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之誓》Part.12 骑士与战士

    山道旁的林地里，突兀地出现一道十米长一米深的裂痕，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些。
    如果在这样的裂痕旁还有被魔力击倒的大树以及地面上怪异的空洞的话，那么一般大家都会明白——不久之前，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战斗。
    此刻，梅林正蹲在裂缝旁，伸手摸了摸裂缝周边的泥土。
    “大哥，这是齐格飞造成的吗？”贝奥武夫的面色也很凝重，一直以来他都将齐格飞作为自己必须要战胜的对手，如果这是齐格飞造成的痕迹，那么他就有必要对齐格飞的强大进行全新的估算了。
    “琪亚娜是不会出手的，所以这应该是齐格飞造成的痕迹。”梅林从泥土里掏出了半块石头，扔给了贝奥武夫，“地系魔法不会对地里的石头造成破坏，这显然不是魔法造成的痕迹。”
    贝奥武夫接住那块切面极为平整的石头，从背后拔出了一柄手斧比较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认同了梅林的话。梅林却已经站起了身，走到了那棵被击倒的大树边，俯下身来摸了摸大树折断的地方。
    “这是被浮士德那家伙打出来的吗？”贝奥武夫吹了声口哨，走到了梅林身边，“那小子平日里没个正形，没想到魔力还真的挺强的，难怪记录上的排名更在我的上面。”他倒是对于别人排在他之上没有任何的芥蒂，不知道是因为他就是这么个大大咧咧的性子，还是因为他随时都可以做出突破的缘故。
    梅林抬头看了贝奥武夫一眼：“浮士德出手了，但是造成的伤害不是这个。”
    贝奥武夫愣了愣：“不是这个？”
    “这也不是威廉造成的痕迹，因为这棵树是被水冲断的。”梅林举起了手，示意贝奥武夫看他的指尖，“中心的木头湿润程度显然有些异常，地面上的树根也因为巨大的力量有些离地。这种力量是魔法造成的，而我们这里只有一个人擅长水系魔法——”梅林皱了皱眉，有些疑惑：“维多利亚，为什么会出手？”
    维多利亚只是随队成员，从规则上不允许帮助小队成员度过挑战，除非他们受到了生命威胁——梅林皱着眉头站了起来。
    ——不，不对。
    ——如果是生命威胁，现场绝不可能只有这么点痕迹，至少这一片地面应该是千疮百孔。应该是维多利亚成为了敌人的猎物，而且敌人首先对她发起了攻击。
    “那这个坑洞，就是浮士德的杰作了？”贝奥武夫啧啧称叹地蹲了下来，“好家伙，那个只知道看女人的色狼看来魔法还是相当不错的嘛——只是为什么这家伙的魔法居然具有腐蚀性？他使用的是暗元素吗？”
    梅林摇了摇头：“说是他的杰作恐怕不太准确——这是梅菲斯特的杰作，也就是浮士德那家伙的使魔。”
    “使魔？”这个词汇显然对于贝奥武夫而言有些新奇，他重复了一遍，有些好奇。
    “安东尼家族的传承异魔法，类似于精灵族都会植物魔法、矮人都会钢铁魔法、巨龙都会龙语和龙息一般。”梅林言简意赅地解释道，“总之是和异界生物签订契约，与异界的生物拥有主仆关系的一种奇特魔法。”
    贝奥武夫耸了耸肩：“大概明白了，反正是一种很不要脸的以多打少的魔法。”
    梅林咧了咧嘴，又低下了头：“不过，你有没有觉得少了些什么？”
    “少了什么，威廉的战斗痕迹吗？”贝奥武夫愣愣地道。
    梅林摸了摸下巴：“威廉使用的是圣言魔法，那种魔法威力虽然不小，但是不具备强大的破坏力，更类似于精神上的攻击，所以没有留下痕迹也是很正常的——可是，他们的敌人呢？既然是五阶的魔兽，为什么没有在这里留下任何一点它战斗的痕迹？”
    梅林顿了顿，又接着道：“我刚才也说了，琪亚娜已经提示了我们，我们的敌人是【渴血蜘蛛】。这种魔兽据说其破坏力极强，身体也超过三米高。这样的一只魔兽被齐格飞他们所斩杀，但却没有留下任何它战斗过的痕迹，这未免也太蹊跷了。”
    贝奥武夫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虽然他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
    梅林叹了口气——虽然贝奥武夫并不比齐格飞弱太多，但是脑子可比齐格飞耿直多了。这家伙比齐格飞还要纯粹，齐格飞还要面对一些迫不得已的应酬，而贝奥武夫除了练武和战斗就没想过别的。
    “有人在暗中活动。”梅林想了想，还是直截了当地解释道，“战斗的痕迹在齐格飞他们离去以后就被人抹平了，所以这种魔兽到底是什么样的，只有齐格飞他们知道。你看看这些地面——”梅林一脚踢在地面上，泥土飞溅中，几棵青草的影子从地底露了出来，“有人将土铲掉了，他在故意隐藏这些魔兽的消息。”
