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之誓》Part.148 过犹不及

    尼德兰外不远处的森林里。
    这里一直是一片安静的森林，由于道路和这片森林不相通，所以会来到这里的人类实在是少之又少，只有偶尔的几名冒险者抱着偶遇宝藏的梦想漫步到这里，最后在潦草的搜索之后又快步离去。
    一头巨角鹿正在森林里跳跃着，这种食草动物虽然体型巨大，但却是一种性情温顺的生物。这头巨角鹿头上的角分叉极大，显然是一头正值壮年的雄性巨角鹿。如果在外面的森林之中，或许它头上那巨大的双角会变成无数猎人垂涎三尺的猎物。但在这里，它却没有那么多的顾忌，因为自小到大它还没有见过人类——
    嗡！
    碧蓝色的光芒诡异地出现在了树林之中，将本来有些阴暗的森林照得亮如白昼。巨角鹿浑身一震，有些惊恐抬起头看向了蓝光传来的方向，它的嘴里还叼着一根从地里刨出来的嫩树根，这是它最喜欢的食物。
    空间骤然扭曲，碧蓝色的光芒在空中汇聚成了一道蓝色的裂缝，剧烈的能量波动卷起了树枝的低语声。巨角鹿用蹄子刨着地面，有些犹豫自己该跑还是该继续留下来观看。下一秒，碧蓝色的裂缝骤然打开，两个人影便从天空之中落了下来。
    “嘶——朵拉夫人，你压到我伤口了”一个浑厚的男声率先倒吸着冷气响了起来，“麻烦您让让，有点疼”
    一声惊呼传来，压在另一个人影身上的女子连忙站了起来，有些歉然地道：“实在不好意思，迪亚士阁下，不过我不是什么夫人，这一点希望您记住。”
    迪亚士龇牙咧嘴地爬了起来，那个第三哈桑捅他的那一刀让他现在都有些缓不过劲来，伤口似乎还隐隐地渗着血。朵拉看了看迪亚士的伤口，忽然坐在了迪亚士眼前，从自己的怀里摸出了一瓶浅蓝色的魔药，混合着魔力洒在了迪亚士的伤口之上。
    “你的伤口上已经有精灵族的药剂了，我如果再给你上其他药剂反而会使魔药之间互相冲突，所以只能给你用一点止痛药。”见迪亚士奇怪地看着自己，朵拉随意地解释了一下，“我曾经对于治疗略有一些心得，这止痛药应该能很快起效——”
    “梅林呢？”迪亚士忽然开口了，他的目光之中满是惊骇与恐慌。
    朵拉这才发现自己这里少了个人，而且消失的那个人似乎至关重要。虽然她和梅林与迪亚士并不熟悉，但就刚才短暂的认知之中，朵拉发现似乎不论是自己曾经的朋友红心王后卡米拉——或者现在该叫她伊丽莎白——还是眼前的迪亚士，对于那个只有五阶的小魔法师都格外看重。
    十八岁的五阶魔导士，这种天赋算得上一流，但要到让所有人都重视的地步还是太勉强了，朵拉自己十八岁时也是五阶魔导士。事实上十八岁的五阶魔导士在这个大陆上并不算少见，这只不过代表着他拥有达到九阶魔导师的潜质而已。
    何况最难的就是九阶到大魔导师的那一步，有多少绝世天才在三十多岁的年纪就达到了九阶的地步，然后终其一生也未能成为大魔导师或是大骑士——朵拉确定梅林被重视的原因不是因为其实力或是天赋，所以她将有些疑惑的视线投向了迪亚士。
    迪亚士一拍大腿，然后被牵扯到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该死的，我忘记了那家伙不是人类，海神祝福对他没用——朵拉女士，咱们现在麻烦大了，如果梅林没出来，那么我们的计划就缺失了极其重要的一环！”
    “慢着，你在说什么？麻烦？计划？”朵拉听得一头雾水，“那孩子不过是一个五阶魔导士，难道我们要做什么需要借助到他的力量吗？”
    迪亚士苦笑着叹了口气：“你想要拯救尼德兰吗？”
    “毫无疑问。”朵拉正色道，“我虽然不明白卡米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是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尼德兰接受了犯下罪孽的我，让本来已经迷失了方向的我找到了忏悔的机会。我深爱着这里，就算是卡米拉我也不能容忍她破坏这座美丽的城市。”
    迪亚士脸上的笑容愈发苦涩：“那么你现在有什么计划吗？还是说你准备直接杀回去，杀到卡米拉面前向她讨一个公道？”
    朵拉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迪亚士说得没错，她本来想直接从城外杀回去，联合尼德兰的人民们向卡米拉讨回一个公道——但这是不现实的。虽然她是暗影行者，但尼德兰的居民们可不认识她，比起她而言，当然是他们爱戴的女议事长更加值得信任。
