嫁人时,多陪送几个针线婆子也就是了。
    林琪见顾氏没有再提,微微松了口气。
    开玩笑,梦境里她迫于生计,日夜不停的做绣活,指尖都磨出厚厚的茧子,如今她身边有大把人可以使唤,她再不想碰一下针线。
    素云把两人带进屋里,顾老夫人正坐在榻上听素馨念经书,见到两人,顾老夫人摆摆手,素馨把经书放在案边,退到耳房跟素云一起泡茶过来。
    顾老夫人等女儿润了嗓子,舒了口气才道:“刚才你大嫂过来,说你那边要开个小厨房?”
    顾氏点头,忧心的看了眼林琪,“珍珍胃口不济,我想给她炖些汤水补补。”
    顾老夫人瞧着林琪雪白的小脸,又看顾氏明显凹下去的脸颊,道:“不光是珍珍,你也该好好补补。”
    顾氏不以为意的摇了摇扇子,“珍珍自小身子就弱,又一路奔波,自然要补一下,女儿身体好得很,哪里用补。”
    顾老夫人板着脸道:“你自己不以身作则,又怎么要求琪姐儿。”
    顾氏皱着眉头,撅嘴道:“阿娘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不耐烦喝那些。”
    顾老夫人道:“你自己瞧瞧,你那双手都瘦成爪子了,再不补补,出门都能吓坏别人,”她看了眼林琪道:“琪姐儿年纪也不小了,你这样子,人家就是想你这样子,也要打退堂鼓的。”
    顾氏迟疑的看了眼林琪,嘀咕道:“那好吧,我喝就是。”
    顾老夫人见她应了,微微松了口气,她是拿这个女儿没有法子,好在还有琪姐儿,只要涉及到外孙女,女儿就是万般不愿意也会忍耐下来。
    门帘微微晃动,素馨进来禀报,“老太太,今天郑先生过来上课,小娘子们该去听涛阁了。”
    顾老夫人摆手,示意知道了。
    她瞄了眼晃着两只脚,很是自在的林琪,笑眯眯的问:“外婆特地请来擅茶的行家来顾家做客,琪姐儿不想去见识一下?”
    林琪乖巧点头,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看着特别的可爱。
    顾老夫人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汪水,她招呼曹嬷嬷拿两团上好的白茶,给林琪带着。
    顾氏一脸的嫌弃。
    林琪弯着月芽眼,跟顾老夫人道谢,眼睛余光无时不刻不瞄着顾氏,生怕她说出什么,伤了老人家的慈爱之心。
    好在顾氏知道轻重,只撇了下嘴,到底把林琪手里的茶团是比贡茶还好的这句话咽了回去。
    出了福寿堂,丹霞带着林琪转过假山,穿过一条的小桥,正好跟顾清薇等人碰上。
    林琪收敛裙摆,给几人行礼。
    顾清薇抬着下巴,拿余光看着林琪,从鼻腔里淡淡的嗯了声。
    林琪无视她的失礼,起身后就朝站在她身后的顾清菲笑。
    顾清菲笑眯着眼,“你来得正好,郑先生是杭州有名的分茶高手,你手法那么高,正好跟她较量一下。”
    顾清菱和顾清莲闻言望了过来。
    林琪瞪了眼顾清菲,谦虚的道:“我只是粗通茶艺,人家是高手,你可别乱说,让先生以为我不知天高地厚就不好了。”
    顾清菲收到林琪的眼风,皱了下鼻子,没再说话。
    林琪笑眯眯的拐着她的胳膊,随着她的步子往前走去。
    第三十六章 起纷争
    顾清薇斜眼看两人亲热得就像亲姐妹的样子,冷冷哼了声,脖颈高扬,如高贵的白天鹅一般朝着前面走去。【无弹窗..】
    顾清菲朝前面瘪了下嘴,同样不甘示弱的哼了声。
    林琪摇了下她的手,低声道:“注意你的仪态。”
    顾清菲低下头,跟林琪咬耳朵,“你瞧她,整天端着一副高人一等样子,真是顶让人讨厌。”
    林琪对性情傲慢,只拿眼角看人的顾清薇同样不喜,不过也仅止于此。
    跟侯府里的讥讽挖苦,暗中使坏相比,这种没什么杀伤力的言语轻慢和眼神攻击,不过是耳边清风,吹过便完,只要顾清薇没有真正伤害到她,林琪都可以无视。
    顾清菲撩开袖口,鎏金缠枝芙蓉香球在柔软的罗袖里摇摆,一抹淡淡却又略带甜意的芙蓉香散逸出来。
    “你那味道太清淡,我又加了点蔷薇水,怎么样?好闻吗?”
