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之风云路》第十三章 旅程开始

    下乡的日子临近了，其它的事都已准备好，最后的一件事就是去公安局和粮食局注销城市户口和粮油关系。以后计算下乡时间就要从城市户口这天算起。
    其他人注销户口都是在派出所办理，这阵正是知青下乡的高峰期，王化堂怕林海他们排队麻烦，就叫他们三人拿着市知青办的手续和各自家的户口本直接到公安局户政科来办。本来王晓燕根本不用自己来办，但为了体现团结一致，三个人就约好一起来了办了手续。
    组织部长的公子和局长的千金来了，下面人把其它事都放到了一边，不到十分钟就把手续办完了。出了户政科以后，三个人的心里都有些惆怅，王晓燕甚至眼圈都红了。从现在起就不算城市人了，后路已断，将来想要再以什么样的结果来恢复城市户口，就得靠时间、靠机会、靠自己的奋斗了。
    林思远最近一些天一改以前在儿子面前的严肃，休息的时候不再出去和那些参谋干事打牌下棋了，而是在家里陪着儿子说话逗女儿玩。他告诉林海，在小河公社的那个部队仓库归总后xx分部管，他以前和仓库的郝政委见过两回面，虽然不是很熟但也算认识，这次特意给郝政委打了电话，要他多关照一下林海。另外他还给郝政委写了一封信，让林海随身带着。最让林海体会到父爱的是父亲居然把那部心爱的半导体收音机给了他，还细心的准备了几节电池，说是农村听广播看报纸不方便，带上这个收音机可以随时了解国家大事。林海知道那部牡丹牌的半导体收音机可是花了父亲一个月的津贴买的，林海接过收音机时都有些嗯咽。
    前世林思远在任大军区政治部副主任时，因遇到了百万大裁军就止住了脚步。林海一直认为父亲是一个有文化、有能力而又正派的人，为此他一直替父亲感到惋惜。今世他决定要帮父亲走向更高的位置。但现在人小言微，还是等自己做出了成绩以后再说。
    萍萍知道哥哥这回一出去就要很长时间才能回来，而且还是到农村那种艰苦的地方去，因此除了白天粘着林海不放以外，晚上更是要抱着林海的脖子才肯睡，生怕是一觉醒来哥哥就不见了。没办法，林海每天都得等到萍萍睡着了以后才能回自己的房间。有一天晚上，萍萍迷迷糊糊的在林海耳边道：“哥，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到你走的那天我再给你。”话刚说完人就睡着了。
    总之，因为林海要离开家，一家人的心态都产生了变化。
    出发的那天终于到了。头一天就定好了早上七点吃饭，七点四十出发。曲静要亲自去送林海，张桂芝和许亮的母亲闵成秀同样也要一起前往光明大队。不管耳听如何，不亲眼看一看小儿女们要生活劳动的地方绝不会放心，这是所有母亲的通病。当然满足这一愿望也要条件具备才行。
    林思远破例的同意警卫员小徐也一同跟去帮忙。
    林思远夫妇六点钟就起了床，轻手轻脚的给林海最后清点一遍行装和做早饭。林海其实早就醒了，为了体谅父母的好心又在床上躺了半个多钟头才起床穿衣洗漱。放假时从不起早的萍萍也跟着起来了。
    早餐很丰富，有煎馒头、面包、牛奶、鸡蛋、香肠和几样咸菜。一家人正准备吃饭，小丫头萌萌就揉着眼睛进来了，一句话也没说，直接就坐到了餐桌上。曲静把自己的碗筷给了萌萌，又到厨房里另拿了一套。
    这边刚吃完，张振武夫妇算好了时间就进了门，对一边胳膊上吊了一个丫头的林海又是一番叮嘱。
    魏明芳递过了一条报纸包好的香烟。张振武道：“把这个带上，到农村会有用。”
    其实林海已近准备了一些烟，但他还是赶紧对张伯伯和魏阿姨的考虑周到表示了感谢。
    萍萍这时放下了林海，回到自己房间里拿出了一包东西道：“哥，这些奶糖和巧克力都给你，肚子饿了你可以吃。”
    如果不要，萍萍肯定会撅起小嘴。林海摸着萍萍的小脸道：“好的，哥哥一吃糖就会想萍萍。”
    那边萌萌不干了，嚷道：“林海哥，我没有给你东西，你会不会想我？”
    林海赶紧道：“想萍萍的时候就会连萌萌一起想。”
    一屋子的大人都笑了起来，气氛顿时松快了许多。
    七点半整，外面响起了汽车声，随后司机小冯和警卫员小徐就在门外喊起了“报告”。
    俩人进来以后曲静问道：“你们吃早饭没有？不行在这抓紧吃点。”
    小徐道：“我们已经在食堂提前吃了。首长和阿姨们再说会话，我们先装车？”