    “那你有什么计划呢？”朵拉想了想，最后还是选择了虚心向迪亚士发问。但迪亚士却并没有给她满意的答复，而是颇为干脆地摊开了双手：“我和你一样，我也没有办法。”
    朵拉睁大了眼睛：“你不是赫赫有名的船长吗？为什么也没有办法？”
    “船长就一定要有办法吗？我听说你是从部落里出来的，为什么没有和部落人一样浑身肌肉一头卷发？”迪亚士也瞪着眼睛反击道——朵拉虽然是蛮族人，但却并不如那些蛮族女子一般满脸沧桑一身肌肉，反而更像是一个标准的弗拉德公国女子，火红色的长发与苗条的身材根本看不出一点和蛮族有关的地方。迪亚士一直怀疑这家伙是不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值得信赖而谎报了年龄，因为朵拉看上去顶多也就二十七八岁的模样。
    朵拉和迪亚士对视了良久，久到让一旁的巨角鹿都悠闲地蹲在了地上嚼起了自己口中的树根。终于，朵拉率先挪开了视线，有些气鼓鼓地道：“那怎么办，我们就坐在这里干等着吗？”
    “这就是我们的麻烦所在了，如果梅林跟着我们一起出来，我们现在就会有着完整的计划。”迪亚士也坐了下来，揉着眉心道，“你别笑，我可不是在吹嘘那家伙，虽然我对他也不算很熟悉，但却有别人为他的机智做担保。奥斯曼狄斯和琪亚娜这两个名字你应该听说过，那两个心高气傲的家伙对于梅林的评价几乎一模一样——如果他们要在尼德兰之中选择一个人一起出生入死，那么毫无疑问会选择梅林。因为就算是十死无生的处境，只要梅林还在，就总会有莫名其妙的办法脱离险境。”
    朵拉咽了口唾沫，低声道：“那我们现在要回去找梅林吗？那孩子如果这么重要，现在是不是应该第一时间去救他？”
    迪亚士苦笑：“明智的选择，朵拉女士。所以我们现在所面临的问题就很简单了——对了，你有信仰吗？”
    朵拉愣了愣道：“啊，虽然我离开了弗拉德公国，但是对于奥丁大神的信仰从来”
    “那现在，祈祷吧。”迪亚士感觉自己的伤口渐渐地不痛了，应该是朵拉的魔药起了效，他缓缓地站起了身，看着天空分辨起了方向，“奥丁大神也好，海神也好，总之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祈祷梅林没有被那些怪物撕碎吧。”
    “他们俩现在应该在祈祷。”
    梅林摊开双手，无奈地道：“他们现在肯定已经发现我没有被传送走了，应该正心急如焚地准备回来救我。正如你所见的那样，他们现在也不知道被传送到了哪里去，所以现在想来救我也一时半会儿到不了，只能祈祷我没有被你立刻杀死了。”
    卡米拉大笑了起来，似乎对于梅林的回答感到极为满意：“你真的是个很聪明的孩子，梅林。如果我们现在不是敌人，或许我会很乐意和你多做交谈的——可惜现在不行，我不能再跟你拖延时间，因为你可比迪亚士那家伙精明多了。”
    “感谢您的赞美，伊丽莎白女士。”梅林微笑着鞠了一躬，仿佛此时的他根本就不知道卡米拉准备杀死自己一般，礼仪的每一步都做得极为完整，“不过在您杀死我之前，我还有个小小的要求，或者说——提议。”
    卡米拉眯了眯眼，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我很乐意倾听，梅林——不过我只给你十秒钟的时间。”
    梅林笑了起来：“我想要谈判。”
    卡米拉愣了愣，旋即又咯咯地笑了起来：“我听错了吗？还是说，你觉得我现在已经傻了？梅林，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什么谈判的必要，或者说你有什么能够与我谈判的资本——如果说这就是你最后的遗言，那么我很抱歉，因为这句话实在是有些无趣。”
    梅林咳了咳，继续道：“伊丽莎白女士，如果你不打算听完我说的话，可能会后悔一辈子的。毕竟对于王器的力量，我比你可要熟悉多了。你和王器持有者交过手吗？你对于王器的各种能力应该如何使用有具体的了解吗？而且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至今为止都无法通过王器的力量制造出【完成品】吗？”
    卡米拉眯了眯眼，高举的右手也停在了空中：“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
    “一分钟？根本没有必要。”梅林微笑着摇了摇头，“您其实自己也清楚，只不过没有具体地找到解决的办法而已——过犹不及，伊丽莎白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