    林琪抽抽鼻子,赞许点点头,“很不错,这样更适合你。”
    顾清菲顿时扬起一双柳叶眉,秀美的脸上带着少女特有的娇俏和得意。
    林琪抿着嘴,温和的笑。
    顾清菱看了眼走得远了些的顾清薇,又看了眼垂在那片淡青色的青罗之间的香球,羡慕而又佩服的道:“琪表妹真厉害,小小年纪便会调制香丸。”
    顾清菲骨碌着眼,似不满似逗趣的道:“四姐偏心,明明是我加了花露重新调过才这般好,你却只赞琪表妹一人。”
    顾清菱脸颊顿时泛起一丝红晕,素白的手指揉着丝帕,“不是的,五妹制香的水平自然是好的,我只是”
    她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嘴角翕翕,头也垂了下去。
    顾清菲看红晕从她脖颈蔓延到了脖子上,非但不解围,反而咧着嘴嘻嘻的笑。
    林琪对这位内向的表姐很有好感,便道:“四表姐,五表姐是跟你说笑的,你若认真了,才是上了她的当呢。”
    她拉了下顾清菲,示意她赶紧说句话。
    顾清菲便道:“四姐若把方才那块猫戏绣球的帕子送给我,我便不怪你。”
    顾清菱怯怯看她一眼,见她满脸笑容,微微松了口气。
    “不过是方帕子,你若喜欢送你便是,”她朝紫草招手。
    紫草递了一方水粉色帕子过来。
    顾清菲接过帕子,摊开给林琪看,“你瞧这上面的小猫,看着都跟活了似的,阮师傅都说好呢。”
    林琪对刺绣的造诣自不用说,只看一眼,便知道顾清菱的绣品已经有了些许大家的雏形,若是假以时日,没准她能成为一位刺绣高手。
    顾清菱被夸得脸上的红晕更浓了,遗传自顾家的大大杏眼闪烁着晶亮的光芒。
    这样的顾清菱,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顾清薇显然注意到了顾清菱的改变,她眯了下眼,看来顾清菱还是把她的警告当做了耳旁风。
    顾清薇抿了下嘴,冷哼道:“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府里随便一个绣娘都能绣得一幅,也值得你巴巴的要来。”
    顾清菱脸色一白,咬着嘴唇,难堪的垂下眼。
    顾清菲吩咐巧月把丝帕收好,斜眼哼道:“我愿意,有些人的水鸭子就是白送我,我还嫌占地方呢。”
    顾清薇柳眉倒竖,霍然扭过身,气势汹汹的道:“顾五,你再说一遍。”
    顾清菲才不怕她,悠哉哉的道:“再说一遍也一样,水鸭子就是水鸭子,就算脖子长,也变不成天鹅。”
    顾清薇用力的攥着手指,跨步过来,大有以武力服人的气势。
    林琪赶忙朝丹霞使了个眼色,丹霞拉着巧月站到了顾清菲的前面。
    顾清薇拦了下来,清风拉住她衣角,低声道:“姑娘,这里靠着端玉苑,真要闹起来,咱们可是要吃亏的。”
    顾清薇急促的喘了两口气,她瞟了眼周围,果然转了月亮门,不远就是端玉苑的门口。
    <script>s3();</script>
    她用力的捏着帕子,指节都捏得发白才忍了下来。
    她扭过身,用力的踩着绣鞋,大步朝着水榭走去。
    顾清菲扒拉开前面的人墙,撇嘴道:“你们干嘛拦着,早就想踹她几脚了,多好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林琪拽她一把,“差不多行了,你又不是没看见,她那手指甲尖得能把纸笺戳个窟窿,要是挠你一下,你就完了。”
    顾清菲瞪着眼睛,气势十足,“她敢?我挠不死她。”
    顾清莲瞄了眼她修剪得极为光滑的指尖,垂下眼。
    林琪翻了个白牙,就她,两个爪子溜光,还想挠谁呀。
    顾清菲不堪林琪的鄙视,弯起手指,嘀咕道:“打明个儿我就开始留,我就不信还弄不过她?”
    林琪凉凉的道:“那你不弄花笺,不调香了?”
