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啸九天》第286章

    “如果是前辈说的这个原因的话，倒也难怪在我表明暂时不想回到族中后，阿姐并没有太过明显的反对了……”
    珑江雪轻叹一声：“对了前辈，刚刚与我站在一起的同伴，好像也同样掉下来了，但为何过了这么久还没有见到他的身影？前辈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呵呵，小娃娃莫要着急。”
    烛龙笑了几声回答道：“你也知道，老夫早早就作古了，现在与你交谈的，不过是附着在我遗骨上的一缕神识而已，我所存留的力量已经不多，所以只能将你一个人拖入此处幻境中，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你的同伴不会有事的，等你从我这里出去之后，自然就能见到他了。”
    “前辈，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珑江雪听到烛龙说只要从此处出去就可以见到陆云沧等人，也就放下心来，转而去问她自己比较关心的事情。
    “小娃娃可是想问我，离开族群之后，为何会落得这般地步？”
    烛龙问。
    “前辈不愧是前辈，一猜就猜对了。”
    珑江雪的脸上露出了十分佩服的神情来，这神情叫烛龙看得心情大好。
    “哈哈哈，唉，其实不必猜，也能想到你多半会问这个问题了。”
    烛龙先是大笑三声，而后又十分突兀地叹了一口气：“老夫即便是在当年被一众龙族所不容的时候，也从来没有惧怕过什么事情，更别提会有什么顾虑，若是搁在当时，有人提前告知我，我以后会落得这般田地，恐怕就连我自己都是不会相信的。”
    “可是那鬼族设计陷害了前辈？”
    珑江雪一想到自己同族的前辈，并且还是一位与自己娘亲跟爹亲关系匪浅的前辈，不仅仅客死他乡，甚至连尸骨都被用来做成了坟冢，她的心情就变得异常复杂。
    “不。”
    出乎珑江雪意料的，烛龙竟然开口否认了她的猜测：“老夫的死，跟鬼族倒是没什么关系。”
    “那前辈的遗骨……为何会变作鬼族的王陵？”
    珑江雪不敢置信地追问道。
    “小娃娃，你知道鬼族得真正来历吗？”
    烛龙没有直接回答珑江雪的问题，反而问起了另一件事。
    “唔，这倒真是不知道。”
    珑江雪仔细回想了一下，而后才发现，在她的记忆当中，鬼族当真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这个族群好战而嗜血，似人又非人，像鬼又非鬼，虽然很多地方都跟鬼修有着极其类似的地方，可鬼修总有个来源，这鬼族的过去跟起源，当真就是一团迷雾，没有任何人知道。
    “如果我说，鬼族的出现，与我有关，你相信吗？”
    烛龙说到这里苦笑一声。
    “怎么会……鬼族的出现竟然会跟前辈有关？”
    珑江雪听到这里，只觉得事情逐渐开始向着一个极度不可思议的方向发展而去，一直以来都跟龙族是死敌的鬼族，出身竟然跟龙族有关？
    “没错，鬼族的出身，的确跟老夫有莫大的关联。”
    烛龙慢慢地点了点头：“小娃娃，你应该知道我的名字吧。”
    “知道，前辈的名讳，叫做烛九阴。”
    珑江雪点了点头，烛龙是龙族中唯一一个不用龙字做姓的人物，不仅仅如此，烛龙的名字中还有着“阴”字这个龙族十分避讳的字眼。
    “没错，我的名字，便是叫做烛九阴。”
    烛龙微笑着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当年我在世的时候，因为天生具有能穿梭阴阳两界的神通，也因此跟钟山的山神结下了一段不解之缘，钟山位于阴阳两界交汇的所在，每次我路过钟山，都会在那里逗留一段时间，陪着钟山山神一起看着阴阳两界各路生灵往返穿梭。”
    “后来，在我离开了浮空岛之后，仍旧是前往了钟山，只不过这一次，我却没有见到钟山山神。”
    说到这里，烛龙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清晰的痛楚：“山神若无重要事宜，轻易不会离开他驻守的地方，我觉得钟山山神消失得太过不同寻常，因此便多方打听，直到最后，才在一名山神侍者口中得到了真实的消息……”
    “原来钟山山神，因为触怒上位神祇，已经被剥夺了神格，抽去了灵根，彻底贬为凡人了，我打听出了钟山山神被贬斥到的地界，化作一名凡人出现在他身边，原本以为等护完他这一世周全，我们就能再续当年的情谊，没想到……”
    烛龙轻轻闭上了眼睛，过了许久才慢慢睁开，带着一丝自嘲的意味说道：“没想到被他触怒过的那位神祇，竟是连已经成为凡人的他都不放过，就在他成年的那一天夜里，那位神祇派来了一队人马，将他全家都施以六道闭锁的酷刑而后斩杀……他转世在一个风评颇好的大户人家，就在那一夜，他的全家上下三百余口，上至耄耋老人，下至黄口小儿，竟是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六道闭锁……钟山山神究竟惹到了哪位神祇，竟然被下如此狠手……”
