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东残页》奇遇

    空荡荡的车厢里一个人都没有，她慢慢走过来了。不是那个女人，是小岩。
    “小……岩……”我吃惊得说话都结巴了。
    “还有多久到？我好累。”小岩漫不经心地说着，她的头发散了，她把手腕上的发圈退下来咬在嘴上，两只手慢慢地捋着头发。
    “哦，我都不知道要去哪里…………胖子……我跟胖子一起的……”
    小岩像听不见我说话一样，还是低头扎着头发。火车又晃得厉害了些，小岩没站稳，轻轻地晃了一下，发圈掉到了地上。
    我赶紧伸手去捡，却发现根本碰不到那个发圈。小岩自己蹲了下去，刚整理好的头发又乱了，她把头发挽到耳后，有些生气地捡起发圈。
    “就知道看手机，也不知道帮我捡一下。”
    小岩看见的难道不是我？我站到小岩面前，看着她：“小岩，你能看见我吗？小岩？”
    我离她的脸只有2厘米近，但她却完全意识不到我的存在。她靠在车厢上，无奈地看着右边。
    “肖生，回去你还是去我家一趟吧，我爸他刀子嘴豆腐心，你得做得好一点，让他放心。”
    “好，好，我跟你回去。”
    很明显，小岩听到的不是我的声音，她更生气了：“为什么你总是不肯为了我多努力一点？”
    我不知道小岩看见的那个我在说什么，肯定是让小岩生气的话。我想不起来了，之前我有这么抗拒去她家吗，我怎么记得每年她爸再不喜欢我，我还是会去她家拜个年，送个新年礼。
    小岩气的眼里含着泪，不再说话，使劲绷着手上的皮筋。我心疼地看着她，我想摸她的脸，却什么也摸不到。
    小岩抬起头来，满眼含泪地说：“你不去就算了，我也只能听我爸妈安排。”
    我说不出话来，我看着小岩在我面前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每一滴眼泪都像是砸在了我的心上，全是深深浅浅的坑。
    痛苦撕扯着我，列车轰隆隆地往前开去，在这个错开的时空里，我和小岩面对面站着，却什么也做不了。
    列车钻进了一个长长的隧道，一点阳光也没有，车窗上全是车厢里白炽灯的影子，惨白惨白的，快速划过漆黑的隧道壁，车摇摇晃晃。
    穿出隧道的那一刻，留着眼泪的小岩在我面前消失了，像被光吞没了一样。旁边，胖子在接着热水，一边接水一边发愣，完全没有意识到热水已经要溢出泡面盒了。我赶紧关掉了水阀。
    “想什么呢？”
    “没有没有……”
    “你要带我去哪儿，我、眼镜和梁老师本来还在医院等你来呢。”
    “哦……”胖子还在恍神，完全没有听进去我在说什么。
    胖子端着泡面，烫的直叫唤：“哎哎哎，快快快，过来吃点。”
    我跟在他屁股后面回了车厢，车厢里的烂水果味消失了，车厢里都是乘客，有的躺在卧铺上，有的站在走道里，有的在走到，坐着的人上下打量着我和胖子。
    “胖子，胖子，我们去哪儿啊？”
    胖子径直朝前走去，我却开始往后退，越退越远直到看到那辆列车穿过隧道，朝山上开去了。
    “咚咚咚……”我从梦中醒来，脑子里还是那列车开远的样子，胖子是突然去哪儿了呢？
    “咚咚咚……生哥，我！”眼镜来了，我这才从梦中回过神来。
    打开门，眼镜站在门口气喘吁吁：“热死我了，去我那儿吹空调吧。打你电话也不接。”
    “好，我手机没开声音。胖子去哪儿了？”
    “他跟他妈说的是临时要出差，我问了张老板，张老板说是胖子请了两天假，说老家有点事要回去处理。我刚跟他打电话，打通了，他说他回湖南两天，事回来再说。”
    “其他什么也没说？”
    “哦，说让你出院后注意点。”
    “不是这个，他没说他去干嘛？”
    “没说，神神秘秘的，等他回来吧，也就明天的事。”
    “奇怪。”我随意穿上一双拖鞋，锁上门，和眼镜一起下楼了，“要不晚点跟我一起去趟钟伯档口？”
    “行啊，太阳落了再说吧，我一路晒回来的，太热了。”
    到了眼镜家，一推门一股清新的水蜜桃味扑面而来，看来跟女朋友好了是不一样，屋子都香起来了。屋子里也收拾得干干净净了，跟上次那脏衣服满沙发丢的简直不像一个家。
    “可以啊，又收拾干净了。”
    “嘿嘿，小毓有洁癖，不喜欢家里乱七八糟。”
    “今天周五，晚上她得来吧？”
    “不知道，她有时候回来，有时候也不回来。”眼镜打开空调，一口气调到18度，站在出风口上脱了上衣吹。
    那瘦得勒骨一根一根清晰可见的小身板，单薄得不像话。我仔细看，才发现，他的背后，全是一道一道血痕。
    我吓坏了：“你这背怎么搞得？”
    眼镜脸唰得一下全红了，“哦，刮痧刮得。”说着赶紧把衣服套了回去。
    我心里吃了一惊，不会玩这么重口吧，那个抓痕也太多太重了。眼镜这么单薄能吃得消？了不起，了不起。心里也对这个小毓更好奇了，听名字挺斯文一姑娘，居然下手这么重。很难想象，之前眼镜喜欢偷瞄的女生可都是那种小巧可爱型啊，想不到居然内心还有这么狂热的一面。
    眼镜见我猥琐地上下打量着他，直接进厕所了：“出太多汗了，我洗个澡。”
    我好久没来他这屋了，好像家具又换了下位置，看起来比之前还要好看一些。餐桌上还放着几本书，哟，居然还发奋学习了，我走过去拿起来一看，全是什么些拍卖杂志，上面写魂瓶的地方，用红笔画了大大圈。还要几份是网上下载来的资料，全是各种关于魂瓶的传说轶事。
    在一堆纸里，有一张最扎眼，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上面的是那个鬼车，那一页打印的就是我当时找到的那个关于鬼车魂瓶的网站。眼镜像是在破解密码，输密码的文本框里写上了各式各样的密码。
    厕所的水声停了，我怕眼镜介意，赶紧离开餐桌回到了沙发上，假装看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