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啸九天》第58章 剑坯

    “池底应该都是残剑。”
    陆云沧再三看过那些种子排布出来的图像后，开口道：“残剑不会有那般巨大的灵力，看来是这些池水特殊。”
    “种子排列的图像散了。”
    木易青突然开口：“这证明水底的种子都被毁掉了，这些水恐怕还有腐蚀的作用。”
    “你想要这种水吗？”
    陆云沧回头问木易青，在看到木易青果断摇头后直接转身。
    “罢了，那我们走吧。”
    陆云沧对这些水并不感兴趣，最初吸引他下来的只是那灵力中包含的剑意而已，现在发现只是一池残剑，陆云沧登时没了兴趣。
    “等等……”
    一个细小的声音突兀地在陆云沧耳边响起。
    “等等……”
    陆云沧霍地回头看向池水，断喝一声：“谁在那里！”
    本已经施展开御风诀两脚离地的木易青，被陆云沧一声断喝喊得指间法诀一松，踉跄一下跌回到地上，无语地看过来。
    “木兄你听到方才的声音了吗？”
    陆云沧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但那声音在喊了两声后就消失了。
    “听到了，你喊的好大声。”
    木易青扶着有点扭到的腰歪歪扭扭站起来说道。
    “……”
    陆云沧无奈地看了木易青一眼：“我是说我喊话之前的声音。”
    “没有听到。”
    木易青摇了摇头。
    陆云沧皱起眉头，试着传音识海中的承天剑灵：“前辈，方才的声音你可听到？”
    等了半晌没有回应，陆云沧叹了口气，果然不能依赖别人，尤其是一个随时随地可能万事不管倒头就睡的别人。
    就在陆云沧四下里搜寻说话的人是谁的时候，巨剑的雕像下方，原本翻腾着淡蓝色水花的地方，突然从池底冒上来一股黑红色泽，紧接着翻腾的水花就被染上了浓重的血色，整个池塘瞬间化作血池，同时一股带着血腥味的死气也随着水花翻腾弥漫开来，而原本雪白的巨剑石雕上，也开始渐渐染上暗红血色。
    死气与血腥味重得连菩提子都抵挡不住，陆云沧与木易青早在异变出现的那一刻就施展开御风诀飞到水池上方。
    “你终于回来了……”
    方才的那个声音再一次响起，这一次声音比方才要大了一些：“击碎巨剑上方的暗红石头，带我走！”
    就在这声音响起的刹那，陆云沧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猛然一震，似乎对那个声音产生了共鸣，而那柄黑中带红得古剑也自顾自化出身形浮在陆云沧身前，陆云沧想控制血剑回到自己手中，但是徒劳无功，只能看着眼前突然飘起一阵暴雨，浇得他视线中一片模糊。
    等好不容易暴雨停歇了，陆云沧赫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个砺剑池前，而是身处于一座极其宽敞、矗立着六十四根巨兽图腾的大殿中。
    一名身着玄色战甲的男子怀抱着一个身着暗绿战甲的女子半跪在大殿中央，血色在女子身下的金色殿石上蔓延。
    “没有时间了，带上琉璃，带上还活着的人……”
    被男人抱在怀中的女子开口说道：“……天地城，已经守不住了……”
    “我不会走。”
    那名男子一边说着一边低头将脸埋进那女子的颈窝中：“没有你，我不愿独活。”
    原本被男子遮挡着视线的陆云沧此时终于看清了女子的容貌。
    那是一张温柔到极致的脸，仿佛南国三月里的樱花，仿佛静月映照下的湖泊，眼角眉梢，没有一分让人不悦的棱角，就连此刻唇边染上血色，也仍旧叫人觉得她很美。
    “那……我们的女儿怎么办？”
    女子勉力抬起手，轻轻抱住男子不肯抬起的头，随着温柔绽开的微笑，嘴角又多出一缕血丝淌落的痕迹。
    “别难过……我会在那边等你……一直……”
    女子说完就猛烈地呛咳了几声，鲜血漫出她的双唇，而她眼眸中的光，也随即慢慢消散。
    女子的手臂在无力松开的那一刻，被男子的手紧紧抓住，男人仍旧将脸埋在女子颈窝中不肯抬起，只是身上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尽管男子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陆云沧能感觉到，他在无声地哭。
    “城主。”
    过了许久，直到那男子终于肯抬起头来时，一声低沉的呼唤在男子身后响起。
    陆云沧循声望去，却看不到来人的样子。
    “时归？你为何没走！我不是将城中人都托付于你让你带着撤走！”
