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之誓》Part.156 泰坦卡夫卡

    无限的黑暗。
    梅林不太喜欢这种纯粹的黑暗，更何况这个地方不论是环境还是气氛都充斥着黑暗的气息——圣女集会，这个梅林只和它们短暂交手的组织让梅林一直心中有些不舒服，他们的疯狂与野蛮根本就仿佛不属于这个时代。
    ——如果薇薇安跟着来了，她恐怕会比我还兴奋吧？
    梅林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着，这样纯粹的黑暗总是容易让人胡思乱想。他虽然有着精灵的血统，但精灵族的夜视能力也仅限于被称之为暗夜精灵的那些精灵族拥有——不幸的是，梅林的血统是木精灵的血统。
    用魔力照亮周围的环境显然是不可取的，梅林现在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里，更何况自己现在孤身一人，如果贸然用魔力的光芒照亮周围的话很有可能会暴露在圣女集会的眼里——梅林还记得那几个除了琪亚娜之外的引导者，那些家伙很有可能都在这里的圣女集会中心。
    脚下时不时地踩到一些奇怪的水潭，梅林尽力不用自己的嗅觉去判断那些水潭到底是些什么。他想起了生活在无归河里的泥人们，那种类人形的生物事实上并不具备什么智慧，或许称之为魔兽更加合适一些。泥人们喜欢在无归河旁伪装成一个个小小的泥潭，要是你不走运地踩到了那些泥潭上，那你就完蛋了——泥人会像深海中的海草一般紧紧地束缚住你，然后在你的尖叫声中慢慢地将你拖进泥潭之中，在它们密不透风的身体里将你活活憋死，最后用酸液将你融化成养分。
    归根结底，如果你是个普通人，那么你就完蛋了，你会变成无归河上一个全新的野鬼。
    不过自己脚下的水潭应该只是普通的污水而已，虽然不知道这些水是从哪里流进来的。梅林忽然很同情生活在这里的那些信徒们，虽然对于他们而言这里是圣女集会的中心，是绝对的荣耀，但对于梅林而言这里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建立在洗手间之下的地下室。
    ——如果洗手间里的家伙在拉屎，那么他就是在你的头上拉屎。
    梅林忽然感觉有些恶心，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自己会忽然产生这么恶心的念头，或许是因为自己摸索着墙壁的左手忽然摸到了一块烂泥的缘故。
    “你好啊，精灵族。”梅林还没来得及思考为什么这里会有一块烂泥，烂泥便自己先友好地和梅林打起了招呼，“很久没有看到你们这个种族了，我是石巨人卡夫卡，幸会。”
    黑暗且寂静的环境之中忽然传来人声，这种事情一般最经常出现在恐怖话本之中。所以毫无防备的梅林吓得浑身一激灵，赶紧抽回了手。
    “啊，我是不是吓到你了？或许我应该先给你一点光芒，是我的问题。”低沉而温和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黑暗之中，两道蓝色的光芒骤然亮起，虽然并不能照亮多少地方，但至少让梅林知道和自己说话的家伙身在何方了。
    见梅林沉默不言，石巨人卡夫卡又一次开口了：“可怜的精灵，看来卡夫卡把你吓得不轻——你是在担心这里有什么人来吗？放心吧，卡夫卡所在的地方是没有人能够来到这里的，大家都怕卡夫卡。”
    梅林咳了咳，终于将手抬了起来——淡蓝色的魔力光芒从他的手中腾起，将眼前的一切终于照亮。他看了看左右，发现自己是在一条开凿极为粗糙的小道之中，而自己的眼前，则是一个头和自己的身体一样大的石巨人。
    石巨人这种称呼应该是现代的称呼了，梅林记得这种和巨人族并没有什么关系的生物本来的名字，所以他扬了扬眉，有些惊讶地道：“卡夫卡先生，我以为泰坦这种物种已经全部迁徙到极北山脉里了。”