    顾清菲快速衡量了下,觉得就为了跟顾清薇置气,放弃自己的爱好实在不值,便嬉皮笑脸,“我就是气不过,说说而已,你干嘛戳穿我。”
    林琪无奈摇头。
    没了碍眼的顾清薇,几人步态悠闲绕着曲曲弯弯的白玉石桥,往几丈外雕梁飞檐的二层阁楼行去。
    穿过几丈宽的雕花白玉平台,才一进正厅。就觉得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林琪下意识的退了半步,避开热气,她极快的睃了眼整个厅堂。
    屋里的陈设不似摆宴时的喜庆热闹,今天的摆设更加偏雅致,精巧中透着大气,素雅里隐带奢华。
    越过竖在墙边的多宝格和字画屏风,她把目光放在那一溜排着五个桌案上,五套齐全的建安黑釉茶具,案旁还有烧着红彤彤荔枝碳的红泥小炉。
    正位处,身着天青色罗裙的中年妇人端坐案几后,莹白的素手持着茶夹,慢悠悠的在火上烤着一小块茶饼。
    她的下首,顾清薇好整以暇的坐着,嘴角溢着一丝冷冷的笑。
    林琪微微挑了下眉,心里有些好笑。
    她这是做了坏事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吧。
    顾清菱小脸顿时发了白,心突突的跳。
    作为陪伴顾清薇长大的出气筒,她很清楚顾清薇的每一个言行所代表的意义。
    自小到大,她每天都是如履薄冰的过来,她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第三十七章 暗藏拙
    顾清菱眼眶酸涩,忙半垂下脸,口称郑先生,恭谨的屈膝行礼。【无弹窗..】
    余下几人也都跟着福礼。
    郑先生淡淡应了声,示意落座。
    贴身服侍的丫鬟们每人手捧一瓯水来到主子身后,郑先生环顾一圈,和声细语的让众人开始烤茶。
    顾清薇等人从荷包里取出茶团,林琪同样拿出,只不过她拿的是顾老夫人给的那些。
    小指甲大小的茶饼在小炉上慢慢烘烤,一缕极为细微又带着醇厚的茶香缓缓散逸而出。
    林琪抽了抽鼻子,感觉味道正好,就把茶饼放在茶舀里,把已经酥了茶饼捣碎,再放到茶碾里慢慢的碾。
    顾清菲同样也在碾茶,当见到林琪的手法十分中规中矩时,她略显疑惑的眨了下眼。
    林琪顽皮的跟她挤了下眼,把碾出来的茶末扫进茶盒。
    待到炉上茶瓶里的水沸,她提起茶盏,点了些水,用茶筅打出细沫后,再用茶匙画出蜻蜓落荷叶的图画。
    顾清菲歪过头看了一眼,见画面十分普通,她嘴角下撇,无声的问林琪为什么。
    林琪抿了嘴笑笑,眼睛瞟向前面的顾清薇。
    顾清菲瞬间懂她的意思,翻了个白眼,林琪怕她,自己可不怕,当下她越发精细的描画起面前的图案。
    郑先生见在座的大多都要完成,就从桌案后起身,从前到后依次看了一圈,走到林琪跟前,她有些见猎心喜的点评道“水晕过度自然,明暗搭配和谐,可为上品。”
    林琪起身,施礼多谢先生夸赞。
    郑先生摆摆手,弯着腰,静等了一会儿,见茶油久聚不散,忍不住击节赞了声“好。”
    郑先生话音未落,正在收尾的顾清薇手指一抖,即将完成的喜鹊望梅图顿时花了一角。
    顾清薇看着本该富有张力的爪子胡成一片,两道眉毛皱成川字,苦苦思索该怎么补救。
    郑先生却没有给她时间,徐步走回座位,招了下手。
    丫鬟们手捧茶盏次第奉到郑先生的桌案前,林琪那杯不用说,肯定是上品,顾清菲的彩蝶弄花勉强定做中品,顾清菱的白鹿望月和顾清莲的鲤鱼戏珠并列中下。
    待到顾清薇的那杯,郑先生没有品评,而是略有深意的道:“静以修身,三娘子以为对否?”
    顾清薇只觉得脑袋嗡一下子,脸像是被人狠打了一巴掌似的,满脸紫红,先生这是在说她搬弄是非,说姐妹的坏话吗?
    此时的她无限后悔,不该因为一时的气怒,而在先生面前口出无状,如今在先生眼里,只怕她不但茶艺落了下品,就连人品也是下乘了。
    郑先生将之前烤好的茶捣碾筛细后,以水注方式,用竹筅极快的击打,待到停手,她笑吟吟的道:“很高兴有机会与诸位探讨茶道,如今到了分别之时,我仅以此茶作为临别礼物。”
    她向后退了半步,顾清菲早在她点茶时就已经忍不住的半坐起来,此时更是如同踩了弹簧一样的跳起来,三两步奔到岸边,看那盏还在不断翻涌着细沫的茶盏。
    泛着淡淡金光的茶盏上,一副六人师生授课的图画栩栩如生,顾清菲轻轻哇了一声,茶沫灭了又生,画面上几人的动作和案几旁的茶炉也随着不断变幻,好似真的有六个人在杯里煮茶一般。
    其他几人也都好奇的厉害,纷纷聚了过去。
    四个脑袋你碰着我,我挤着你,把茶盏围在了中央。
    郑先生看了眼呆坐在位置上,脸涨得紫红的顾清薇,悄然无声的离开了。
    顾清菲等人一直等到杯里的画面消失了才回过神,顾清菲拐了下林琪,低声道:“你可能做到这样?”
