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成为游戏中NPC的这件事》第284章 同舟共济

    他身后问话的男子失望地发出了一声叹息,声虽不大,却透着恐怖,挠挠自己的头发,他掀起官帽,擦擦头发上聚拢的汗水,然后无奈又不耐烦的摆摆手。
    这似乎是对谁指示什么。
    格瑞身边的刽子手立刻动了起来,两人一组,左边的大汉绑住了格瑞的手臂,一个翻转捆到了背后,就像转动一个玩具可活动的胳膊。那用力的动作旁人看着都不禁打冷颤,可格瑞只是咬着牙,眼神没有改变方向。
    他被绑在了一根巨木上,自今朝圣君以来,被捆在上面的官员大大小小不计其数。而刽子手们,并没有举起背后的长刀,而是拿起了成年男子小腿粗的棍子,两头都裹着镀铜的圆环,不得不说刽子手们的身体了得,普通人都无法立刻举起,听到男子的话后,一口气抡了起来。
    上午,绑在柱子上的这位四阶大官,得罪了圣君。
    明明只是按时检查圣君的身体,偏偏说了许多混账话。
    得罪了圣君,还能活吗?
    不过——
    年轻男子撇撇嘴,歪着脑袋剔除耳朵里的泥灰,他站在格瑞面前,无所谓的说道:
    “我可跟你说明白了,君上恩德无量,宽容你这种人很简单,碾死你更简单。一个小小的医生就不要说那些不关你事情的话,多一嘴不如少一嘴。如果是黑暗帝国和南方那些南蛮子教你说的,改个口承认就好。最多犯口舌之罪进监狱蹲个几年,总比白白送命强的多。”
    他把掏耳朵的手厌恶的抹在格瑞的衣领上,然后拍拍对方的脸,脸色猛地一变。
    “再问你最后一遍,是谁教你说的?”
    “谁也没有教我,我是太明的官员,理应说出来。法卡斯,我敬你服侍中书学大人的人,你在大人手下当了那么多年差,不可能不知道帝国现在遇到了什么样的危机!”
    格瑞上半身向前倾去,他上气不接下气,脸色通红。
    “真的不能改口吗?”
    “不能。”
    露出了一个看透世故的笑容,格瑞闭上了嘴,也闭上了眼,两行清泪从眼角落下。
    法卡斯失望了,倏地站了起来:
    “行刑吧,愿提尔玛祝福你,下次投胎个好人家。”
    这是死刑的信号!四个刽子手的目光一碰,然后四双眼睛都闭上了,他们站列两侧,各在格瑞的四角。接着,四根刑棍轮番猛击格瑞的肾脏部位!
    每一棍下去都没有声音,也没有血渍从衣服上渗出来,击碎的都是内脏和肠胃,鲜血立刻从格瑞的嘴鼻间喷了出来。差不多十几分钟打完了,前两根刑棍贴着地面从格瑞的两腋下穿了过去,把他的上半身往上一抬。格瑞的头软软地垂着,上半身也软软地垂着。法卡斯又蹲了下去,捧起了他的头,扯下他的一根头发伸到他的鼻孔前。那根头发纹丝未动。看了许久,法卡斯才扔掉那根头发。
    他到死,一声都没有吭。
    叹了一声,法卡斯站了起来:“通知他的家人收尸吧,记得要小费,如果想要完整的身体的话。”
    太阳依然白白地悬在皇城蒂瓦特罗斯瓦蓝的上空,冷冷地普照着这平静下暗流涌动的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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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上正午,过了吃饭的点,那午睡的疲倦劲也过了。
    下午两时,远远地,两个红色的人影走来。
    他们走在那写满“寿”字的大路上说着什么,不过即使在空阔的地方,但似乎很怕什么人听到,他们耳语着,不时点点头。
    他们都披着红色的大衣,宽厚的袖子左右晃着,年轻男子臂弯里夹着一沓文件,被牛皮纸仔细的包着。旁边的胖男人手里比划着什么,大衣在他身上像是裹着苹果的糖衣纸。两人的差距太明显不过,但是谁也不会嘲笑他们。
    走过了大道,戴眼镜的稍微年轻一点的男子站在大道后的胜利门入口处,他先停了下来,转身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庭,左右看看后,他对旁边的胖男人说道:
    “艾伦大人,我们先在这里等着吧。其他几位大人应该差不多也要来了,那么还是老规矩,一起面朝圣君吧。”
    “那倒是不错的建议,”艾伦沃克捻捻自己的八字胡,接着他凑近男子旁,小声的说道:“听说了吗,上午圣君赐死了一个人。”
    这两位,一位是掌管着军部的伏瑞卡’赫兹特兰’巴伦西亚’阿萨特米德,另一位是太明民部的艾伦沃尔’昂尼斯’格温多林。
    今天是圣君会议的日子,五部的大臣都会来。可是这会,只有他们两个。
    有些话,公共场合是不能说的。
    伏瑞卡点点头,他没有否认自己知道这个信息。
    “知道,但不知道是谁?”
