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之风云路》第九章 前世和王晓燕

    林海到车棚里取了自行车，把车推出校门刚骑上准备加速，就听得后面有一个很动听的女声在叫自己，好像是王晓燕。林海赶忙跳下车回头一看，果然是王晓燕推着自行车站在学校的围墙边看着自己。见林海停下了车，王晓燕便推车向林海走来。
    林海道：“大姐，你找我有事？”
    王晓燕听林海又叫自己“大姐”，走上前把自行车的前轮朝林海的后轮一撞道：“上次的帐还没有和你算，以后不准喊我大姐。要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林海道：“你不想占便宜就算了。王晓燕同学你放了学不回家是不是在等我？我可是有点紧张。”
    王晓燕道：“装什么可怜？在学校我就没有见你紧张过。我有话想问你，我们边走边说。”
    林海知道王晓燕是要问自己为什么不去当兵的事，也不便主动说破，便推车和王晓燕并排默默走着。微微的冷风带来一阵阵少女的芳香，林海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前世与王晓燕的那一段说不清的情怨。
    前世林海参军以后很少回家，但和几个要好的同学一直保留了一段时间的通信联系，其中就有王晓燕。不过第一封信是王晓燕写给林海的，地址是谁给的林海也不知道，反正王晓燕写来了信林海自然就回了，由此就有了反反复复的收信回信，差不多就是一个来月一次，王晓燕的回信速度很快，时间主要是林海耽误的，他每次都到觉得实在是不回信对不起王晓燕了，才写上不满一张纸交个差。一方面是训练学习紧张，另一方面林海觉得连队里就是那么多点事，没什么好写的，写多了人家女孩子也不愿意看。不过这也算够多了，给男同学写信都是几个月才一次。
    在当兵的第二年“十一”，林海回家住了三天，就上街去了那么一次，偏偏碰见了从农村回来也在商场买东西的王晓燕。这一次俩人逛了一回公园，在一起聊了两个多小时才分手。由于林海穿着军装，俩人在一起漫步时林海不敢离王晓燕太近，惹得王晓燕直瞪林海。不过这是林海第一次和女孩单独逛公园，给他留下的记忆很深，回到连队以后回过劲来还暗暗骂自己笨蛋。
    和王晓燕的通信联系是从王晓燕75年到北京上大学以后林海主动中断的，虽然王晓燕在信中对进一步发展俩人的关系暗暗有所表露，林海对王晓燕也不是没有好感，起码王晓燕的容貌和气质对他还是有很强的吸引力。和王晓燕停止联系的主要原因不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大学生，而是因为在自己刚提干当排长的当天，母亲曲静就来了电话，给儿子下了硬指标：事业为重，25岁才准谈恋爱，28岁以后才能考虑结婚。林海在这方面是个乖乖儿，想一想王晓燕比自己还大一个月，要和自己谈恋爱就得等到28岁才能结婚，对一个女孩来说似乎太晚了一些，还是不要影响王晓燕为好。所以一下决心就掐死了爱的萌芽，连续几次都没有给王晓燕回信，俩人的联系就这么断了。到79年三月林海从前线回来以后，听留守的人说有一个他的女同学来找过他，没留什么话就走了，一说摸样林海就知道是王晓燕，他也没有太当回事，以为王晓燕是出差到此顺便来看看，又不知道王晓燕毕业以后的联系方式，这事就这么了了。
    不过林海对王晓燕毕竟是有一定好感的，虽然没有联系，但他在经商以后还是从同学和其他人口中对王晓燕的情况大致上有一个了解，知道她嫁给了一个省委领导的儿子，先是在省直机关工作，后来因夫妻不和离开了省会万阳到了下面工作，到了九十年代中期已经是一个地级市的副市长了，也是唯一一个誉满全省，在官场中被人津津乐道的“美女市长”。但林海只是听说，虽然同在一省，他和王晓燕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见面了。
    97年林海的公司在王晓燕当副市长的那个市准备收购一批国有企业的闲置设备，经过一个多月的反复谈判，各项事宜双方均以谈好，最后一关就是等主管的市领导签完字就可以付款交货了。这里面没有什么猫腻，按说市里也不会阻拦，可是负责这项工作的采购部经理回来向林海汇报说，分管工业的王市长非得让公司老板亲自去一趟不可，否则不给签字。林海明知是王晓燕所为，不得以只有硬着头皮来拜见王晓燕这个昔日的同学。到了办公室的外间，精明的女秘书看了林海的名片后道：“王市长交代了，林总到了以后不用通报，随时可以进去。”
    当林海进了王晓燕的办公室后，正好王晓燕从办公台后扬起身子，见到林海进来了先是一愣，然后猛的站了起来，匆匆一串碎步就到了离林海两米远的地方停下，俩人就站在那里互相打量着，谁也不说话。只见王晓燕头发向上盘起，一身黑色的职业裙装勾勒出了妙曼的曲线，要不是事先有思想准备，要是在外面猛一见面，林海怕一时也不敢相认这个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的艳丽女性就是王晓燕，一时涌起了诸多感慨。端着茶杯随后进来的女秘书一见这场景忙退了出去，随手关上了门。