    林琪摇摇头,她年纪太手腕和肩肘的力道不够,没办法做得这般细致精妙。
    顾清菲啧了一声,道:“可惜先生就要回杭州了,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再来。”
    林琪浅浅一笑,聚散本就如此,以后如果有缘自然会碰到。
    精彩的茶艺课就此告一段落,顾清菲意犹未尽的揪着林琪,非要她回去给自己再来一杯。
    林琪念着陈氏派人建小厨房的事是她从中说了话,有心感谢,就想教她几招点茶的诀窍作为感谢。
    郑先生的点茶方法,是时下大多数人都用的,只是她更喜欢意会,对于点茶,多以示范为主,林琪却是将其中该掌控的度,用语言和实际相结合,让顾清菲清楚的看到茶饼烤到什么程度就算好了,茶粉该如何将其调和得均匀,在分茶时,如何把明暗色调转化得更加柔和婉约,让整幅画面看上去更生动。
    太阳逐渐升到正中,林琪口干舌燥的离开端玉苑。
    芝兰院里,一缕熟悉的鲜香幽幽飘荡在院子上空。
    芸心端着一碟紫得透亮的杨梅和一碟挂着白霜的红李从小厨房出来,见到林琪,她笑着招呼道:“姑娘回来的刚好,蕈油已经熬好了,黄嬷嬷正在做线面,马上就得。”
    林琪抽了抽鼻子,口里唾液不受控制的分泌出来,不知觉露出一丝馋相。
    丹霞暗笑一声,扶着她去上房。
    竹帘轻巧挑开,阳光顺势折射进去,正好打在歪着脖子,恨不能把脑袋伸到里间去的柳嬷嬷身上。
    林琪微眯了下眼,声音如雪山上的冰雪,寒冷入骨。
    “你在做什么!”
    柳嬷嬷一回头,见是林琪,她心里一慌,忙挤出一点笑容,“姑娘回来了,大娘子刚还在念叨您呢,说着话您就回来了。”
    林琪冷冷的看着她,小小的人散发着凌厉的气势,一旁撩着帘子的芸心一脸惊疑的看着柳嬷嬷。
    她刚才是在偷听里面的人说话吗?
    nbsp
    ;柳嬷嬷见几人面色不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身上也泛出了凉意。
    屋里做什么只要她们进去就会知晓,万一诬陷她个觊觎主子嫁妆的罪名,那她死了也是白死。
    好在林琪没有盯着她太久,里间的卷翠听到声音撩开了帘子,林琪的表情瞬间和缓下来。
    顾氏正无聊的听着卷翠诵念嫁妆单子,看到林琪也就顾不得那些,直接吩咐卷翠把东西归置清楚就好。
    林琪不着痕迹的跟卷翠对视一眼,笑容和悦的扑进顾氏怀里。
    第三十八章 欺庶妹
    黄嬷嬷带着芸心把午饭端上了桌。【..】
    林琪吃了大半碗鲜得都能吞掉舌头的蕈油面,外带两块福寿堂特地送来的紫藤饼,舒服的靠着大迎枕上,两眼皮打架。
    顾氏担心她这么去睡会积食,拖着她去游廊里转了两圈,又冲了一小碗酸梅汤,看着她喝下,才放她回去。
    坐在临窗的榻上,林琪表情淡淡,雪姣立在旁边,跟她汇报上午打探的结果。
    昨晚栓门前,迟嬷嬷不知怎的摔了一跤,腿竟然摔断了,管门上的张嬷嬷正巧过来,把她送去医馆救治,又垫了医药钱,还把她送回院子。<script>s3();</script>
    大夫人听说后体谅她年纪大,让她好生休养,又说府里就该多几个像张嬷嬷这样热心的,就把张嬷嬷提做管事。
    林琪忍不住笑了出来,大舅母还真是个妙人,既换了不听使唤的管事,又赚了个好名声,这下全府上下谁不夸她慈善?