    “噢，泰坦，这个称呼很久没有听到过了——看来时光的积淀带给了你们相当不错的知识积累，这样的古代称呼居然还能熟记于心。很好，就叫我泰坦吧。”卡夫卡忽然轻轻地笑了起来，他已经在有意地收敛自己的笑容和声音了，但还是震得整条小径簌簌地向下抖落着灰尘。
    梅林有些疑惑地打量着卡夫卡，低声道：“泰坦阁下，您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噢，我曾经答应了别人一些事情，现在事情还没有结束，所以我只能在这里继续履行诺言。”卡夫卡风轻云淡地道，他暗红色的岩石肌肤和蓝色的眼睛让他看起来有些可怖，“最近几十年已经没有人走到这条路来了，我也很久没有说过话了吧。说起来，外面的世界怎么样了？”
    梅林眨了眨眼：“如果您所指的是我们头上的尼德兰，那这座城市目前还算挺不错的，只是根源有些腐朽。如果您指的是尼德兰之外的五大公国，那这个故事的篇幅就有些长了。”
    卡夫卡笑呵呵地道：“我的时间很充足。”
    梅林咂了咂嘴：“可是我现在很忙。”
    气氛忽然有些沉默了起来，卡夫卡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梅林，良久，他忽然笑了起来：“你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来到我这里吗？”
    “为什么，因为您喜欢和他们聊天吗？”梅林看着卡夫卡，心中也有些好奇。
    卡夫卡眨了眨眼睛代表否认——他如果摇头，那梅林这里的通道可能就直接塌了：“因为我和别人有个约定，只要是从这里经过的人，都必须得死。事实上你现在正站在我的肩膀上，所以我如果想要杀死你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良久的沉默。
    梅林终于明白为什么卡夫卡的肤色是暗红色的了，这样的暗红色本来就不是泰坦应该有的肤色，那是被鲜血所染红的。梅林也不怀疑卡夫卡拥有能够杀死自己的实力，因为泰坦族本就是可以和龙族相抗衡的生物，只不过它们不具备飞行能力，并且数量比起龙族还要更加稀少。
    “不过你是精灵族，我只杀人类，因为我只答应了杀掉所有人。”卡夫卡突然有些狡黠地笑了起来，“别担心，小家伙。卡夫卡只是吓吓你，我当然不会将你杀死了。”
    事实上梅林并不觉得卡夫卡真的能够杀死自己，所以他咳了咳，低声道：“泰坦阁下，我现在真的有很要紧的事情。如果您能够稍等一会儿的话，我可以在完工之后再来找你聊天。”
    卡夫卡叹了口气，似乎有些遗憾：“好吧，好吧，等几个月的话还是能等的。我相信你们精灵族不会和人类一样言而无信，如果你骗我，那我可会记住你一辈子的。”
    这些泰坦族对于时间的判断实在是有些奇特，如果他说要记自己一辈子，梅林相信恐怕自己去尼夫海姆了他都不会放过自己。所以他只能点头如捣蒜地道：“一定来，我一定回来。”
    ——等等。
    ——几十年都没有人从这里通过了？
    梅林忽然看向了卡夫卡，皱眉道：“泰坦阁下，您知道这下面有一个地下空间吗？”
    “我当然知道，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卡夫卡忽然低沉地笑了笑，“如果你要去那里，那么顺着往前走就是了。那些本来要去那里的人从远处重新开凿了一条道路绕过了我这里，所以我最近一直很无聊。那条道路应该在墙壁的右边，你应该很容易就能看到。”
    ——原来如此，这里是被绕过去的地点吗？
    ——换言之，整整几十年，这里都没有人再经过了。每一个要去地下区域的人，都绕过了这个泰坦所在的地方，因为所有被他看见的人，都会被他毫不犹豫地杀死。
    梅林忽然笑了起来，他忽然将右手探进了自己的小包之中，然后嗖地抽出来了他那根比自己还高的巨大法杖。他看着卡夫卡，微笑道：“泰坦先生，看来我能够陪您多聊一会儿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