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东残页》昏迷

    我糊糊迷迷睁开眼，小岩躺在我旁边。她有些不安地看着我：“你那天说把钱拿去买股票，真的靠谱吗？”
    哎，就这事，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放心，我那同学炒股挺厉害的，人家已经赚了几十万了。”
    小岩有些发愣地看着我：“好吧……哎，好不容易攒点钱，就怕打水漂了。”
    困意还没有消失，但小岩的样子我又于心不忍一头睡过去，“过来，没事的，有风险才会有回报。争取我们多赚点，过年回家给你爸妈包个大红包。”
    听我这么一说，小岩稍微高兴了些：“嗯！这个可以有。”轻轻钻进了我怀里
    “再睡会儿吧。”我亲了亲她的额头，心满意足地借着睡。
    门外突然“嘭”的一声，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我朦胧中睁开眼睛，厌烦地听着。
    “叫你炒股，叫你炒股，全赔了。咱们就只有那十万块。”
    “你听我解释，我也没想到，他根本是个新手。我也难受啊。”
    “新手？你当初怎么跟我说的！你还刷光了工资卡，这个月后面要怎么过！”
    “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赔红了眼。”
    “你简直就是赌博，天天净想着发横财，为什么就不能换一份薪水高一点的工作，踏踏实实挣钱！”
    “我错了，对不起行不行，钱我肯定给你再挣回来，但赔了我也没办法。”
    谁家这么不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刚安抚好小岩，我下意识转身想抱抱小岩，还是我媳妇懂事。
    我的手搭了个空，手臂上只有一条红围巾。小岩呢？
    我急忙掀开被子，在屋子里乱找，整个屋子黑的像地洞，我晕着脑袋不知道是晚上还是白天。
    门外的吵架声越来越大，“你说话呀？怎么办？你说话呀！”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嗓子都哑掉了。
    “既然你不知道怎么办，那我来吧。”
    那我来吧，那我来吧，那我来吧，那我来吧，那我来吧……………………这句话像咒语一样开始回荡。我的耳膜被刺得生疼，像有成千上万的吸血虫冲进我们的房间。我喘不上气来。
    这些隔壁的死人，不要太过分。我咬紧了牙关，一把打开了房门。房间门外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走廊，几个脏兮兮的鞋架歪歪倒倒地放着。一个人都没有，我像是站在废墟里。
    手里的红围巾湿湿的，恐惧像雾气一样弥漫上来，我不敢看自己的手。
    它在滴水，滴下来的水一点一点的变红，水越来越多，流出了一条细细的水痕，淡红色的，在绿色的老式瓷砖上格外显眼。
    我拽着红围巾不敢再往前挪一步，那水越流越远，楼梯间响起来流水跌落的声音。就好像所有的房间都在往外溢水一样。
    我低头一看，所有的方面，都有那股淡淡的红水涌出。水漫上了我的凉拖，冰凉的，还有一点铁锈的腥气。
    “哈哈，你在这里。”背后突然传来一个甜美的女人声音。
    我转头，看到走廊尽头是那个侧脸女生，我捏紧了红围巾：“你到底是谁？”
    她真的转头了，我的眼珠子都快蹦出眼睛了。
    “你拿了我的红围巾。”她慢慢地走了过来，脸色绯红，跟那天在烤鱼店门口一样。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围巾，这明明就是小岩的。我不想理她，这个女人太奇怪了。
    我再一抬头，她不见了。走廊上继续漫着水，楼梯间的流水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我手里的围巾越来越冰凉，它缠在我的手上，扭动着，变成了一条黑皮黄斑的大蛇。
    “啊！蛇、蛇、蛇……”我挣扎着。
    “小岩，小岩，小岩…………”
    “生哥，生哥，醒醒，怎么了？”小岩抱住了我，“做噩梦了吧……”
    “啊…………”我深吸了一口气。
    “梦见什么了？吓得满头大汗。”小岩一边帮我擦汗，一边温柔地问道。
    我抱紧了她，“没事，梦到蛇了，挺吓人的。”
    我把小岩紧紧搂在怀里安然地睡过去，整个夜漫长得像时间停止了一样，我像一颗行星漂浮在黑暗的宇宙里，什么也没有，只有黑暗。光、声音、触感都没有了，我能感知到的，就是小岩的呼吸，轻轻的很均匀…………
    黑暗的边缘，有一处光亮，我忍不住好奇去打量，那光像太阳一样，越来越亮，出现了一条笔直的街道，街头街尾全是熙熙攘攘的人群，那个女生站在台阶上，像风吹过去的一样………………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整个人筋疲力尽。
    我打开手机，10个未接来电，30条微信未读消息。全是胖子、小莉和眼镜。我正准备回复，眼镜的电话又来了。
    “生哥，你没事吧？怎么这两天你一点动静都没有。”
    “没事，睡晕过去了。”
    “你赶紧来趟医院吧，小莉出事了。”
    我在电话这头心惊得一哆嗦，小莉怎么会出事？
    “啊……小莉怎么了……严重吗……胖子，胖子呢？地址你发我，我过去……”
    “见了面说。”眼镜没再多说，直接挂了电话。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没有醒来。我浑浑噩噩地赶到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