    黄嬷嬷叹了口气,“大夫人手段倒很凌厉,只是不够大气,稍有不慎,便有可能把风气带歪。”
    林琪翻着写着密密麻麻字迹的小册子,浅浅一笑,“大舅母当家多年,自然有她自己的想法,我们只是客居,守好自己该守的,其他的不用我们操心。”
    林琪只关心隐藏在背后,对她们暗藏敌意的人,对陈氏的处置方式或者做事方法,她一个客居的,又有什么资格质疑。
    林琪合上册子,吩咐雪姣,去帮着卷翠盯着柳嬷嬷,就算去净房也不能放过,刚才她偷听了阿娘的嫁妆单子,如果真是觊觎,那就有可能跟她的主子汇报。
    雪姣用力握了握拳,抿着嘴出了小跨院。
    林琪疲惫的打了个呵欠,懒懒的歪着,丹霞上前给她宽衣通发,哄她睡午觉。
    落桐院的小跨院里,顾清薇才一进门,同为大丫鬟的淡雨就把顾清薇清晨时点名好喝的茉莉蜜水端出来。
    顾清薇气不顺,看也不看,一袖子就把淡雨忙活了一上午的蜜水摔了出去。
    白底褐釉的茶盏斜斜飞出,碰在雕花的门扉上,顷刻间四分五裂。
    淡雨瑟缩了下,两眼茫然的瞧着飞溅开来的碎瓷,有些不知所措。
    岚风心底一叹,姑娘这脾气跟太太越发相像了,可这世上又有几个像二老爷那样脾气好,又气度佳的呢。
    顾清薇一头扑在绣着娇艳花开牡丹的石榴红迎枕上,莹白的手指用力的揪着绣着兰草的丝帕,本就轻薄的帕子被扯得几乎支离破碎。
    岚风担心她伤到手,弯腰去看,抬眼时冷不防瞧见一张扭曲的可怕的脸,微微一怔。
    顾清薇此时正是敏感之时,岚风的表现虽然细微,可还是落进了她的眼里。
    一股难掩的感觉在心里四处乱窜,顾清薇想也不想,挥手就是一巴掌。
    一声清且脆的响声顿时响彻整间屋子。
    岚风左脸肉眼可见的出现五个指印,但她却一声不吭的忍了下来。
    顾清薇腰杆一用力,坐了起来,阴沉着脸,咬牙道:“连你也想看我笑话?”
    “是小的莽撞,求姑娘责罚,”岚风双膝一曲,直直的跪在冰冷的地上,膝盖的骨头发出一声脆脆的响声。
    顾清薇冷眼逼视着她。
    岚风挺着单薄的背脊,清秀的脸半垂着,十分顺从恭谨的样子。
    岚风自小伺候顾清薇,深知顾清薇的执拗,与其一味求饶辩解,惹得她大怒,还不如乖乖听候发落,说不定还能从轻处置。
    果然,顾清薇阴阴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见她面容平静,手臂半伸着,素白的手指挡在脚踏边,几寸旁是自己虚踩着脚踏的右脚,心微微一动,正盛的怒火消散些许,口气缓了些:“起来吧。”
    岚风行了个礼,才站了起来,又往旁边斜了一步,站到榻侧面偏后面一些的位置。
    顾清薇把皱成破布的丝帕甩在桌几上,看了眼窗外,道:“你去看看那下贱秧子回来没有,”她咬着牙道:“回来了就让她给我绣五毒香囊。她不是绣活好吗?那就要她亲手绣,我这边和阿娘床边的每个角都要挂。”
    岚风轻轻应了声,退了出去。
    淡雨清理完碎片,就候在门边听差,见到岚风脸颊红肿的出来,吃了一惊。
    岚风朝她摇了下头,去了落桐院的后罩房。
    顾清菱正在描花样子,见到岚风带巴掌印过来,立时感觉不妙。
    岚风福身行了个礼,把顾清薇的话一丝不差的带到。
    顾清菱眼睛红了一圈,强笑着答应下来。
    等到轻薄的竹帘落下,顾清菱甚至没有等岚风走远,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紫草心里也不好受,拿着帕子给她擦泪,柔声劝道:“三娘子是个要强的,姑娘以后还是多藏着些吧。”
    顾清菱呜咽一声道:“我已经故意绣错好些针法,可就算这样,三姐也还是不肯放过我。”
    说到最后,她情绪激动的拔高声调。
    紫草慌忙拽着她进了里间,又赶忙去外面看了眼,见岚风早已没有踪影,才微微松了口气。
    顾清菱坐在榻上抹泪,低低的道:“就连在屋子里说话,都跟做贼似的,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紫草将门帘掩住,回身劝道:“姑娘再忍忍,三娘子已经及笄,过不了多久,太太就会给她定亲,只要熬到她出了门,您的好日子也就到了。”
    顾清菱却没有被她这话劝住,反而凄楚不已,“什么好日子,太太不喜欢姨娘,也厌恶我。我只希望她能顾忌顾家脸面,不把我许给人做妾就好。”
    紫草脸色一白,心也微微提起,“不会的,要是那样,不说二老爷那儿,就是大夫人和老夫人那儿都说不过去。”
    顾清菱摇摇头,没再继续说,转而看向摇动的竹帘。