    珑江雪瞠目结舌地开口道。
    所谓的六道闭锁，现如今已经只剩下一些零零散散的传闻，据说这种酷刑不仅能让受刑人一直痛苦到最后一刻才死去，甚至可以封闭掉受刑人魂魄的转世轮回之道，所有受过六道闭锁酷刑的人，最终唯一的结果便是化为孤魂野鬼，而后慢慢消散在天地之间。
    “哈哈……老夫也想知道，他当年究竟触怒的是哪一位神祇，这样，老夫也能为他报仇雪恨……可惜，如今我变作这副样子，也不可能帮他报仇了。”
    烛龙再度叹了一口气：“小娃娃，看样子你也知道，中了六道闭锁之后，那些无辜之人的灵魂都是无法再入轮回的，对吧？”
    “嗯，我知道。”
    珑江雪点了点头。
    “当钟山山神的魂魄自躯体内飘出之后，他就恢复了自己作为山神时的记忆，同样也就想起了我的身份，我当时再三追问他，究竟是谁要对他赶尽杀绝，可是他坚持不肯告诉我。”
    回忆起当年好友最终的请求，烛龙的双眼中流露出一种带着怀念的悲伤：“而后他开始恳求我，希望我能帮他将那无辜的三百多条魂魄再度送入轮回中——这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可是我知道，那应该是钟山山神这一生当中，对我最后的一个请求了，我又如何能回绝他……”
    “因为我可以穿梭于阴阳两界，所以我知道，秉承了我的骨血的人，也能拥有穿梭于两界之中的神通，这样即便是无法再入轮回，也能重获新生，故此，我便用我的血肉为这三百多个魂魄再度塑造了一具身体，可是不知是六道闭锁的关系，还是在塑体之时出了什么差错，那三百多个人虽然再度拥有了身躯，却并没有意识……”
    烛龙咧了咧嘴，表情十分纠结：“钟山山神见到这一幕后，便将自己的魂魄撕碎，分作了三百多份，让我在每一个人身上都点入一点魂魄进去，我照做了，在点入钟山山神的魂魄之后，那三百多个人果真有了意识，可他们的性格却产生了极大的变化，因为在死前遭受了太多的折磨，这三百多个魂魄中都残留着太多的怨气跟愤恨，自他们苏醒过来，重新拥有意识之后，竟然变得嗜杀成性……”
    “也就是说，那三百多个人，就是鬼族最早的起源了，对吗？”
    珑江雪问道。
    “没错，那便是最早出现的鬼族。”
    烛龙长叹一声，点了点头：“起初我以为，只要给他们一段时间，来消弭掉心中的怨怼跟恨意，性格就会平和下来，可是出乎我意料的事情却接二连三的一再发生，首先是这些用我的血肉塑造出来的‘人’，竟然跟真的人一样可以繁衍生息，这一点便令我十分惊讶，而更令我讶异的是，每当他们当中有后代产生时，其中一部分，就会从上一代中继承到‘山神残魂’……”
    “也就是说，山神的残魂，被分得越来越残碎了是吗？”
    珑江雪想了想，又问了一句：“那前辈你又是如何死在此处的呢？难道也是你自愿如此的吗？”
    “我在塑造那些鬼族时，耗费了太多的血肉，原本是需要休养很长一段时间的，然而鬼族各种超出我预料的发展，却令我心忧起来，我担心任凭鬼族这么发展下去，恐怕会为祸一方，若真是演变到那种地步，那就完全违背了当年我跟钟山山神救护他们的本意了，因此，我便开始潜心观察鬼族繁衍的秘密，最后被我发现，继承了山神残魂的鬼族后代，将会拥有更强大的力量，跟更长久的寿命，我便想，会出现这种变化，多半是与钟山山神的残魂有关，所以我便用最后的力量，施展了一道秘法，以我自己的遗骨为引，所有拥有着钟山山神魂魄残片的鬼族，在濒死之际都会被我吸纳到这处空间当中，而后我便会将他体内的山神残魂取出来，保存到一个单独的空间当中去，因为每次通过子嗣传承残魂之后，都会将残魂变得更为细碎，所以时至今日，老夫已经收集了整整六千多片残魂了，不知道当所有残魂都被收集起来之后，钟山山神是否能够再度醒来……”
    “原来前辈留在此处，也是为了抵制鬼族……”
    珑江雪闻言，心中也是一片凄然：“前辈，其实当真就如您当年所担忧的那样，鬼族真的已经为祸一方了……”
    “呵呵……看到小娃娃你出现在此处，我心中也大抵有个数了。”
    烛龙轻轻摇了摇头，而后又抬起眼来看向珑江雪：“小娃娃，你会追到这处空间里来，可是因为在追杀之前被我吸纳进来的那名鬼族的时候，不小心被卷进来的？”
    “那倒不是。”
    珑江雪摇了摇头：“其实我们之所以进到此处，是有意为之的。”
    “哦？”
    烛龙听到珑江雪竟然是故意找到这个地方来的，不由得十分感兴趣地瞪起了眼睛来：“难道你们找到这里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错。”
    珑江雪对着烛龙笑了笑：“前辈，其实我们在找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