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教大宋》第358章 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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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汝南王府。
    此时赵允让和他一众儿子们聚于一处,气氛凝重。
    “这个唐疯子是想抱着咱们同归于尽!”
    赵宗懿盛怒(shubaojie)咆哮,“他这是不甘前程尽毁,想拉上贾昌朝等人垫背。”
    赵宗楚则阴森冷笑,“看来,还是记吃不记打,就该弄死这鸟厮,好一了百了!”
    “行了!”
    赵允让凝眉喝止。
    “临死反噬也属正常,只不过,咱们还是低估了唐子浩手段。”
    赵允让万万没想到,唐奕玩了这么一手儿。
    本想走一个贾昌朝也就算了,可现在看来,曾公亮、韩琦等人也是留不住了。
    “无须慌张!”赵允让安抚几个儿子道。“让他一时之盛又能如何?”
    他还是坚信,只要折了唐奕,就算把曾、贾、韩、张等人都搭进去了,那也是值得。
    久未出声赵宗实闻言,语带埋怨地叹道:“早知有此一失,当初父王就不应心慈手软,一举除了唐子浩这后患,最坏也不过就是失了这几个重臣吧?”
    “唉!”赵允让也是一叹。
    谁能想到,这个唐疯子最后会来个“以彼之道,还之彼身”,把这盆脏水又泼了回来。
    说到底,还是赵允让看错了唐奕。
    大宋文臣们输得起,恪守着君子言行,远谗修身,即使吃了亏,也就自认倒霉了。
    说句不好听,狗咬你一口,你还能咬回去吗?
    可是他忘了,唐奕根本就不是一个君子。
    这货睚眦必报,整个儿就一泼皮无赖。狗咬他一口,他不但要咬回去,而且要多咬一口。
    “且让曾、韩等人也一并出京吧”
    但愿保住最后一点名声,将来也有回来一天。若是真跟着唐奕一起被彻底踩死,那才真是损失惨重。
    赵允让想挺好,各位涉及此事相公们也是积极响应。
    能不响应吗?
    京城他们真是一天都呆不下去了。换了谁也受不住,天天有人往门前泼粪,上街听得满耳皆是骂声。
    大宋朝开国八十余载,还没有谁当宰相当到这个地步,让百姓骂门都不敢出。可能,也就几十年后蔡京可以和曾、贾几人拼一拼了。
    可是,想走?
    哪那么容易?
    唐奕事儿把赵祯恶心得够呛,现在你们想拍拍屁股就走?
    等着吧!
    什么罪已、请辞、请出、下放折子,赵祯是一律留中不。
    在京中遭几天罪,当几天过街老鼠不是挺好?
    贾昌朝、曾公亮、韩琦等人折子在赵祯那儿这一压就是半个多月,贾昌朝都快哭了。
    皇帝就算不乐意,起码做做样子,大家几驳几请都有脸面不是?
    可是,这回真是把皇帝得罪死了,连起码体面都不给了。就是扣着折子,不说放人,也不说不放人,明摆着就是让他们留在这遭罪。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曾公亮、贾昌朝干脆把赵祯堵在了福宁殿,说什么也要个说法。
    而赵祯看着堂下立着二人,一点笑模样都不看。
    良久,突然指着二人,对身边李秉臣极为轻蔑地来了一句:
    “这就是朕选宰相啊!”
    二人闻声,脑袋嗡一声就炸了。
    曾公亮顿时面如死灰。
    这一刻,曾相公仿佛什么都明白了,一切,都结束了!
    以后,大宋朝堂之上,再无他曾公亮立锥之地了。
    赵祯悠然叹道:“既然要走,那也要把接任人选定下来啊!”
    这是惯例,前任宰相有举荐继任责任。
    可是,只有善终宰相才有这个资格,这二人算是善终吗?
    “臣自知无能,不敢妄言,一切皆由陛下定夺。”
    “嗯!”赵祯点了点头。“不用急着搪塞于朕,回去问问,明日再禀也不迟。”
    二人更是惶恐,这已不是不留余地了,已经是诛心之言。
    “臣不敢!”
    “唉!”赵祯又是一声长叹,从案头拿起一道拟好圣旨。
    “看看这个,若无异议,明日让政事堂了吧!”
    曾公亮接过,缓缓打开。
    不出所料,这是朝廷新人事任命:
    文彦博卸杨州事入主政事堂;唐介回朝升御史中承;庞籍拜给事中归班;丁度为三司使。
    原三司使韩琦知颖州;给事中归政吴奎知庆州;南院宣徽使张尧佐贬为荆州路按察使,即刻离京上任。
    而看到自己名字之时,曾公亮猛一震,不敢相信地看着手中圣旨一动不动。
    官升尚书令、赐韩国公权知琼州事!
    曾公亮捧着旨意,眼中早就朦胧一片。
    琼州,也就是后世海南,大宋最南端。此肉味明显,那里将是曾公亮政治生崖终点。
    这并不意外,让曾公亮意外是:觐尚书令、封韩国公。
    曾公亮没想到,会是这样结局。
    在来之前,他还觉得赵祯已经不再顾及宰相体面,刚刚对答更是一点余地都没有留。
    若不是把赵祯气到一定程度,这位从来没跟臣子红过脸皇帝,是不会这般不顾忌情面。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一贬到底、流放边蛮不管什么,他也只有接着份儿。
    可是,万没想到,最后最后,赵祯还是心软了。尚书令、封国公,这是赵祯给他留下,最后体面。
    此时,赵祯看着曾公亮也是心绪复杂,面容缓和下来:“君臣一场,朕不能见过不见功”
    “明仲就在天南之地,颐养天年吧!”
    曾公亮再难抑制情绪,老泪纵横,一揖到地:
    “臣,愧对陛下!臣万死!”
    这样一个以德报抱怨、心怀仁善好皇帝,自己不去维护,反而利欲熏心与别人勾结,要祸害于他。
    曾公亮此时是既羞愧,又自责。
    “唉!”赵祯第三次叹气。
    “下去吧!临走之前,来与朕话个别,朕与你送行。”
    说完,赵祯缓缓起身,向后殿行去。
    正如他刚刚所说,这是他自己选出来宰相,赶尽杀绝,赵祯做不到。
    “老臣万死啊!!”
    身后曾公亮嚎啕大哭,却是悔不当初。
    赵祯顿了一下,终没有回头。
    “陛,陛下”
    眼见赵祯要走,曾公亮羞愤谢罪,贾昌朝忍不住出声叫住赵祯。
    “嗯?”
    “这旨意上漏了臣罪罚。”
    那道旨上有贬了谁,有升了谁,唯独少了他这个最该贬、最该走参知政事。
    赵祯撇了贾昌朝一眼,一边继续向后殿走去,一边道:“都走了,总要留下一个揽责之人吧?”
    贾昌朝猛一颤,脊背生寒,抬眼看向赵祯时,人却是早已消失在屏风之后。
    走,是种解脱;而留下,也许是恶梦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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