    听了这话,艾伦沃尔的肥厚下巴抖动着,他咧开了嘴,粗重的口气喷出来。
    “是圣君的御用医生,礼部的四阶官员,魔武专礼司的格瑞’布兰恩!”
    “圣君仁德,绝对不会对医生动刑的。是不是另有其人?”
    “圣君仁德,天下皆知。可是伏瑞卡大人有所不知吧,那人说了什么话,他说帝国危机,太明将亡。”
    “还有这等事?”
    伏瑞卡扶扶眼镜,看向远处。
    未到四十的他,在五部大臣里是最年轻的。抓到了什么兴奋点,虽然声音很低,但艾伦沃尔的肌肉颤抖着,双眼冒光。他摆开架势,拉拉自己的快要脱落的大衣,长吐一口气。
    “我跟你说,这个人啊,绝对不能看表面,东方古国有句话叫人心隔肚皮,这旁人是看不出来的。太明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就只有南方几个蛮子蠢蠢欲动,圣君英明,直接派中央军过去,现在在这天大陆,有哪个国家敢说太明一句不是?”
    “您说的对,我无话可说。”
    讪笑了下,伏瑞卡点点头。
    艾伦沃尔还想说什么,后者指向远方。
    又来了几人。
    除了红色大衣外,还有几个抬车的仆人。
    不同的是,老人独自乘坐着一辆小车,须眉皆白的他离的很近才看清了站在门庭的是伏瑞卡和艾伦沃尔两人,连忙吩咐紧跟在仆人旁的女性。
    “快,扶我下来。”
    女性立刻搀着他下了车。
    两人是父女,女性脸部匀称,没有中年人的皱纹,一看就是保养的很好,看起来像刚三十的人。她的明黄色的侧马尾贴在侧肩,一步步搀扶着父亲过去。身后的仆人架着车离开,另外一位大臣若有若离的跟在两人身后。
    “各位大人,一路辛苦!”远远地,艾伦沃尔就拱起了手。
    “辛苦辛苦!”
    对面的阿托利亚斯见到两人满脸笑开了。
    打过礼节性的招呼后,哈什拉修离几人很远,他抱着双臂,站到一旁。
    “几位大人都知道了吧,今天上午君上大怒的事情?”
    没人回答,全都默默的点头。
    “哦,那件事啊。我刚才还和伏瑞卡大人说这件事呢。”
    “那老朽可要提醒艾伦沃尔大人一句了,有些话啊,还是出去说,尽量不说,最好不说。要是隔墙有耳,谁都不好办。当臣的,就该做该做的事情,帮圣君分担忧虑,为太明出一份力。”
    他老态龙钟的说着这番话,可是其中几人打起了寒颤。
    “那只要脱了这身皮,是不是就可以说了?那感情好啊,作为臣不能谈论政治,不能做为国捐躯的事情,真是太明上古遗风,就怕他国使臣来到帝都,还以为来到了天龙的地界。”
    其他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哈什拉修的身上。
    他漫无目的的看向别处,似乎刚才的一切跟自己无关。
    气氛突然变得很冷。
    “……那倒可以,不过那也要听君上的。”
    猛地,几人都不说话了。
    不知名的鸟从上方飞过,那叫声非常瘆人。
    这大殿上,谁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哈哈哈,哈什拉修大人给您开玩笑呢。等这暖春一过,您老从七十九就回到了七十八!”
