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武道纪》第三十四章 曲蔷

    “既是如此，那你是如何回复那位曲姑娘？”胡三娘双手捧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白崖。
    “说要考虑一下。”白崖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好八卦，不出主意就别烦！”
    “嘻嘻，大丈夫何患无妻，依算干脆回绝了这门婚事，反正事情也没落在明处，你都还没见过那位曲蔷姑娘！”胡三娘笑着回道。
    “有这么简单好了！”白崖抽了抽嘴角，无奈地说道，“问题是这门婚事非可以做主，修书一封向师门说明此事很简单，重要是他们会怎么看！
    这就好比你跟邻居约好两家爱犬配种，结果呢，人家第二天改主意了，说爱犬不亲近你家，跟别狗已经配种完了……理由很正当，但你会不会觉得不爽？”
    “这场婚事本就是基于利益联姻，新人幸不幸福并不重要，关键是不能被打断，否则一定会影响清都观对于曲家信任，想法无足轻重……”
    “哈哈哈，你刚才说自己是狗！”胡三娘忽然指着他大笑。
    “喂，这不是重点……”白崖一头黑线。
    “好吧，要不姐姐给你出个主意？”胡三娘笑了一会，举起一根手指摇了摇，满脸戏谑。
    “你最好别耍！”白崖怀疑地看着她。
    “安心啦，附耳过来……”胡三娘放轻了声音，在他耳边嘀咕了一阵，“如何？这样话，清都观应该就不会赖在曲家头上了吧，两家关系也不会破裂……”
    “怎么觉得这个主意，根本就是你想要报复？”白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牙看着胡三娘。
    “那随便你，反正也不关老娘事情，睡觉去！”胡三娘眨了眨眼，打了个响指出门而去。
    “这死女人不愧以狐狸为名，一肚子坏水，偏偏还小心眼，当初真不该留下她。”白崖愣了一会，烦躁地挠了挠头。
    “刚才就不该听她胡扯，啧啧，更头疼了。不行，不到最后不能照她说做，不然哥名声就算彻底臭了。”
    白崖心里有事，折腾了半天都没睡着，入定不到半个周天就散功了。
    “天色快亮了，无论怎么做，至少该先去见见那位曲蔷姑娘！”白崖推开窗，看着天边启明星，慢慢做出了决定。
    曲家将曲蔷软禁在一处仆佣小院落，每日只给清水一盅，糠米两碗。沐浴和换下衣物都必须自己用井水刷洗，糠米也需要自己用柴房小灶烧熟，谁也不许帮她。
    按方老太君意思，既然曲蔷非要委身一个出身贫寒穷书生，那么现在就先适应一下穷苦人生活。
    要是认清了现实，懂得了富贵来自不易，肯听从家族安排，再许她出了那里。可惜曲蔷性子也硬，禁足在那处小院已有一个多月，依然不肯屈服。
    白崖之前从曲珂口中已得知了这个地方位置，一路躲开早起下仆视线，悄然来到了小院门前。
    这处院落原本属于仆佣住处，隐在一块竹林后面，前方是一小块鱼塘。这处鱼塘连通着府邸中大湖，但因为竹林遮挡住了视线，位置十分隐蔽。
    这是曲府特意设计，隔离掉仆佣住地方。这样有客人到访时，他们稍显简陋住处就不会暴露在外人眼里。
    “咦，这个女子应该就是曲蔷吧，她这么早就起来了？”
    透过院落外垒墙，白崖见到一个妙龄女子正在水井旁捶洗衣物。
    少女未施粉黛，穿着一身粗麻衣衫，坐在一张木凳上边擦汗边用棒槌击打衣物，脚边放着一个木桶。
    白崖只看了一眼她侧脸，就感觉少女应该就是曲蔷。瓜子脸、峨眉凤眼、面容清秀，虽然尚未养出雍容高贵气质，但明显就是一个年轻版婉夫人。
    “咳咳~~”
    “谁？谁在哪里？”少女眯起凤眼，惊疑不定地抬头四顾，好像眼神不是很好。
    “姑娘可是曲蔷？”白崖绕过矮墙，进了院落，看着少女淡声问道。
    “你，你是谁？”少女放下衣物，双手在布裙上擦了擦，侧过身有些拘谨地问道。
    “在下白崖，是……”
    “白崖……可是冯郎遣你来？冯郎在哪，现在如何？老太君可有为难他？”白崖一句话尚未说完，面前少女就满脸焦急，连珠炮般问。
    “姑娘莫急，冯郎无事，正在家中温习功课备考。他只是担心你情况，才遣白某进府打探一二。”白崖目光一闪，顿时不再透露身份。
    他昨夜在曲珂口中已经知道了不少事情，在单纯曲蔷面前冒充一下冯郎友人倒也不困难。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少女松了口气，双手捧在胸前喃喃自语。