    还是作为男人的林海先打破了寂静，他伸出手道：“老同学，二十二年没见，你怎么只长大了十岁？你是不是半仙，活一年顶我们凡人两年？”
    王晓燕收回了紧盯着林海的目光，把手递给了林海道：“林总事业兴旺、举家和睦，过的才是神仙日子，把我这个留在凡间的同学早都忘到一边了吧？你也不要说早就编好的理由，先坐下来喝杯茶。”说完也没有叫秘书，自己直接给林海泡了一杯茶。
    等林海坐下后，王晓燕道：“我们先谈工作，再谈别的。”接着又道：“这次你们公司的收购价格很公道，不像先来的几家，找了关系价格使劲的往下压，搞得我们根本无法向各方面交代。看样子林海同学虽然在商海多年，本质还是好的。”
    林海道：“别的人可能是要过一手赚点钱，我们是自用，所以价格高一些还可以接受。谈不上其它的。”
    王晓燕起身从办公台上拿来一叠文件道：“给你，字我早已经签好了。你来的任务完成了，现在我请你吃饭，老同学叙旧。”
    这一顿饭俩人吃了三个钟头，说了很多话。但和当年俩人通信时相反，主要是林海在说，王晓燕在听。只是林海说到了在战场上受过伤时，王晓燕硬是要林海脱掉了半边上衣，含着泪轻轻抚摸着林海臂膀上弹片划伤后留下的疤痕久久不说话。林海从王晓燕那里得到的唯一信息就是她一直在关注着自己，对自己的各方面情况了解颇多，而且在省里开人代会时远远的看到过自己。
    从这次见面以后，林海和王晓燕之间就恢复了往来。不但经常打电话，王晓燕每次到万阳公差时基本上都要和林海单独见上一面。先是在咖啡厅坐着聊天，饿了就要个煲仔饭，后来有时就去唱歌跳舞。王晓燕的歌舞都不错，这还是在学校打下的基础，和她唱歌跳舞对林海来说完全是一种享受。随着交往的日益密切，王晓燕也把久闷在心里的苦衷都倾诉给了林海。
    原来王晓燕上大学时有一个女同学的父亲是河中省的革委会副主任，这个女同学见王晓燕长的漂亮又多才多艺，便想着把她介绍给自己的哥哥，还以邀请王晓燕放假时到家里玩为由，让父母和哥哥都与王晓燕见了面，那一家人对王晓燕也十分满意，到王晓燕大学快毕业时，副主任的老婆和儿子就亲自到平阳对王晓燕的父母挑明了要王晓燕嫁到他们家。王晓燕的父母也不糊涂，没有马上答应，说是要征求女儿的意见。王晓燕心里还挂着林海，当然不会同意。但那副主任老婆动用了各方面的关系，给王晓燕的父母施加了很大的压力。正赶上当时平阳市公安局几个警察开警车出去喝喜酒，结果翻车死了三个干警，有人就以此对王晓燕的父亲相要挟，暗示如果不答应女儿嫁到副主任家，就要对他进行严肃处理，王晓燕的父母没办法只有反过来劝说王晓燕。为了父亲，王晓燕只得答应了。那副主任一家怕夜长梦多，王晓燕一毕业就把她安排进了省建设厅办公室，并提出来过年时就办婚事。邻近年底时王晓燕想做最后的抗争，她专程到了林海的驻地找他，虽然知道不可能改变最后的结局，但王晓燕想只要林海还喜欢她，就把自己的清白身体给了林海。可老天不作美，林海偏偏此时上了前线，王晓燕只得吞下泪水回到了万阳去面对那百般不愿的婚事。
    王晓燕婚后开始一段时间还好，副主任一家人都宠着她。虽然那副主任公子在单位不图上进，天天游手好闲和一帮纨绔子弟混在一起，但对她还是不错。王晓燕见此也就认了命，想着就这么将就着过算了。可半年以后那公子就秉性暴露，慢慢对王晓燕有了些淡漠，言语上不时有冲突，而且有时夜不归家。终有一天他和几个纨绔子弟**女青年的事被人告发，这案情如果做实了，不枪毙也要判个二十年以上，虽经副主任一家上下疏通关系把事情压了下来，但王晓燕无论如何也承受不了这个打击，心气之下竟流了产，随后就提出了离婚。副主任一家此时也不敢得罪王晓燕，只是提出来为了副主任的面子暂时不要离婚，等几年以后再说。由于王晓燕死活不愿在副主任家里住了，搬出去住又怕影响不好，和王晓燕一商议就把她提了一级安排到了下面市里。三年以后王晓燕就和那已到深圳开公司的公子办了离婚手续。外面人看起来是由于两地长期分居造成的婚姻破裂，哪知实际上这个短暂的婚姻只维持了几个月。此后十几年虽有不少最求者，但王晓燕始终一概回绝，为此她的父母也是后悔不已。
    林海知道了王晓燕的不幸遭遇后心里很是纷乱，特别是听到当初王晓燕竟想把第一次交给自己时，更让他感慨不已。一方面他深感王晓燕对自己的情意，不想再给她带来伤害，甚至认为王晓燕的不幸自己也有责任，但另一方面他又不想对不起萌萌这些年的恩爱，最难做的生意也没有让林海这么伤过脑筋。无奈之下他只得和王晓燕这么继续来往着。后来王晓燕调到了省政府当副秘书长，俩人的来往更多了，在一起跳舞时面也贴了，每次王晓燕的高耸也毫无顾忌的压在了林海的胸前。进一步的事虽然没有发生，但如此下去谁又能保证呢？就在林海打算和萌萌把王晓燕的事情说清楚，看她能否容纳王晓燕之际，他竟一觉醒来回到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