    小冯平常开的是一台北京吉普，这次特意换开了一台三排座的嘎斯69。因为怕车去多了影响不好，让王晓燕和许亮两家只安排了一台吉普车，把后座拆了装行李，人都坐在这台嘎斯69上，一起说说话也热闹。别看都是吉普车，这台从苏联进口的嘎斯要比北京吉普舒适的多。
    林海踏上车的那一刻心里有些激动，今世新的人生旅程从这一步就算开始了。
    车到了王晓燕和许亮家的楼下，那边的行李都已经装好了。两家人还有几个邻居们都站在车旁等着。王晓燕的哥哥和许亮的姐姐弟弟是第一次见到林海，他们肯定是听到过林海的“传奇事迹”，都一个劲的打量林海。林海何许人？哪会忽视他们？趁着倒行里的这几分钟时间便主动上去自我介绍，几句几大哥大姐小弟的下来，就套的和熟人一般。倒是让这几个人真正佩服起他来。
    据公安局那个司机说，从平阳市到光明大队总共将近一百公里。前面五十多公里基本是平路，过了陆山县城以后的四十多公里就全都是山路了。
    今世林海还是第一次坐车出平阳市区，一路上观察的很细。只觉得到陆山县这一段路面虽不太宽，却养护的很好。加上沿途的行人和车辆都很少，所以尽管车速不高，但基本上是匀速行驶，司机难得一次加减档。林海留心数了一下，到陆山县这五十多公里，超了九辆大车，会了两辆小车和十二辆大车。
    进了山区以后，虽然还是柏油路面，但公路弯道坡道众多，特别是遇到弯道时为防止对面来车，车速放得很低。四十几公里林海觉得用的时间要比前面那五十多公里多不少，虽然只超了一辆大车，会了一辆客车和两辆货车。
    到了小河公社所在的那个小镇后，车就离开了大路，转到了通往光明大队的砂石路。要不是怕起灰，这几个里的路相对平直的砂石路比那弯弯曲曲的大路还好开一些。
    砂石路的尽头有一片相距松散的房屋，前面的车靠边停了下来，目的地到了。车上的人只有三个母亲有手表，说从平阳到这里一共用了两小十五分。
    光明大队的党支部书记何本志一早就带着一帮大队干部们在大队部等候了，先是等来了县知青办的谢主任和公社的于秘书，陪着他们转了一圈以后，又回到大队部等候知青和家长们的到来。听到了外面的汽车声后，一纵七八个就人赶紧迎了出来。
    看到从车上下来的姑娘小伙、衣着装扮显得贵气的妇女，还有几个军人和公安，迎接的人们不禁楞了一下，不知如何上前招呼。还是公安局那个司机机灵，他上次和王局长来把谢主任从县里带了一个来回，所以抢上前去先和谢股长打了个招呼，然后从曲静开始一一向谢主任作了介绍，再由谢主任介绍了公社和大队的干部。一通见面礼节完毕，谢主任和于秘书就请大家先到大队部略坐一会，喝口水再听一下大队关于安置情况的汇报。
    大队部是一栋长长的干打垒瓦房，前面有一大块很平整的场地。做会议室的那间屋子有一间教室那么大。里面放着十几张显得破旧的课桌，还有十几条连油漆都没有上的长条凳，地面是用土夯实的，不过打扫的挺光亮。桌椅虽然陈旧，但特意擦得很干净，使得三位女士敢放心的坐了下来。不过端上来的几杯茶水除了林海喝了两口以外，其余的人一口都没敢喝，因为茶杯上以前留下的茶垢隐约还能看见。
    公社于秘书首先代表公社对三个知青的到来和三位领导、同时也是家长的光临表示了欢迎，又对公社王书记因到县里开会没能亲自迎接作了解释和表示了歉意。接着就介绍了公社对安置三个知青是如何的重视，开了什么会，领导做了什么指示，解决了什么问题等等。捎带也把小河公社的基本情况介绍了一遍。公社秘书也是公社党委委员，在公社里说话办事的分量甚至要超过一些副主任。书记不在，由他来出面接待也不算委屈客人。
    于秘书滔滔不绝时，大队书记何本志则在留心的看着三个知青和家长的反映。虽然于秘书说的大部分都是空话和客套话，但他们还是听得和认真，对于秘书的辛苦给与了足够的尊重。联想到前面握手时几个女人热情亲切的表现，给何本志的初步印象是这些官太太也不是象人们说的那么挑剔和难打交道。
    何本志特别注意到了那个叫林海的知青，觉得他那看是大孩子般的脸庞上却隐约出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与坚定，没有一丝到了一个陌生地方的局促和不安。
    对于那个漂亮得象演员的女孩，何本志这满是替她惋惜。这样的女孩，她的家长不知是怎么想的，竟让她到这山沟里来风吹日晒修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