    身段苗条,容貌秀雅的严姨娘走了进来,看到顾清菱残存的泪痕,严姨娘低叹一声,上前将她搂在怀里,低低的道:“委屈你了。”
    顾清菱把头靠在她肩膀上,无声的晃了晃头。
    严姨娘轻轻摩挲她的头发,眼睛看向紫草。
    第三十九章 说德行
    紫草低声把顾清薇的交代说了,严姨娘微微皱了下眉。【阅读..】
    五毒香囊,顾名思义,要把蜈蚣、蝎子、壁虎、蟾蜍、青蛇,这五种毒物绣在小儿巴掌大小的荷包上。
    顾清菱虽绣功不错,可毕竟是骄养着的娘子,绣些香囊荷包,做上一两件衣服,自然没有问题,可论速度,却根本无法与依靠绣功吃饭的绣娘相比。
    五毒香囊看着简单,但要绣得栩栩如生却很困难,且顾清菱手速不快,一个香囊最少也需要三天才能完成,此时距离浴兰节不足十天,顾清薇却要她绣出十个,依着顾清菱的速度,就算不眠不休,也很难完成。
    “不打紧,姨娘也帮你绣,总能做好的,”严姨娘轻声软语的说道。
    顾清菱连连摇头,早年姨娘被太太磋磨的落下了病根,这些年稍一累些,便要躺好些日子才能缓过来。
    紫草却担心万一严姨娘累出个好歹,她们以后就真的没有了依靠,忙道:“姨娘不必担心,还有我呢。我和姑娘的针法相差无几,只要赶一赶,再仔细些,还是能赶出来的。”
    严姨娘看她一眼,眼神十分温和,未免女儿继续难过,转而问起去学分茶的事。
    顾清菱便把林琪得了先生赞的事说了,言谈间流露出一丝亲近意味。
    严姨娘静默片刻,想起当年无意间看到的一幕,心抖了抖。
    严姨娘跟顾清菱讲起几年前林琪一言不和直接拿梅子砸人的往事,并道:“她脾气暴躁,下手又没有轻重,三娘子脸上的伤好些日子才消,三娘子自小就是个记仇的,必定不会忘了这些,太太想来也一直记恨着呢。”
    严姨娘怜惜的摸摸女儿的脸颊,柔声道:“姑太太有老夫人护着,太太投鼠忌器,不敢太过分,可咱们却要在二房手底下过活。如果可以,芝兰院那边还是远着些吧。”
    顾清菱这才想起来,小时候她的确有段时间没见过顾清薇,那时她还暗自窃喜了好久,不过后来二房又发生了好些事,三弟的姨娘也亡故了,她被姨娘拘在跟前学刺绣,后来她沉迷其中,也就忘了这些。
    严姨娘见顾清菱若有所思,担心她不听自己的话,反而亲近无法无天的林琪,赶忙转开这个话题,转而说起了针法。
    顾清菱嘴上乖巧的应着,心里却也真如严姨娘担心的那样钦佩起了林琪。
    落桐院上房,苏氏绷着脸,恨恨的道:“也不知她那眼睛是干什么使的,走个路也能把腿摔断。”
    尤嬷嬷服侍着她喝了盏安神通窍的玉兰花水,才道:“这事只怕没有这么简单。”
    苏氏听她这么说,立刻抬起眼朝她望去。
    nb
    sp;  尤嬷嬷道:“迟婆子才刚四十出头,平素身子骨也很硬朗,就算跌倒也不可能跌得那么严重,况且内院里的路一向都很平整,怎么那么巧,偏偏就跌在了石头上。”
    苏氏沉吟片刻,道:“小丫头回事不清,你去找迟婆子细问问,看是不是有人在里面做了手脚。”
    尤嬷嬷应声,心里已经肯定这里必定有鬼,或许来顺家的真的是碰巧路过,但大夫人做得那些安排,肯定不是碰巧。
    尤嬷嬷估计,早在昨晚接了差事时,大夫人就已经准备着要把人换掉,只是苦于找不到由头罢了。
    尤嬷嬷出了上房,看了看天色,让人去传饭,她去了下人住得裙房。
    绿珠带着两个小丫鬟出了院门,没一会儿提着添漆食盒快步走了进来。
    “太太,刘嫂子说今天送来的羊肉特别嫩,她单独做了您最喜欢吃的旋煎羊和软羊面,我带着人快赶几步,这会儿面还是热的呢。”
    绿珠立在榻边,笑吟吟的说着话。
    苏氏看了眼窗外,想起顾清薇同样也喜欢吃,便让她去叫。
    绿珠脚步轻快的来到小跨院。
    才一进院,绿珠就察觉不对,进了门,她小心翼翼的看向顾清薇。<script>s3();</script>
    果然瞧见顾清薇脸色阴沉,眼神里流露着一丝阴冷,她下意识的看淡雨。
    淡雨抿着嘴低头。
    绿珠心一抖,装作什么也没发现的样子,把苏氏叫她去吃饭的事说了。
    顾清薇此时气还没完全顺,就是吃什么山珍海味也不顺口,挥手说了声没胃口,就把她打发了。
    绿珠站在屋外等了一会儿,见岚风从茶水间出来,忙过去问怎么回事。
    岚风这会儿已经用凉水敷过脸,又抹了些粉,绿珠心急问清缘由,竟然没发现岚风脸上的异样。
    岚风略过顾清薇刻意说几个小娘子坏话的事,只把斗茶和郑先生的话说了,绿珠听完,脸色很是难看。
    静以修身的下一句是,俭以养德。
    郑先生是说姑娘德行不好吗?
