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樱咲》第45章 囚梦

    猩红色的噩梦，这次却更为的真实。
    多少个夜晚，七巡置身于那虚无的梦境，没有踏实落脚的地方，只能无助的坠入看不见底的深渊。
    伸出的手透过指尖的缝隙，映入眼帘的只有化作烟缕的绯红。
    一开始，单纯的只是把这样的现象联系成自己因工作的原因休息不足导致的。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样的状况持续了近一个月之久——
    不能看成是普通的噩梦了吧。
    七巡意识到了，有什么东西，在靠近自己。
    被盯梢的感觉，早在之前康斯坦丁图书馆水晶棺椁失窃案时，七巡就体会到了。
    但这次却有些不同，或者说哪里不对劲。
    仿佛是要渗透到自己内心的深处，熟睡之后，便是梦魇夺取自己意识控制权之时。
    梦魔吗？
    七巡有想过这样传说中的生物，失忆之后尚未对这个陌生世界了解的他，也曾对这样的东西抱有怀疑的态度。
    久而久之，被噩梦困扰的七巡最终找到了理查德医生，咨询这方面的信息，结果却也不尽人意。
    看样子理查德医生也不是很了解这样的种族，简单的给自己开了几份安神补脑的药物，并得到了来自伊芙姐妹「早些休息，适当工作，不要为了释放压力在睡前看些刺激性的东西」之类的劝解。
    似乎是被误会了，虽然是没办法的事情。
    ——又来了。
    「嗯？」
    哪里不对劲。
    若是以往，当自己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处之时，那么接下来的结局就是坠落坠落再坠落，直到现实中的身体像是被掏空一般，一瞬间的异样使自己挣脱梦境的束缚。
    这才是正确的剧本。
    然而现在，七巡的身体没有想象中的自由落体，甚至，能清楚的听见某些带有节奏的音律，还有莫名的芳香。
    可以自由活动的四肢，试着说了一句话，清晰的发声听的如此的真切。
    「我摆脱了这样噩梦的束缚了吗？」
    环顾四周，七巡的视线最终停留在了头顶的上方。
    「看来，只不过是从一个噩梦到了另一个噩梦罢了……」
    那是一轮猩红的蚀月，绯红的光芒充斥着整个虚无的地界，明明刚才还没有发觉如此耀眼的东西。
    该说梦境里，一切都是随意，不，随机的吗？根据接下来的触发以及自己的倾向性逐渐改变梦境的发展？
    「等等——」
    七巡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猛然的抬起头，注视着那轮猩红的蚀月。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在哪里？为什么如此的熟悉？」
    努力在自己的梦境中搜索着现实中的回忆，果然还是有些勉强，七巡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放弃了无用的挣扎。
    「又来了——」
    刚刚那种细碎的音律，说成是音律果然有些勉强，只是声音很有节奏罢了，硬要去比喻的话——
    就像某种生物在低吟，这种生物，不是一个，而是一群。
    相互之间沟通着情报，但音杂而不乱，是有一定的规律节奏一样。
    七巡尝试着什么，甚至闭上了眼睛，然后大喊一声「苏醒！」这样的话语，在旁人看来，着实有点可笑。
    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
    「谁会没事儿来构建自己的梦境，还沉醉其中的景色？太可笑了。」
    这样的经历，只会让第二天的自己变的更加疲乏。
    想挣脱梦境，想醒过来。
    但七巡意识到，这显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如果只是等待到天明，也许自己就自然的睁开了眼睛。
    但现在，如果可以，七巡不想在这样的地方驻留一点的时间。
    持续了如此之久的噩梦突然改变，天晓得接下来会梦见什么鬼东西。
    也许还要触发一次坠落的情景，虽然那种惊醒的感觉很痛苦，但如果能醒来的话——
    正在思索如何才能醒过来的七巡，发觉到了周围的变化。
    绯红色的光芒渐渐的淡去，伴随着一丝寒意，梦境之中再次恢复了一片空洞的景色。
    没有猩红的蚀月，没有节奏的音律。
    「谁？」
    辨不清距离感，但七巡感觉得出，在这些景色消散过后，有个模糊的身影，在不远处窥视着自己。闪烁不定的身躯，仿佛幽灵一般平滑的从一处位移到另一处。
    勉强能分得清着装，看起来——
    「裙子吗？也就是女性？」
    七巡尝试着接近那位突然出现的人影，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压制着行动。
    「怎么会……」
    身体传来的不适感让七巡紧紧的掐住自己的胸口，用力的手指深深的陷入衣服的褶皱之中，仿佛下一次的用力，就会陷入骨肉之中一样。
    「这种压抑的感觉——」
    从没有体会过，但比之前经历的任何痛苦都要折磨。
    这种强烈的不适感随机蔓延全身，尤其是小腹的部位，七巡整个人仿佛要被撕裂了一样，嘴中支吾着痛苦的声音。
    意识的游离最终让七巡意识到，自己将再一次，死于自己的噩梦之中，比起坠落于无尽的深渊，这次却更为直接的被折磨而死。
    更为嘲讽的是，明知道会经历这样的事情，却始终无能为力，任由梦魇的摆布。
    「哈——」
    七巡放弃了最后的挣扎，身体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任由疼痛感刺激着神经的每个末梢，换来的，只是七巡渐渐失去光泽的眼神。
    「差不多也该醒了吧？」
    这是梦境中的他，临死前最真切的想法。
    「……」
    可以感受到夜风的微凉，大概是因为自己睡前没有关窗的缘故。
    额头遍布汗水的七巡努力的睁开眼睛，依旧是熟悉的天花板，看起来这次是真的醒来了。
    小腹和胸口处的压力感让躺着的七巡有些不适，想要翻身的同时微微抬起头望向压力的来源——
    「什么人？！」执行官的本能让七巡瞬间从右手旁的床边抽出那把他随身携带的太刀，架在面前黑影的脖子上，与此同时，压低声音质问着对方。
    因为刚刚睡醒的缘故，七巡还很难适应有些黑暗的环境，借着窗外照射来的月光，勉强能分辨的清，有人潜入了自己的屋内并试图袭击自己。
    黑暗中能看见一抹亮白色。
    ——牙齿？
    渐渐适应环境的七巡似乎看到了野兽般的獠牙，因为自己的举动，对方像是收敛了杀意一般，将「獠牙」收了回去。
    哪里有些不对，一时间却怎么也想不出哪里出了问题。
    右手持刀的七巡摸索着，将位于左手旁床头柜的电灯开关打了开来。
    「开，开什么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