    “曲蔷姑娘，冯郎来时曾让传言，若是与你定亲那人，那人……”白崖本想夸自己两句，试探一下曲蔷此时心意，但他毕竟没想好，说了半句就没词了。
    “不，冯郎莫不是忘了松下之誓，此身生是冯家人，死是冯家鬼。若是冯郎背誓，小蔷便只有一死了之。”少女满脸凄苦，捂面进了身后瓦房。
    如此合乎脾气烈女，白崖本该欣赏，但他此刻偏偏心冷得很，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姑娘放心，在下必定将你话带给冯生，还望姑娘莫要轻言放弃。”白崖长吐了口气，梗着嗓子喊了一句，便阴沉着脸快步离去。
    “女主人公看完了，总该再见见男主角，希望你能让满意，否则……哼！”
    ……
    “松下之誓……应该就在这里了。”胡三娘笑嘻嘻地抬头看着面前需要数人合抱大松树。
    按照曲珂说法，曲家那年庙会礼佛只来过眼前这座寺院，这寺中有一棵数百年老松远近闻名，曲蔷所言松下之誓，估计就是指这棵老松树。
    白崖当天骗曲蔷，她冯郎在家中读书备考，实际情况是那位冯郎躲起来了，并没有在家里。
    那个穷书生叫冯成，双亲早亡，只有几个远方亲戚。前两年刚考中秀才，并在涪陵儒院进修，听说在士林间有些名望，是个有真才实学年轻书生，在儒院师生中人缘颇佳。
    若是放在白崖前世古华夏，这冯成虽然跟曲家门不当户不对，但只要鱼跃龙门中了科举，还是有机会成为曲家乘龙快婿。
    可惜这世界曲家背靠清都观这等庞然大物，根本不贪图世俗那点官府权势。这冯成中不中举，对他们而言都无足轻重，根本不会为了他得罪清都观。
    如果白崖不插手这件事，曲蔷两人就算以死相抗，曲家也绝不敢悔婚。
    白崖现在心中很后悔，只想调头就走，只当没来过曲家。他虽然是个宅男，可也是要面子，被未婚妻当着面说生为别家人，死为别家鬼，这暴击伤害绝对是大红字级别。
    只是他这要一走，按曲蔷那性子，估计非被曲家逼死不可，他实在不愿意做个帮凶。
    “特么，人言解铃还须系铃人，为什么哥都没系铃，就得做这个解铃人！”白崖看着大松树磨了磨牙，大感无奈。
    “嘿嘿，谁让你当初接下这门婚事呢，若是你那时候坚持先见见女方，再谈婚事话，应该就不会有这种烦恼了吧？”胡三娘嬉笑着打趣道。
    “你知道些什么……”白崖想起方老太君当时提亲状况，不由没好气地瞪了夜狐狸一眼。
    那时候，根本就是刘钰坑了他一把，没把实情告诉他，结果才演变成了现在困局。
    当然，他也不是没错，谁让他贪小便宜，接下老太君给他狴犴锦手呢！
    “走吧，今天估计也没戏，等会让白彤盯着这里，见到那个什么冯成再过来。”看了看天色，白崖便欲招呼胡三娘离开。
    他们这几天想见曲蔷冯郎一面，可惜人家藏得很好，一直都没找到人。
    这个穷书生没有双亲，剩下远方亲戚根本不知道他在哪里。在涪陵儒院人缘很好，没有师生肯透露他藏身之地，让白崖犹如老鼠拉龟无从下手。
    他们现在唯一线索就是这座寺院里大松树，这还是胡三娘推测，夜狐狸判断这里是曲蔷和心上人互通消息地方。
    “等等，他来了，你看那边！”胡三娘忽然眼睛一亮，朝白崖抬了抬下巴。
    “这帮人……哪个才是啊？”白崖顺着她视线一看，顿时傻眼。
    那边正有七八个年轻士子结伴而来，看着似乎是游览寺院，即兴作诗。
    “右三，稍微后面那个……你别一直瞪着眼睛看，他们会吓跑。”胡三娘伸手将白崖脑袋扳了过来，笑眯眯挽住了他，假装成一对情侣坐到松树下。
    “右三？长得倒是一表人才，可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寻欢作乐，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白崖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大为不爽地撇了撇嘴。
    “嘿，你这是诬蔑，你看他那一脸菜色，哪里在寻欢作乐，明明是借机来这里查探消息。”胡三娘毫无客气地拆穿了白崖赤裸裸嫉妒心理。
    “还有他旁边那帮书生……这是在为他打掩护啊！看来传言不假，此人应该有真才实学，在儒院有一些名望，否则这些同龄人哪会服他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