    知道气氛不对,眼珠转了转,艾伦沃尔大声笑着,掩盖住尴尬。“什么?您说大点声,我老了,耳朵背!”
    “他说您又年轻了。”
    旁边的女性插嘴道,她似乎有些心事,等上了门庭,已经满脸冷漠。
    “哈哈哈,那可真是谢谢您了。”阿托利亚斯满脸笑容的回应道,收起来笑容后提高了一个嗓音,“要是我年轻的那一岁能填补国库空缺,让太明国威远扬,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老朽就知足了,到时候就可以向君上告老还乡了。”
    “可别。君上千岁,您呐,百岁。您老还得伺候君上二十年呢。”
    “再干二十年,不还得让人恨死。”
    搀着父亲手臂的赫洛拉冷冷地甩出了这句话。
    “不会吧?”
    哈什拉修笑望向前面几人。
    那几个人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各自把目光望向了地面。
    “同舟共济,同舟共济。都是太明的子民,帝国里里外外我们都需要照顾周全。君上天恩戴德,我们做臣的能做一点是一点,说是替君上分担,更是为了太明啊。”
    艾伦沃尔仍然笑着,肥胖的身躯在老人旁边竟然不显得突兀。
    说话间一行人都登上了台阶,过了这个门就是帕多莱恩大殿。那大庭院后,便是圣君休息的地方。之前还相互打着招呼,可到了大殿前的两座镀金的展翅玄鸟前几人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脚步也放慢了很多。
    等着伺候的皇宫仆人小跑过来,他们的动作不只是快捷,而且十分的轻敏,似乎都怕弄出了声响。两人服侍着一位大臣,脱掉外面的冼红大衣后,两人一组小步从侧门进去。
    两个守卫去开门了,不是推,而是先用双手各自使着暗劲将各自的那扇门慢慢抬起一点儿,然后慢慢往里移——两扇门一点儿声响都没有被慢慢移开了。这需要很大的劲,但本来是不需要这样做的。
    五部的大臣没有人抬脚,谁也没有一边相互客气的说着“请”字一边侧身进去。
    这时,阿托利亚斯已换上了一副肃穆谨敬的面容,慢慢扫望向大家,他苍老的声音带有浑浊:
    “今天上午的事情想必大家已经知道,本来这就是君上休生养息修炼魂神的地方,偏偏被他那么一搅,估计君上的心神也不好到哪里去。去年国库亏空,南北又有几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仗,今早又出了那种事,这些啊,能过去我们就尽量过去,今年再想别的办法。我还是那句话,同舟共济。谁出了问题都不好过。”
    艾伦沃尔当然深表赞同地点了点头,赫洛拉却把目光望向身后几位同位的大臣,和伏瑞卡面无表情不一样的是,哈什拉修竟然也点点头,似乎同意他的说法。
    这里面大确实大,说是“殿”,其实说是大户人家的书房更好,更不像是一国议会之地。帕多莱恩殿除了门廊外,前后左右各是敞着深蓝大门的大房间,并没有二楼这样的设定,一个简简单单的,挂着玛瑙水晶的门帘随风不定的摆动,在大殿最上头,几张桌子后是一把雕刻着玄鸟的木椅,上面磨损的厉害,可还是掩盖不住华贵之色。座椅后是一面白纸的屏风,墨写的巨大的“静”字。那笔画刁钻锋利,落笔处更是点点浓墨。
    初春还是有些冷,但这里面没有烧着火炉,在角落倒是有一个,镂空处不断向外氤氲出淡淡的香烟。
    两侧的柱子后方,是后列看不到边的,高至天际的书架,上面整齐干净的堆满了书籍,爱好文学或是懂得收藏价值的人仔细看,便能瞧出这里的每一本都是最少五十年以上的真品。书柜下的长桌上,按照规格摆好了整整齐齐的文件报告,笔墨纸和绣着雕花的木椅,当然它们的华丽程度是不及最上头的那把。
    五部的大臣坐下,椅背都架着他们各自的大衣,左边两把右边两把,离上头空着的最近独个有一把,和其他不同的是,椅背上架着的是深红色的衣服。
    现在,此时此刻,太明帝国的国家议会在没有圣君的状态下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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