    贝奥武夫倒吸了一口凉气：“什么人会这么做呢？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个家伙似乎想让这些渴血蜘蛛成功诞生在这个世界上。”梅林摇了摇头，看向了山路前方，“渴血蜘蛛这种魔兽对于生态的危险极大，而且其本身就是被当年的渴血女爵改造出来的怪物，不论是野生动物还是人类都绝不会希望自己的住所附近有这样一位邻居——换言之，想要让这些蜘蛛成功诞生的家伙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这座山上的生灵以及旁边的塔里克村的问题，这一点不论是我作为精灵的那一部分还是人类那一部分都是难以容忍的。”
    贝奥武夫看着梅林，摸了摸自己的短发道：“大哥，我们要不要先去尼德兰和大家汇合，然后等奥多罗大赛结束之后再回来？”
    “齐格飞他们已经知道了这里有渴血蜘蛛了，那家伙也知道他们知道了。”梅林这话有些拗口，所幸贝奥武夫居然明白了梅林的意思，“我们去尼德兰再回来，至少得耗上一个月以上的时间，这样的时间足以那家伙做很多事了。”
    “但是我们本来就是诸国之中最后出发的队伍了，假如再在这里耽搁许久，真的不会误了奥多罗大赛的时间吗？”贝奥武夫有些着急地道。
    梅林叹了口气：“你还不明白吗，这次奥多罗大赛的海选时间之所以如此之长，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有充裕的时间赶到尼德兰，然后在自由之领里一阵厮杀。在这种情况下，到得越晚反而越有好处。”
    贝奥武夫似乎还想说什么，梅林却忽然扫了贝奥武夫一眼：“你变强是为了什么？”
    贝奥武夫愣了愣，皱着眉道：“应该是为了战胜更强大的人，彻底享受战斗的乐趣吧。”
    梅林嗤笑一声道：“那好吧，假设你成为了这个世界最强大的那个人，连同齐格飞在内的所有人都不是你的一合之敌，你的目标又是什么呢？——到那个时候，你还有目标吗？”
    贝奥武夫眨着眼睛，他不太明白梅林的意思。
    梅林拍了拍贝奥武夫的肩膀：“武士六阶和七阶的称号分别是【大剑士】和【骑士】，但骑士阶却并没有几个人是真正配得上骑士的称号的。骑士可以像你父亲或是狮心王殿下一般，为了自己的君主肝脑涂地，身负重伤而依然拼杀在战场的最前线上；亦或是像齐格飞那样的，公正、善良，愿意为了他人付出和奉献，遵守着古帝国骑士道的条条款款。他们就算没有七阶，我也愿意尊称他们为【骑士阁下】，而你——”
    梅林盯着有些迷茫的贝奥武夫的双眼：“现在的你，只是一位为自己而战的战士。”
    树林里一时间有些沉默，贝奥武夫皱着眉头似乎在想些什么，梅林也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贝奥武夫等待他的回答。
    沉默了片刻后，贝奥武夫有些呆呆地道：“大哥，我怀疑你说了那么多，就是想让我跟你一起在这里调查。”
    这个回答显然和梅林的想象有些南辕北辙，他咳了咳，正色道：“你想多了，我是在给你提供一些修炼上的心得，毕竟强者若是没有与之匹配的心态，就永远无法成为一个真正的强者。”
    “那，大哥，你又是为了什么而变强的呢？”贝奥武夫还是有些迷惑。
    梅林摊开了手：“我哪里有为了什么变强，我不是学习时最喜欢偷懒的那个家伙吗？”
    贝奥武夫挠了挠头：“可是你还是很强，我打不过你，我也不觉得齐格飞就一定能战胜你。你虽然魔力修为不高，但是实战能力却比我们都要厉害，这又是为什么呢？”他顿了顿，看着梅林有些好奇，“还是说，你也是有自己的骑士道的吗？”
    梅林咂了咂嘴：“我是一位魔法师。”
    贝奥武夫有些不解：“我知道啊，你是一位五阶的魔导士，擅长的魔法是结晶魔……”
    梅林一巴掌拍在贝奥武夫的头顶怒道：“你知道个屁！我是一个魔法师，我有个屁的骑士道！这就是为什么大魔导师永远比大骑士多出来无数倍的原因！一个是感应天地中的魔力与元素并化为己用，一个是修炼自身自我突破而变强，我们不一样！”
    敢怒不敢言的贝奥武夫挠了挠头，心中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又被梅林耍了。但梅林所说的话却似乎给了他一些想法，他低声道：“好吧，大哥，那么我们现在要从哪里开始调查呢？”
    “啊，不错，孺子可教也，你愿意在这里跟我一起调查，就已经在心态上做出了突破了。”眉开眼笑的白毛老狐狸迅速地从满面怒容变成了一张笑脸，他咧开了嘴笑得极为开心，“我们先回塔里克村，因为我已经发现了一点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