    而那身着战甲的男子却因为这一声呼唤霍然站起来怒喝道：“为何还要回来！”
    “城主……”
    那低沉的声音继续说道：“天地城既是吾等的家，吾等怎可能弃它不顾，是吾等自愿留下，愿与天地城生死与共。”
    “糊涂！”
    男子刚怒斥了一句，整个大殿就开始剧烈的震动。
    “这是怎么一回事！内城大阵未破，怎么会有如此剧烈的震动……”
    男子一脸诧异地看向大殿之外，就这一次回眸，让陆云沧看到了他的样子。
    慕寒天！
    虽然眉眼间比陆云沧在画中见过的蓝衫少年要成熟了许多，但轮廓总没有太大的改变，是以陆云沧知道，这男人正是天剑慕寒天！
    就在陆云沧认出慕寒天的同时，眼前景象霍然破碎，陆云沧猛地回过神来，什么大殿，什么慕寒天，全都消失地无影无踪，惟有比方才更加浓烈的血腥味在四周飘荡，而自己则躺在一张巨大的荷叶上，被拖到距离血池百余米的地方，木易青也端坐在荷叶边上，见到陆云沧醒来，脸上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陆兄你终于醒了……”
    木易青见陆云沧清醒过来这才松开了之前一直紧皱的眉头：“你试试身上可有哪里不适？”
    “……我刚才怎么了？”
    陆云沧开口问道。
    “方才血池异变突起，你那柄黑剑浮出来化作一团黑光把你笼罩住，等黑光消失后你就直接昏迷了。”
    木易青抬眼看向还在咕嘟咕嘟翻腾着的血池：“我想带你离开，结果这里似乎被结界封印住了，我对阵法结界一类没有陆兄你那么擅长，无论如何都冲不出去，只好先等你醒来，好在那血池似乎只是想困住你我，并没有下一步动作。”
    陆云沧撑起身子来，只觉得头疼欲裂，脑海中无法控制地一幕幕闪过方才看到的画面。
    想起那个成年版的慕寒天，陆云沧知道那些画面恐怕就是天地城覆灭那一天的画面，但问题是，是谁让自己看到这段回忆的，自己又是处在谁的角度来看这段画面的呢？
    想到画面中只能听到声音却看不到样子的第三人，陆云沧猜测着，是否让自己看到这段回忆的人，关注点只在慕寒天跟他怀中女子身上，所以画面中才不会出现第三个人？
    再想到之前这砺剑池中发出的声音，陆云沧忽然想到了一点。
    剑灵！
    那个发出声音的一定是另一个剑灵！让自己看到过去回忆的也必然是它，而天剑慕寒天的剑灵在自己识海中，那么剩下的应该是当时死去的那名女子的剑灵？
    陆云沧想起之前那声音说的“你终于回来了”，愈发肯定自己的推测，那女子想必就是承天剑灵说过的慕寒天青梅竹马的恋人，两人的剑灵一定也是相识的，而剑灵之间互有感应这件事以前承天剑灵也对他提起过，所以那个声音所说的“终于回来了”必然是指沉睡在自己识海中的承天剑灵。
    陆云沧抬眼看向远处砺剑池最中央的巨剑石雕，那石雕现在已经近半数被染成暗红色，原本镶嵌在剑柄上的暗红色石头此时竟然隐隐透出鲜红色泽。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
    随口嘱咐了一句，陆云沧踩着御风诀就直奔血池而去，不过片刻就来到血池前，同时黑色血剑握入手中，手起剑落，一道血色剑光倏地射向那颗镶嵌于剑柄上的石头，剑光快如闪电，瞬间击中目标，只听得喀拉一声，暗红石头上被剑气打出一道细小裂纹。
    陆云沧见状目光一凝，眨眼间又是三道剑光挥出，道道都直击在那细小裂纹上，这次那暗红石头再也抵挡不住，当第三道剑光劈到它上面时，直接爆成碎片掉落，与此同时巨剑石像也震颤着崩解，碎落的石像掉落在血池中，发出一阵噗通声响，溅起的池水喷了陆云沧一身碎红。
    石像一碎，陆云沧就听到最初那个声音一声长啸：“啊！”
    伴随着长啸声，血池中间猛地窜出一个血淋淋的人形，只见那个人形小手小脚个子也不高，看起来身量竟似是个孩童，只是外表皆被一层血膜笼罩看不出模样，人形那张血红的面孔上没有嘴巴鼻子，唯独本该是眼睛的地方有着两个黑黑的孔。
    此时那两个黑孔正直直地看向陆云沧，即使是见惯了妖魔鬼怪的陆云沧，这会儿也禁不住被盯得手心里渗出一层汗来。
    “呵呵，你怕我。”
    人形没有嘴，说话时自然没有声音发出，而是直接传到陆云沧识海中。
    “莫怕，我不会伤你。”
    没等陆云沧给出反应，人形就自己说了下去：“少年人，我能维持的时间不多，等我消散后，你一定要将我的真身带走，不要随意离弃，因为总有一天，你会需要我。”
    说完，人形似乎是微笑了一下，因为陆云沧看到那两个黑洞似得眼睛微微弯了起来，而后血色人形化作一片烟雾消散。
    陆云沧的面前，此刻只剩下了一把湛蓝色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