    绿珠很是愤怒,顾家世代书香,老太爷更好教书育人了一辈子,德行自然不用说,姑娘的外祖担当国子监祭酒一职的大人物,整个大胤朝的儒生子弟都归他教导,姑娘是他们的子嗣,德行能差?
    她一个满身铜臭的商贾,不好好教授茶艺,反倒教训起主家,这是什么道理?
    要知道女儿家最为重要的就是品德和修养,郑先生这是想要干嘛?
    “姑娘如何,也是她一个商贾可以品评的?”
    绿珠下巴微抬,满脸不屑的道。
    岚风低叹道:“郑先生醉心茶道,自然喜欢茶艺好的,姑娘那杯本也是极好的,只是稍微抖了下,边缘略有些失误,先生想来也是爱才,才会多嘴说上一说的吧。”
    岚风这话听着没错,可若是明白人一听便知道,不管如何,顾清薇到底失误了,郑先生那话或许另有深意,但也可以理解为善意的劝解。
    沉心静气,不以外物所动,遇事淡然处之。
    这也是时下自诩高雅清贵的士人评定品格的一项重要标准。
    但绿珠只是一个侍奉主子的丫头,自小接受尤嬷嬷的洗脑教育,在她的认知里,主子是没有错的,就是有错那也是别人的错,因此听到郑先生这般说顾清薇,她特别的愤怒。
    第四十章 找东西
    “姑娘的茶艺可是被舅夫人称赞过的,不过是一时失手,她一个满身铜臭的商贾知道什么,不就是想讨那边的欢欣罢了,”绿珠往芝兰院那边撇了下嘴,想到林家同样也是商贾,很是不屑,“这种小伎俩,谁看不破?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
    岚风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绿珠没有了谈兴,想着赶紧回去把这事告诉苏氏,便一挥帕子,道:“行了,姑娘这会儿没心情吃饭,你想法子哄着她些,过会儿去大厨房叫些顺口的过去。”
    绿珠一路疾走,很快回了上房,添油加醋的把事情说了,尤其侧重林琪竟然博得了先生称赞,还得了上品。
    苏氏本就心气不顺,加上对顾氏和林琪不满已久,再听说女儿因此受了委屈,气得直接摔了手边的杯盏茶壶,恨恨的道:“欺人太甚。”
    绿珠小心的挪了挪步子,把今天新穿的彩蝶戏花的软罗绣鞋掩在裙下,暗自庆幸刚才进来时站得角度好,没被碎片溅到。
    尤嬷嬷刚好从门外进来,见到门口带着碎瓷渣滓的水渍,她抬头环顾一圈,见伺候丫鬟都低着头,但却没有谁露出惊慌害怕的跪地认错,就知道不是屋里人惹到了她。
    苏氏见她回来,气咻咻的道:“你回来得正好,想个法子,我要好生整治下芝兰院那边。”
    尤嬷嬷心里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只要没有闹开,想必都是些小事。
    尤嬷嬷想到迟婆子说起的那件蠢事,心里更是发堵,想来大夫人还以为是她们故意从中做梗,惹得老夫人对她生出怨气的吧。
    苏氏见尤嬷嬷没有说话,火气更旺了。
    “人家都骑到我脖子上了,嬷嬷该不会还要劝我忍耐吧!”
