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正道之大宋提刑》第十四章 兵败如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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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老实颤抖地抬起枯瘦的手，指着鲁齐，“你胡说，你昨天不是这么说的。朴儿性格最是温和，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别人再怎么欺侮，他也不会反抗，怎么会将菜泼向客人呢？你胡说！大人明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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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外听了此言也是议论纷纷，徐逍遥更是心中暗叫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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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齐！”李知廉一拍惊堂木，堂上再次安静了下来，“本县问你，此番言论，你昨日如何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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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齐叩倒在地，“昨日不说，只因小民一时忘记，小民素来胆小，第一次录证词，所以心中浑浑噩噩，才忘记了这一细节。还请大人原谅小民的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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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李知廉愣了一下，转向了蔡师爷，蔡师爷悄声道，“还有一个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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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知廉轻轻颔首，责备了鲁齐几句，宣另一个证人吕木上堂。吕木一溜小跑上了公堂，见到徐逍遥询问的目光，却是借着磕头，避了开去。徐逍遥知道此事今日可能已经不能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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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吕木的证词也作出了和鲁齐一样的改动，不过吕木说起话来神态和昨日在酒楼截然不同，今天的吕木显得格外拘谨，说话断断续续，全然没了昨日的口齿伶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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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李知廉问道为何忘了此节的时候，吕木结结巴巴地道：“大人，小的罪该万死。当时小的看着那位唐公子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长的好似潘安，身边还有仆从。想到自己，那是天下地下，所以心中便生了妒忌之心，所以才，才，故意漏了此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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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知廉闻言自然大声怒喝，斥责吕木的卑劣行径。李老实听到吕木的证词，浑身发抖，眼中露出无助和悲痛之色，只是看着徐逍遥这根最后的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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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逍遥看到李老实的眼神，心中一痛，冷冷地看着吕木和鲁齐，然后出列，“大人，证人证词一天一变，其中定有隐情，卑职还求大人暂缓此案，延期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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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李知廉神色一滞，看向蔡舆能，蔡舆能起身道：“证人更改供词虽然可疑，但是其说辞却合乎情理。徐捕头有些过于执着了，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办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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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知廉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徐捕头抄录证词时，尚有湖月楼掌柜张和贵在旁作证，来啊，给本县宣张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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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逍遥闻言只好暂时退后一步，等听过张和贵的证词再说。张掌柜一上堂，徐逍遥就吃了一惊，只见他面色苍白，额头青筋爆出，满头都是汗水，整个人似乎要被汗水湿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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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和贵，你怎么了？”李知廉见了张和贵的样子也是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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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张和贵嘶哑地声音艰难地响起，他的手指指着堂上的吕木和鲁齐，“他们他们都是骗人的，他们收了唐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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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此处，张和贵忽然眼睛一白，倒在了大堂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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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传大夫。”李知廉话还没出口，徐逍遥已经冲到了张和贵身边，用手一探，竟然已经没有了呼吸。堂外听审的人自然乱作一团，其中更是窜出一人，正是孙仁，他赶到张和贵身边，细细查看之下，对着李知廉道：“大人，张掌柜心病突发，已经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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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闻言更是哗然，这回楞是李知廉再怎么拍惊堂木，也是没人理会。一旁的鲁齐却是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吕木则是目光呆滞，不知在想些什么，唐逸也是脸色微变，这些人的反应都没有逃出徐逍遥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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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奈之下，李知廉只好动用衙役弹压了听审百姓，一边又是惊堂木拍个不停，总算喧闹的人群再次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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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人群安静，唐逸的状师张达鸣第一个跳了出来，表明身份，道：“大人，此案案情已然明了，小二李朴意欲泼菜在前，唐逸推人在后。沸腾鱼里都是滚烫的热油，泼到人的身上，后果不堪设想，唐逸这才为了自卫，推了李朴一把，李朴因为意欲行凶，所以身体动作过大，站立不稳，才会跌下楼去。按照大宋律例，诸过失杀伤人者各依其状以赎论，何况唐逸是出于自卫，援引本朝同类先例，可以酌情减罪。唐逸已经表示愿意担负李朴保辜之责，还请大人从轻发落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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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逍遥也是站到堂前针锋相对，“大人，张和贵话中未尽之意明显，乃是唐家买通证人翻供。还请大人依照昨日证人证词，发落唐逸罪状。依据大宋律例，斗殴令至笃疾若断舌及毁败人阴阳者流三千里，李朴之伤尤在败人阴阳之上。且唐逸态度恶劣，殴打仕子，串买证人，更是罪上加罪。还请大人从重发落此人，方可还李老实一家以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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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围观众人听完徐逍遥之言，纷纷喝彩，周二叔更是大叫，“做人要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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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知廉再次喝止了众人，面色肃然示意张达鸣和徐逍遥各自走开一步，对着吕木和鲁齐道：“你等二人，到底有没有受唐家钱财。依据大宋律例，诸证不言情及诈伪致罪有出入者，证人同样犯罪，其罪为相关案件罪犯减两等。如若按照徐捕头之言，判唐逸决痛杖一顿处死，尤不为过。你二人减罪两等，就是流放两千里，劳役两年，你们可曾想清楚后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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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吕木尤在支吾，鲁齐抢先道：“小民今日所言句句属实，决无收人财物之事，大人还请明鉴。况且小民昨日下午就出城办事，直至今日早上方回，连家门都未来得及进，衙差就来通知过堂一事。试问唐家如何有机会收买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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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知廉闻言微微颔首，厉声道：“吕木，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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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吕木看了看李知廉，又看了看唐逸三人，在看了看脸上波澜不惊的鲁齐，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徐逍遥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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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逍遥上前一步，缓缓道：“吕木，还记得我昨天和你说的话吗？自尊是自己给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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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木闻言神色一黯，“我我只是一个人们眼中不入流的混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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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今天你能照实说出昨日情景，你就不再是一个混混！别人都会把你看成大英雄。”徐逍遥见吕木有几分意动，继续道：“还记得你自己昨天说得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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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话？”吕木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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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敢对天发誓，如若我吕木方才之言有半点虚言，必叫我蒙受不白之冤，不得好死。”徐逍遥一字一句把吕木昨日的誓言说了出来，说完之后，面色一整，“吕木，你看看地上的李老实，你想想躺在床上的李朴，你想想你自己的誓言，如果来日你蒙受了不白之冤，还会有人替你站出来说话吗？！你敢在这里把你的誓言再说一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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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吕木看着跪在地上的李老实，眼中神色不断变换，时而露出决绝之色，时而又是怯弱的表情，忽地他的头一抬，小声道：“我今天说的都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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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木说到这里，忽然毫无先兆地身体抽搐了一下，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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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上再次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