    尤嬷嬷摇了摇头,把屋里的人都打发了,把迟婆子的事讲了,又道:“芝兰院那边如今被大夫人看顾着,与其不疼不痒的整治,惹得大夫人把咱们人手都换掉,还不如想法子把人打发了。”
    苏氏听她这么说,微微皱了皱眉,“那怎么行,那件东西还没到手呢。”
    尤嬷嬷看了她一眼,暗忖道,总算还没完全气糊涂。
    “太太既然知道还有大事未办,为何还这般沉不住气?”
    尤嬷嬷这话隐带责备之意。
    苏氏脸色一沉,上挑的眼睛阴冷的吓人。
    尤嬷嬷是自小奶大的她,对她的性情十分了解,便换了口气,柔声劝道:“大舅老爷那边已经有了成算,咱们只要帮着他把事办成,便是立了大功。大舅爷不是说了,到时候会把姑娘送去那人府里。”
    她看了眼苏氏,见她似乎在沉思,便往前凑了半步,近乎耳语的道:“只要姑娘能进府,再争些气,说不定以后另有造化,到时候这顾府里,谁又敢跟您说一个不字。”
    苏氏抿着唇,沉默不语。
    尤嬷嬷道:“太太细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苏氏皱着眉头,没有说话,尤嬷嬷想让她自己想明白,便也没接着劝。
    屋里随即陷入一片寂静,外面却隐约出来几声低低的交谈声。
    苏氏皱眉,冷声道:“谁在外面!”
    屋外霎时静得针落可闻,尤嬷嬷来到门边,撩开竹帘往外看,见是柳嬷嬷,挑了下眉,侧身让她进来。
    柳嬷嬷刚一进屋,就见气氛不对,赶忙恭敬立在门边,屈膝给苏氏请安。
    苏氏见是柳嬷嬷,精神一振,心急的道:“不必行礼,赶紧说正事。”
    柳嬷嬷把顾氏整理库房的事说了,又道:“小的已经把屋子里外找了个遍,并没发现那件东西。”
    苏氏冷哼道:“那东西必定不大,她要想藏着,又是你能轻易找见的?”
    苏氏这话,实在明晃晃的质疑柳嬷嬷的办事能力。
    柳嬷嬷一滞,赶忙弯腰,赔笑解释道:“卷翠那丫头防得紧,小的要想不引起怀疑,就只能趁着她不在的时候找,库房那边,卷翠进出都在里面锁上,小的实在是找不到机会。刚巧她今天收拾库房,小的就趁机看了会儿,我瞧着里面都是些大件的物件和珍贵字画,最小的也要一尺来长的锦盒,小的估摸,那东西就是放也不会放在库房。”
    柳嬷嬷没敢说她就只是听卷翠念嫁妆单子,她实在是怕了看似天真,实则冷酷无比的林琪,额头时不时的抽痛无时不刻的提醒着她,那个年幼的孩童完全可以在谈笑间要了她的命。
    柳嬷嬷迫不及待的想要完成这件差事,赶紧从芝兰院抽身出来,却又担心苏氏认为她敷衍了事,不兑现承诺,便斟酌着道:“屋里的各各角落,小的都找得很仔细,不论是妆匣还是大件的箱子,小的都翻了个遍,确实没现有会发光的物件。”
    她睨了眼脸色冷沉的苏氏,小心的道:“小的反复琢磨了许久,觉得或许那件东西并不在姑太太手里,毕竟怎么说她也是外姓人,林家人就算要留,也不会留给她吧。”
    苏氏转了转眼珠,看向柳嬷嬷,“你是说,那东西在林琪那儿?”
    柳嬷嬷见苏氏肯搭话,心里一松,赶忙挤出一点笑容道:“,林家老夫人临走前把家里所有值钱的都留给了孙女,小的便想,或许那件东西也夹杂在其中呢。”
    苏氏看了眼尤嬷嬷,表情微微缓和了些。
    尤嬷嬷见状,忙上前把柳嬷嬷扶起,柔声道:“嬷嬷能在这么短时间就把芝兰院摸查清楚,实属不易,太太和我都知道嬷嬷的忠心,”她顿了下道:“只是那东西咱们也只知道个大概,姑太太的库房咱们也没进去过,谁也不知她们是不是把东西偷偷藏在了哪个盒子里,”尤嬷嬷看了柳嬷嬷一眼,道:“如果有机会,嬷嬷还得想法子进去细细翻找一遍,确认一下才是。”
    柳嬷嬷连忙道是。
    尤嬷嬷手指一动,一个小巧的荷包顺着手指就顺道柳嬷嬷手里。
    “小跨院那边,黄嬷嬷年纪大了,精力不济,余下的年纪还有些事都不懂,嬷嬷可得多上点心啊,”她顿了下,语气略微加重了些,“太太面冷心热,嬷嬷只要尽心,太太必然不会亏待你的。”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